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小蘿卜和福康安從四寶鎮回來後,建川營裏,死氣沉沉。
忽然,阿桂聽探子說一部分四寶鎮的鄉勇受困石迷宮,想要派人去救。
福康安勸說道:“此時我們派人去石迷宮救人,必定正中馬王德的下懷。他馬王德現在有大小金川的人給他撐腰,兵力已與我們旗鼓相當,而且我軍新敗,士氣低落——不如棄卒保車吧。”
阿桂說道:“四寶鎮的鄉勇死傷慘重,踆烏、石樓和飛劍又慘遭屠鎮,本將軍若不派人施救,日後必定會有人口舌。”
福康安說道:“昨夜我軍雖然損失慘重,萬幸小蘿卜投藥得手,等不過三五日,他馬王德的人必定會逃出梧桐崖去。”
小蘿卜也勸道:“福康安說得沒錯,一動不如一靜,小不忍則亂大謀啊!”
阿桂說道:“本將軍若執意要派建川營和衛都營去救人呢?”
福康安說道:“倘若馬王德和大小金川的人乘機殺過來,我建川營和衛都營未必抵擋得住,那樣我們的驅狼計可就功虧一簣了。而且朝廷要是怪罪下來,我們誰都擔待不起。”
阿桂卻說道:“我意已決!”
小蘿卜說道:“這觀音寨石迷宮我隨錢塘茗走過一趟,知道裏頭的機關,不如讓我再去一趟,看能不能將他們帶出來。”
福康安額首道:“小蘿卜這法子好,要是能成事,最好不過,若成不了,那就是天意,阿桂將軍您千萬不要往心裏去。”
阿桂思忖再三,說道:“好!”
***
小蘿卜離了建川營,馬不停蹄,趕往石迷宮。
這石迷宮裏,不但有四寶鎮的鄉勇,還有梧桐崖的人,這些人這會兒正貓在石迷宮的高牆下吃著肉喝著酒,有說有笑。
馬王德、肥龍、刁霸、黑柱以及蝶?都在。
這肥龍不是已經死了嗎?
肥龍沒死!
四寶鎮的鄉勇,除了被阿桂砍了腦袋那位,其餘萬餘人都活得好好的。
原來,這是蝶?和肥龍的計謀:
他二人砍傷許鏢頭,讓許鏢頭在阿桂麵前演了一出好戲,謊稱四寶鎮的兵勇受到大小金川援兵的伏擊,騙阿桂說將軍嶺上的四寶鎮鄉勇全軍覆沒。
眼下,馬王德和蝶?見自己手裏的兵馬足以和阿桂的建川營和衛都營抗衡,本想用石迷宮裏的鄉勇做餌,誘阿桂自投羅網,卻不想隻等來了小蘿卜。
小蘿卜不知道四寶鎮的鄉勇早已叛變,飛馬馳來,一刻不敢耽誤。
那些鄉勇正吃喝玩鬧,忽聽得有馬蹄聲從石迷宮外傳來,急忙丟下酒肉,開啟了遊蕩模式。
小蘿卜下馬闖宮,見那些鄉勇滿嘴油膩,打趣道:“各位大哥,你們出不得迷宮,怎麽也得想辦法嚐試吧?一二千人,隻要心齊,就是挖地扒牆,也早該出去了吧,怎麽看各位是想在這常住?”
一鄉勇問道:“阿桂呢,建川營呢,怎麽隻有你一個人?”
小蘿卜說道:“領路這活,難道還要阿桂將軍親自來嘛。你們別廢話了,快跟我來,且看小爺爺如何帶你們出去,哈哈哈。”
小蘿卜剛要抬腿,忽然,頭頂一道高牆轟然倒下。
突遇變故,小蘿卜沒有急著抽身,而是先推開了身邊那四五個鄉勇。
待他們都落地安全之後,小蘿卜這才展開輕功,飛身上了高處。
小蘿卜剛定身高牆,不料身下的高牆突然往地下沉去。
小蘿卜沒曾想這石迷宮還有如此這般變化,剛想飛身下來,不料雙腳死死卡在了石牆上。
剛才那四五個鄉勇見狀,急忙伸手去拉小蘿卜,想將他從地底下拉上來;可這些人任憑有五牛之力,也拉小蘿卜不起。
就在小蘿卜將要被埋入地下時,那石迷宮的機關忽然又停了。
眾人遠遠望去,小蘿卜隻餘雙眼還在地上。
見狀,那些鄉勇和馬王德的人哈哈大笑不止。
待那笑聲落地,出來一人,小蘿卜抬眼見是馬王德,驚道:“馬王德,你怎麽會在這裏,那些四寶鎮的鄉勇呢?”
小蘿卜以為這些人是馬王德的手下假扮,不想話音剛落,卻見肥龍、刁霸、郇鵐、馬忠明和蝶?等人也從他身後走了出來。
小蘿卜恍然大悟道:“肥龍你個卑鄙小人,小爺爺中你的計了。”
肥龍哈哈大笑道:“小蘿卜,你現在才明白,是不是太晚了。”
小蘿卜說道:“小爺爺今天既然落在了你的手裏,你要殺就殺,隻求你給小爺爺一個痛快的。”
肥龍問蝶?和馬王德道:“您二位有何想法?”
蝶?說道:“殺了他!”
