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卡捷琳娜說道,“魯緬采夫是我叔叔,波將金也是我叔叔,我是蘇沃洛夫家族的人。你呢,你是誰,從哪裏來的?”
小蘿卜說道:“我是……是……四寶鎮人。四寶鎮,你聽說過吧。”
卡捷琳娜笑道:“當然聽說過,而且我還去過。還在戲龍鎮呆了半年,在那裏學會瞭如何製火藥,當然,還有你們當地的漢話。”
小蘿卜點了點頭,說道:“難怪你的中原話說得這麽好。”
卡捷琳娜笑道:“我特別喜歡四寶鎮的人,你叫什麽?”
小蘿卜以為卡捷琳娜話有所指,臉紅道:“我……我……其實……”
卡捷琳娜覺察到小蘿卜有些羞澀,轉而打趣道:“你來這裏做什麽?我猜你肯定不是來這殺土爾扈特部落牧民的吧?”
小蘿卜實誠道:“替你們波將金將軍辦點事。——其實,我也會製火藥。”
卡捷琳娜見小蘿卜羞澀可愛,心笑道:“我想把你從波將金叔叔身邊調過來……調過來我的身邊。”
小蘿卜惶恐道:“為什麽?”
卡捷琳娜說道:“因為……你很特別,你不但會說漢話,而且還在四寶鎮待過,要是能把你調過來,那你就可以天天陪我聊天了。”
小蘿卜說道:“你來軍營是為了找人聊天?”
卡捷琳娜說道:“當然不是。”
小蘿卜問道:“那是為什麽?”
小蘿卜心中閃過一絲邪念:不會是哪裏男人多就……啊喲!
“告訴你也沒關係,我是來替陛下傳話的,”卡捷琳娜沉思之後,答道。
小蘿卜驚道:“你說的是你們女皇陛下?”
卡捷琳娜點了點頭。
小蘿卜愕然道:“想不到你這麽牛叉——這下發了。”
卡捷琳娜疑惑不解道:“什麽意思?什麽是這下發了?”
小蘿卜嘿嘿一笑,隻見他靈機一動,裝出一副猥瑣樣,說道:“嘿嘿,嘿嘿,我要是能娶到你就好了。”
卡捷琳娜聽得這話,捧腹大笑道:“我隻是女皇陛下身邊一侍女,有什麽好的。”
小蘿卜說道:“小爺爺剛才隻不過跟你開個玩笑,哼,別說你,就算女皇陛下,我也看不上。”
卡捷琳娜竊笑道:“你真是有趣,害羞時那樣,無賴時又這樣。——你就不怕女皇陛下聽見了殺你的頭啊?”
小蘿卜忽然趾高氣揚道:“她可不能殺我。”
卡捷琳娜正色道:“為什麽?”
小蘿卜神秘兮兮道:“因為我會告訴她,她身邊有奸細。”
卡捷琳娜驚愕道:“怎麽可能?”
小蘿卜將卡捷琳娜帶到一無人處,神秘兮兮道:“我也告訴你個秘密。”
“什麽秘密?”
“孤妖是我們大清皇帝派去你們女皇陛下身邊臥底的奸細。”
“臥底的奸細?”
卡捷琳娜大吃一驚。
可是,聽見小蘿卜這話,最吃驚的還不是卡捷琳娜:
就在小蘿卜和卡捷琳娜細說秘密的時候,波將金也悄悄跟了過來。
波將金聽得小蘿卜剛才那話,吃驚之餘,會心一笑,自語道:“這小子,果然詭計多端。”
孤妖若是奸細,那女皇陛下隨時會有危險。
卡捷琳娜沒想到小蘿卜會騙她,畢竟他們才剛剛見麵,而且小蘿卜並不十分清楚自己的底細。
卡捷琳娜來軍中,一是為了替葉卡捷琳娜二世秘密督監,二是為了調查波將金和孤妖之間的嫌隙。
昨夜,卡捷琳娜還收到葉卡捷琳娜二世的飛鴿密信。
信中說:
孤妖受波將金排擠,於是飛鴿傳書給女皇陛下,請她主持公道。而女皇不知波將金是否真的要陷害孤妖,於是便來信讓卡捷琳娜秘密收集證據。
卡捷琳娜見小蘿卜跟自己主動提及孤妖,當即來了精神,問道:“你身上可有什麽證據?”
