“要是真的,將軍打算怎麽處置這‘殺人魔’?”
波將金說道:“先問問那幾個人再說。我始終不相信這小蘿卜有那麽大的能耐。”
手下附和道:“別說是他,就算是孤妖,也未必有這麽大的本事。”
波將金點了點頭,問道:“還有多遠?”
手下答道:“他們五個,就在前麵那頂白色小帳內。”
波將金隨手下進入營帳,張口便問:“有誰看見小蘿卜殺人了?”
“小人們都看見了。”
說著,那五個逃兵將他們見到的,以及事後聽說的都一股腦兒說了出來。
聽完之後,波將金有些舉棋不定。
“這麽說還真是他!”
剛才那手下問道:“現在怎麽辦,要不要乘機殺了他?”
波將金深思熟慮了半天,微笑道:“不必,本將軍留著他還有用。”
手下焦慮道:“為防萬一,給他服幾粒他們中原的金石丹,怎樣?”
“也不必,”波將金擺了擺手,自信滿滿地說道,“他們幾個剛纔不是說那小子是駝金寨少主的結拜兄弟嘛,即刻派人去趟駝金寨,悄悄抓幾個人質回來。那小子那麽重情重義,有人質在手,可比金石丹管用多了。”
手下額首道:“明白了,那我現在就去辦。”
波將金說道:“嗯,越快越好!”
就在波將金的手下處理完眼前這五個逃兵,趕去駝金寨綁肉票的時候,柳姑娘挺著個大肚子,獨自帶著小元寶,火急火燎地趕到了駝金寨。
柳姑娘從救命口中得知小蘿卜在龍頭山的遭遇後,連著三天合不上眼;一番思量之後,她決定帶著小元寶來駝金寨打聽小蘿卜的訊息。
要算起來,二人其實早就從四寶鎮出發了,隻是一路上並不安生,所以此時纔到。
然而,小元寶的生母,早已在駝金寨住了好些天了。
“嗚嗚嗚——”
小元寶見著自己的娘親和弟弟,小嘴噘過雲天,眼淚吧嗒吧嗒直流。
母子三人重聚,互相抱頭痛哭。
柳姑娘見了,感慨之餘,心想:總算了卻了一樁心事。
“老人家,您知道我丈夫——小蘿卜去了哪兒了嘛?”
柳姑娘不便打擾小元寶母子,於是先去寨子裏找人打聽訊息。
“你說的是小寨主他幹爹?”
“沒錯,就是小元寶的幹爹,您老知道他去哪裏了嗎?”
老人家將小蘿卜幫寨民趕走土匪強盜的英勇故事跟柳姑娘細細一說。
柳姑娘聽完點頭道:“那他是往西邊豐騷鎮去了?”
那老人家答道:“沒錯。——聽說是找小寨主的娘去了,可是小寨主的娘都回來了,他卻還沒有回來,不知道為什麽。”
柳姑娘禮謝之後,匆忙又回去問小元寶的娘親。
見小元寶不鬧騰了,婦人告訴柳姑娘:“聽說土爾扈特部落已經起兵東歸,我估計你丈夫是去找寶兒的義父去了。”
“找錢老怪去了?”
“沒錯!”
說著,小元寶的娘親又多嘴說了些小蘿卜的事。
聽完之後,柳姑娘不悅道:“他可真愛多管閑事。”
小元寶不明就裏,把柳姑孃的話原原本本地翻譯了出來,他娘親聽完後,尷尬道:“多怪我,要不是為了我,你丈夫也不用冒這個險去走煙嶺。”
“我不是那個意思。”
柳姑娘忽覺失禮,忙讓小元寶代為道歉。
接著,柳姑娘又對小元寶說道:“元寶,這裏就是娘常跟你提起的駝金寨,往後呢,你就跟你娘親好好在這生活,開開心心地當你的小寨主。記得,好好照顧你娘親和弟弟,聽到了嗎?”