馬王德卻說道:“待我先問他一言。——小蘿卜,我問你,蛇膽珠在哪裏?”
小蘿卜說道:“被你身邊的人拿走了,你不知道嘛?”
馬王德看了看右邊的肥龍,說道:“你說是肥龍拿走了?”
肥龍慌張道:“我可沒有,沒有,沒有,絕沒有!馬相國,你可別聽小蘿卜挑撥離間,快殺了他!”
刁霸過來道:“肥龍,既然你沒拿,那你怕什麽。”
肥龍對刁霸說道:“刁霸,你想幹嘛。——馬相國,您千萬別聽他們胡說八道。”
刁霸說道:“若不是有蛇膽珠,你如何能當上四寶鎮的首領?”
肥龍說道:“那是因為,我幫小蘿卜……反正我沒拿蛇膽珠,我發誓,我肥龍絕沒有拿過蛇膽珠。”
馬王德嘿嘿一笑,問小蘿卜道:“小老弟,你說說,蛇膽珠怎麽會在肥龍手裏?”
肥龍聽得這話,想要狡辯,不料被馬王德攔住了話語。
小蘿卜說道:“我說拿蛇膽珠的人在你的身邊,可沒說就是肥龍。”
馬王德環顧四周,說道:“那是誰?”
小蘿卜哈哈大笑,接著說道:“不過,小爺爺也沒說不是肥龍。”
馬王德見小蘿卜還敢戲弄自己,氣得揮刀欲砍了小蘿卜的腦袋。
剛才被小蘿卜救下的四五個鄉勇見狀,不約而同地出來護衛道:“馬王德,要殺他,先殺了我們!”
馬王德見了,毫不猶豫地揮刀砍下這些人的手腳,狂笑道:“小蘿卜,你不說實話,就會和他們一樣。”
小蘿卜頂著滿腦門子鮮血道:“好,我告訴你,是你左邊那個。”
“左邊那個?!”
馬王德往左手一看,正是蝶?。
馬王德驚道:“你說是我恩公拿了蛇膽珠?”
小蘿卜說道:“小爺爺不知道他是誰的恩公,小爺爺隻知道,他是偷蛇膽珠的人。”
馬王德說道:“小蘿卜,你可別信口雌黃,含血噴人。”
小蘿卜衝著蝶?說道:“那天你帶人夜襲石樓鎮得手後,我和鳳兒格格趕去石樓想救一忘恩負義的小人,沒想到他半路殺出,搶走了蛇膽珠。”
蝶?笑道:“你是親眼所見?”
小蘿卜說道:“當時隻有你和肥龍,不是你還會有誰?”
蝶?笑道:“他肥龍怎麽就沒有可能呢?”
小蘿卜說道:“嗯……小爺爺說是你,那就是你。”
蝶?笑道:“你這小鬼,有點意思,果然跟錢青風一模一樣。”
小蘿卜問道:“別扯我義父錢青風,我問你,是不是你偷的?”
他二人一人一句“錢青風”,倒是讓暗處一人聽得真切。那人聽說小蘿卜是錢青風的義子,悄悄隱入石牆,藏身在了巨石之後。
再說那蝶?,忽然哈哈大笑道:“沒錯,蛇膽珠就是我偷的。”蝶?這麽說,其實是想替肥龍開脫。
小蘿卜喊叫道:“小爺爺說得沒錯吧,哼!”
蝶?說道:“這蛇膽珠是我東女族的聖物,我取它,天經地義。”
那馬王德聽得蝶?這話,滿臉堆笑道:“嗬嗬,嗬嗬,原來恩公是東女族的人,難怪,難怪!——嗯……既然是恩公拿了,那最好,本來……本來……本來我就是想將蛇膽珠交給您的。”
肥龍望著刁霸忽然說道:“如今水落石出,馬相國,您還不趕快殺了小蘿卜這個挑撥離間的小人。”
馬王德將手中馬刀拋給肥龍道:“賢弟,該你親自動手!”
肥龍接過血淋淋的馬刀,顫顫巍巍道:“馬相國,我可沒殺過人!”
馬王德哈哈笑道:“你怎麽沒殺過人,你隻是沒用刀殺過人。”
小蘿卜聽得馬王德這話,忽然想起了那西域美人,他剛想說“姓馬的,他肥龍根本沒有射殺那西域美人,他是騙你的”,可嘴剛張開,肥龍的刀就過來了。
肥龍心想:要是讓馬王德知道他放了那西域美人,別說蝶?,就是滿天神佛也未必保得住自己的小命。
隻見肥龍狂喊一聲,怒目橫刀,呼嘯劈來。
肥龍這一刀,疾如閃電,小蘿卜雖然沒有嚇破膽子,但是心想:沒機會跟義父、假和尚師父、打鐵的以及豬姐姐、小元寶和鳳兒等人道別了。
不料,恰在這時,那躲在牆中之人忽然甩出一顆石子,生生在肥龍刀下救了小蘿卜。
“什麽人?”
馬王德的手下和四寶鎮的鄉勇聞聲而動,卻找不見使暗器之人。
肥龍正要二次舉刀,那牆中之人忽然念動機關;轉瞬間,石迷宮迷影變幻,將小蘿卜等人拖入了地底暗室。
馬王德見得迷宮變幻,驚道:“是……是……是……他!”
蝶?問道:“誰?”
“巫達餓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