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將軍,大事不好了,”四寶鎮鄉勇飛馬來報。
“出什麽事了?”阿桂問道。
“啟稟將軍,馬王德派人偷襲將軍嶺,我們的人快頂不住了!”那四寶鎮鄉勇氣喘籲籲,下馬來到阿桂和福康安跟前。
阿桂問道:“對方有多少人馬?”
那四寶鎮鄉勇答道:“這個小的也不知道,反正鋪天蓋地,根本數不過來。小人估摸,怎麽也得有五六千人。”
福康安說道:“不可能啊,你們是不是看錯了,他馬王德哪裏來這麽多人?”
那四寶鎮鄉勇說道:“大晚上的根本看不清,小人也是聽他們的喊殺聲判斷的,具體多少數目,小人不敢斷言。”
阿桂哈哈笑道:“那必定是馬王德虛張聲勢之計,你們看,麵前這遍地的碉樓,座座都都有人把守,他馬王德縱然有一萬人馬,也調不出多少人去將軍嶺——你快回去,叫肥龍放他們過去就是,千萬不要硬拚。”
福康安見那四寶鎮的鄉勇遲遲不走,喝道:“將軍叫你快走,你沒聽見嗎?”
那四寶鎮鄉勇顫顫巍巍道:“剛才小人去添茶客棧一帶找將軍,那裏的人說將軍來了梧桐崖,當時……小人擔心將軍嶺被馬王德的人奪了去,就擅自做主,假托將軍之令,請黑柱調撥了一半人馬去將軍嶺馳援……”
“豈有此理,”福康安怒道,“沒有阿桂將軍的命令,你們竟敢擅自更改部署,你可知道該當何罪?”
那四寶鎮的鄉勇跪道:“小人該死,小人知道這是掉腦袋的事,請將軍即刻軍法從事,小人絕無怨言。”
阿桂說道:“來人,陣前行刑,拖下去,斬!”
那四寶鎮鄉勇說道:“阿桂將軍,請賜小人一壇子黃酒,小人得帶著它上路。”
阿桂並不做聲,隻擺擺手;當即,有行刑人上來就要拖那四寶鎮的鄉勇出去斬首。
小蘿卜見狀,求情道:“將軍,他陣前違令是有錯,但罪不至死,請將軍開恩。”
阿桂說道:“小蘿卜,你給我記清楚,為將者,可以無情,但不可以拿手下兵卒的腦袋開玩笑,今日不殺一儆百,他日兵敗如山倒,死的就不是一個兩個了。”
小蘿卜無奈地點了點頭,說道:“知道了。”
那四寶鎮鄉勇哈哈笑道:“將軍,快動手吧,你不用理會那小鬼,小人既然做了,早就想到會有此禍了!”
“好兄弟,你是條漢子,我阿桂佩服你!”
“行刑!”喊聲畢,人頭落。
行刑人剛斬了那四寶鎮鄉勇不久,許鏢頭領著幾十死從突然飛馬馳來。
阿桂見許鏢頭灰頭土臉,急忙問道:“許鏢頭,你怎麽來了,將軍嶺是不是丟了,馬王德是不是親自帶人突圍了?”
許鏢頭從馬上下來,連滾帶爬地來到阿桂麵前,搖頭道:“阿桂將軍,完了,全完了,我們四寶鎮的鄉勇要全軍覆沒了。”
福康安驚道:“全軍覆沒?怎麽可能?!”
小蘿卜也問道:“這麽短短一刻,怎麽會全軍覆沒了呢?”
許鏢頭放聲痛哭道:“二位大人,我們中他們的計了。”
福康安問道:“怎麽回事?”
許鏢頭語無倫次道:“黑柱的援軍半道中了埋伏,連黑柱也當場戰死了。”
阿桂說道:“你慢慢說來,究竟怎麽一回事?”
“大小金川的人早就在將軍嶺的東邊設下了伏兵,”許鏢頭痛心疾首道,“剛才見黑柱帶著援兵去救肥龍,以為他們是將軍建川營或衛都營,所以突然半路殺出——他們共有五千人馬,我們的鄉勇哪裏是他們的對手,投降的投降,被殺的被殺,不到一炷香就都遭了他們的毒手。”
“你是說,大小金川的五千人馬,早就在肥龍去偷襲將軍嶺之前,就埋伏在哪裏了?”
“沒錯!”
“眼下這些人在哪裏?”