小蘿卜嘴臉道:“這不能跟你說。”
卡捷琳娜衝小蘿卜點了點頭,說道:“那好吧,我也不勉強你。嗬嗬,你這人真是有趣。——你,有鍾意的人嗎?”
小蘿卜搖頭晃腦道:“如果算上小丫頭片子,小爺爺名下那是娶了好幾位娘子了。‘娘子’你知不知道,明白它的意思嗎?”
“是你孃的兒子?你娶了你孃的兒子?——天啊,親!”卡捷琳娜假裝不知,故意逗弄道。
“娘子就是夫人、內人,你想哪兒去了,親!”
“咯咯咯,”卡捷琳娜笑道,“難怪你這麽討人喜歡,原來你……”
“你什麽?什麽意思?”小蘿卜忽然恍然大悟道,“你是說——算了,不跟你說了,跟你也說不著。”
卡捷琳娜問道:“你會不會娶我這樣的女人?”
小蘿卜急忙搖頭:“不會,不會,絕對不會。”
卡捷琳娜聽到這話,歎息一聲道:“就知道你不會喜歡我的!”
小蘿卜心裏嘀咕:難道你會喜歡我啊,切!
小蘿卜犯著迷糊,可暗處的波將金卻瞧得明白。
他知道,卡捷琳娜必定對小蘿卜有意,否則不會說那樣不著邊際的話。
雖然波將金還不肯定卡捷琳娜對小蘿卜的喜歡到底到了什麽程度,但是以他對卡捷琳娜這小侄女的瞭解,他知道,卡捷琳娜能這麽嬌滴滴地跟一陌生男人交談,必定不是普通的喜歡。
這小丫頭很喜歡漢族文化,說不定真的有可能會對小蘿卜一見鍾情。
“小蘿卜,你在這裏啊!哦,我的寶貝侄女也在!”
波將金假裝剛剛過來。
“將軍,我起來尋點吃食,不想迷了路。”
“有她帶路,你還會迷路?”波將金望著捱得很近很近的小蘿卜和卡捷琳娜,藏不住笑道,“你們不會在幽會吧!站得那麽近,不會拉手、親嘴了吧?啊哈哈哈哈!”
卡捷琳娜當即滿麵羞紅,用俄語罵了波將金幾句。
波將金也還了二三言。
刹那間,卡捷琳娜的臉更是紅得發燙。
小蘿卜好奇道:“你們說什麽呢?”
波將金笑道:“想讓我這漂亮侄女親自下廚,給你做頓地道的四寶鎮小吃,小蘿卜,你想不想嚐嚐?”
小蘿卜喜上眉梢道:“好啊,好啊!——卡……琳娜,想不到你還能下得了廚房,做得了四寶鎮的小吃,嗬嗬,真是太好了。”
卡捷琳娜略微瞪了波將金一眼,跟著又衝著小蘿卜嬌羞地點了點頭。
波將金哈哈大笑道:“小鬼,你別老替女孩子家改名字。你要是叫不好卡捷琳娜,你就叫人家‘純潔的花兒’。”
小蘿卜撇嘴道:“純潔的花兒?這怎麽叫得出口!——還不如不叫她名字。”
卡捷琳娜還嘴道:“你的名字也好不到哪裏去。”
波將金笑道:“幹脆就把你們的名字改為‘花兒’和‘雪兒’,以後小的就叫‘雪花’。”
“波將金叔叔,別開玩笑了!”
卡捷琳娜聽得波將金的調侃,一臉羞容。
小蘿卜卻是不悅,因為他突然想起了“雪兒”。
小蘿卜並不知道,雪兒和子虛此刻就在營內。
波將金以為自己玩笑過頭,肅聲道:“卡捷琳娜,你帶他去吃些東西,待會兒等我處理完那些個奸細的事,我就去找你們。”
卡捷琳娜問道:“那幾個奸細還不肯承認他們是土爾扈特部落的人?”
波將金說道:“這事你就別打聽了!”
波將金和卡捷琳娜所說的奸細,就是雪兒和子虛,以及還有十幾個血滴門的人。
自從孤妖出現在西域,鼓動各處反清勢力一起秘密阻止土部東歸以來,收到風聲的雪兒和子虛,一早就帶著手下悄悄趕往了豐騷鎮,想要在那裏打聽土爾扈特部落東歸的訊息。
沒想到前些日子行蹤不密,被波將金派去跟蹤孤妖的密探狗拿耗子,逮了個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