小元寶點了點頭,說道:“小元寶知道了。娘,你要去哪裏?——你可以留下來,我也可以照顧你的。”
柳姑娘笑道:“傻孩子,娘畢竟隻是你的幹娘,再說,娘還要去找你義父呢。”
小元寶對柳姑娘說道:“娘親她剛纔跟我說,寨子裏的寨民們要讓我當寨主,不如我派人去找,娘就留下來好好安胎吧。”
“娘沒那麽嬌氣,”柳姑娘捧腹大笑,“小鬼頭,你知道的還不少。”
小元寶嗬嗬一笑,說道:“那是。”
柳姑娘正色道:“其實娘也想好好安胎,可是娘放心不下你爹,總吃不下、睡不好。——哦,是幹娘放心不下你義父,嗬嗬。”
小元寶說道:“可是元寶也不放心娘。爹常說,男人要保護女人。”
柳姑娘一心想更正自己對小元寶的稱呼,但是小家夥倒是不在意。
柳姑娘打斷道:“行了,行了,你義父的話都是糊弄小孩的。娘自有分寸。”
小元寶說道:“不如讓元寶陪娘一起去吧。——我知道娘要去豐騷鎮,那裏我可比您熟悉。”
柳姑娘點了點頭,樂嗬嗬地說道:“嗯,好,那你趕緊睡下,娘明天一早就來喊你,到時候我們一起去豐騷鎮找你義父。”
“娘,晚安!——娘親,弟弟,你們也晚安!”
小元寶受得忽悠,美滋滋地鑽進被窩,閉眼睡去。
“好好睡吧,真是個既懂事又乖巧的孩子。”
柳姑娘若有所思地望著小元寶,許久之後,她衝著小元寶的娘親打了個手勢,示意自己要連夜離開駝金寨。
小元寶的娘親大概明白了柳姑孃的意思,隻見她給柳姑娘準備了一些幹糧、碎銀和一架馬車、一套匪衣。
柳姑娘謝過之後,進屋來到霍孝仇的靈位前給上了三炷香。
“孝仇,姐姐走了,你要是在天有靈,多保佑保佑我們!”
說完,柳姑娘在車夫的攙扶下上了馬車,連夜離開了駝金寨,往西奔豐騷鎮而去。
隔天清晨,小蘿卜一早起來,偷偷換了身大小適中的衣服,正打算尋摸點吃的,突然,一麵相清秀的下士攔住了他。
“你是什麽人?”
小蘿卜聽不懂對方的話,見他臉白膚嫩,伸手就往對方的胸部按去。
可是,還沒等小蘿卜的手觸及對方的胸,那人突然一聲尖叫,竟麵紅耳赤地護著胸部跑了。
那人一邊跑,一邊嘴上還罵罵咧咧的。
小蘿卜雖然聽不懂對方的話,但是猜得到,對方必定是在罵人,而且是在罵自己“流氓”。
因為從剛才的尖叫聲和跑步的姿勢看,這家夥分明就是一女人,年紀估摸著跟自己差不多大小。
“嗬嗬,難怪長得這麽女裏女氣,原來是個女的。”
那女人聽得小蘿卜的話,忽然停步轉身,扭頭朝小蘿卜走了過來。
小蘿卜見狀,急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完了完了,這回闖禍了,在這種地方怎麽可以講中原話,我這不找死嘛!
小蘿卜正惴惴不安,隻見那女人紅著臉走了過來。
那女人嬌滴滴地用中原話問道:“你會說漢話?”
“嗯?哦哦哦——”
小蘿卜慌忙搖頭,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你不會是奸細吧,誰帶你進來的?”
“波……將金。”
小蘿卜試著用俄語發音,想要糊弄眼前這女人。
女人聽得小蘿卜的口音,竊笑道:“你說話的感覺好奇怪——算了,我不嚇唬你了,你也還是老老實實跟我說漢話吧。”
小蘿卜見對方並無敵意,不自覺地點了點頭。
女人取下帽子,散落烏黑的長發,露出美麗的臉龐,說道:“我叫卡捷琳娜,你也可以叫我純潔的花朵。”
小蘿卜張開道:“我還是叫你卡……捷琳娜吧。我……我不是奸細。”
卡捷琳娜笑道:“我知道,要是你這麽笨的奸細都能混進來,那魯緬采夫叔叔的軍營可是太糟糕。”
小蘿卜問道:“那魯緬采夫大元帥是你叔叔?不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