“大小金川的伏兵,已與馬王德的人合兵一處,正合力攻打將軍嶺。小人冒死突圍,就是來找大人搬救兵的。大人,求您別再猶豫了,要不然,我們四寶鎮的人可就全都要戰死在將軍嶺上了。”
福康安歎息道:“將軍,怎麽辦?”
“奇怪,這大小金川的人怎麽會知道我阿桂今日會攻打梧桐崖呢?”
“我們在前頭拚死殺敵,你們還在此長籲短歎!——阿桂將軍,您若還不派兵,我四寶鎮的鄉勇就全完了!”
阿桂思忖道:“眼下虛虛實實,實在分不清真假,本將軍也不知如何纔好。”
許鏢頭亮出劍傷,說道:“這有假嗎?!”
阿桂見狀,正要下令,忽然從石迷宮內傳來一陣騷亂。
“福康安,派人去看看!”
“嗻!”
福康安剛要派人前往打探,石迷宮裏突然間亮起了數千支火把。
阿桂驚道:“難道又是馬王德的人?福康安,吩咐下去,收縮陣營,小心馬王德前後夾擊。”
有人說道:“將軍,我們撤吧!大小金川的人要是擊敗了肥龍,回頭又乘勝殺來,那我們可無處可逃了。”
許鏢頭軟中帶硬道:“將軍,您可不能棄我們四寶鎮的鄉勇而去啊,不然我四寶鎮跟你沒完!”
阿桂沉思片刻之後,為難道:“許鏢頭,你速速回去將軍嶺,讓肥龍不要死拚,趕緊撤兵。”
許鏢頭見狀,領著死從憤然離去。
阿桂長歎道:“一步錯,步步錯。——撤!”
***
阿桂的建川營和衛都營打北麵繞過石迷宮,等到撤回添茶客棧一帶紮下營寨,天已大亮。
阿桂問福康安道:“派去將軍嶺的探馬為何還不回來?”
福康安說道:“照理早就該回了,難不成又出了什麽事了?”
“報——!許鏢頭他們回來了,正在營外候著!”
“讓他進來。”
許鏢頭進得將軍帳,撲通跪地:“將軍,小人該死,我四寶鎮鄉勇七千餘人,除了我和三十死從,其餘的都被大小金川和梧桐崖的聯軍給殺光了。”
小蘿卜問道:“肥龍呢?”
一渾身刀傷的死從答道:“死了!”
死從們齊聲說道:“小人們罪該萬死。”
阿桂說道:“你們起來,是本將軍排程無方,怪不得你們。這死罪該我阿桂領才對。”
福康安勸道:“勝敗乃兵家之常事,將軍可不能泄氣。”
話音未落,大批踆烏、石樓、飛劍三鎮的老人和小孩,頭紮白布,手拉著手奔建川營而來。
阿桂使福康安出營問道:“各位鄉親,鎮子裏出什麽事了?”
那些老人和小孩哭道:“昨夜馬王德夜襲四寶鎮,劉老太爺和金老爺這些個德高望重的人統統被他們殺了。”說完,眾人悲聲慟哭起來。
阿桂聞之,一邊安慰,一邊讓福康安和小蘿卜帶人去四寶鎮。
二人來到石樓鎮,隻見鎮外高台上,劉老太爺一家,被馬王德的人吊死在上頭。
此刻,這些屍體還未被石樓鎮的老人和小孩放下來。
福康安見狀,急忙命小蘿卜先將屍體放下:“小蘿卜,你的輕功厲害,快些上去!”
小蘿卜點了點頭,飛身上得高台,一一將劉老太爺一家人的屍體抬放到了地上。
福康安問鄉民道:“馬王德的人是何時來的石樓鎮?”
一老人答道:“昨夜梧桐崖炮響之時,他馬王德的人就已經來了,聽說,馬王德的人一來便直奔劉老太爺家,見人就殺。”
有鄉民哭道:“大家以為有阿桂將軍鎮守前方,馬王德斷不敢來,誰想到他馬王德——我說你們朝廷的軍隊是幹什麽吃的,嗚嗚!”
福康安歉疚道:“老人家,這馬王德狡詐的很,我們也沒想到他會有此一計。”
小蘿卜悔恨道:“都怪我,要不是我,阿桂將軍也不會中了馬王德的計。”
“走,走——,你們快走,要不是你們讓肥龍組織什麽鄉勇,我石樓鎮也不會遭受馬王德的報複,我兒子、兒媳也不會死,嗚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