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寶鎮中,最為特殊的是戲龍鎮,因為朝廷明令禁止買賣火藥、槍支,所以隻能偷摸著來。
白天,戲龍鎮的大街小巷,除了犬吠雞鳴,幾乎一人沒有,可是一到了晚上,穿梭忙活的人遍地都是。
肥龍和許鏢頭從建川營來到戲龍鎮,隻見這裏到處都是四壁堅固的碉樓,這些碉樓雖然不及梧桐崖的高,可座座都比梧桐崖的大,而且數量上,早已不下百座。
肥龍見這裏的碉樓從形製上看和梧桐崖的並無什麽區別,可是這裏的碉樓無論是圓的還是方的,統統都沒有供人出入的石門,於是納悶道:“許鏢頭,這些碉樓怎麽都沒有門?”
許鏢頭聊說道:“四寶鎮起先隻有飛劍,那時候的飛劍不但販茶,還賣絲綢、瓷器等物,後來隨著鎮子的規模越來越大,跑絲綢之路的人家越來越多,就有些商號分散到了踆烏和石樓這兩個地方。慢慢,隨著飛劍的名氣越來越大,各地客商紛紛跑來這裏開分號,久而久之,形成了飛劍、踆烏和石樓三個鎮子。豐騷鎮一帶的土匪聽說這裏有個‘三寶鎮’,家家富得流油,於是集結了五六百人來此搶劫。起先,飛劍、石樓和踆烏被那些土匪打得很慘,求助朝廷也無門,隻能從各地招募鏢師和武林高手跟土匪死拚,日後,那些土匪敗多勝少,有一些受了重傷或改過自新的就在戲龍鎮這一帶定居下來,因為不會其他行當謀生,所以隻能替踆烏、飛劍、石樓造火器、製火藥,幫助他們防強盜,打土匪。漸漸,四個鎮子就融合在了一起,原來的‘三寶鎮’成了大家口中的‘四寶鎮’。由於戲龍原先那些土匪怕遭人報複,所以就效仿大小金川建起了各式碉樓,那時候的碉樓都是有門有窗的。這些年,朝廷聽說戲龍時常賣火藥和槍支給馬王德等人,所以對戲龍看得格外的緊,並且不再默許戲龍買賣火藥營生,這戲龍鎮的人害怕官軍有朝一日會強攻入戶,所以家家戶戶將碉樓的門給封死了,隻留窗戶上下。”
肥龍點了點頭,說道:“原來如此!”
許鏢頭說道:“待會兒我們要去拜會的這個人,脾氣極為火爆,你說話可要小心,而且,眼下在戲龍鎮不可提火藥和火器等字眼,不然麻煩可就大了。”
肥龍問道:“這是為什麽?”
“火藥和槍支,朝廷是禁止私造和買賣的,自從阿桂將衛都營和建川營擺在四寶鎮附近後,明麵上,戲龍鎮的人已經很久不做買賣了,”許鏢頭說道,“你要是提了,難保他們會猜忌我們是朝廷派來的。”
肥龍問道:“眼下我們要去找誰?”
許鏢頭說道:“戲龍鎮派係複雜,不過最有勢力的是黑家堡,我們要去黑家堡找黑柱。”
肥龍和許鏢頭剛想去黑家堡拜會黑柱,冷冷清清的街道上突然出現了一幫黑衣人,這些黑衣人徑直走到了肥龍和許鏢頭身前,對他二人說道:“黑柱大哥恭候二位多時了,請隨我們來。”
許鏢頭問道:“你家黑柱大哥怎麽知道我們會來?”
一黑衣人說道:“這你們就不必問了。”
肥龍和許鏢頭跟著這些黑衣人來到了一處連體碉樓,這座連體碉樓,正是黑家堡。
這黑家堡由三座原本互相獨立、大小一樣、上圓下方的姊妹碉樓連築而成,與附近碉樓最大的不同是,它底下一層全都填滿了黏土,所以黑家堡的“門”顯得比任何碉樓都要高。
剛才那黑衣人衝著其中一道“門”喊道:“黑柱大哥的貴客來了,快把梯子放下來?”
話音剛落,有人從碉樓裏探身出來,見底下是自己人,於是從“門”裏放下一架軟梯。
肥龍和許鏢頭剛要上梯,一黑衣人說道:“上頭地方小,隻能上一個人。”
肥龍對許鏢頭說道:“我去吧!”
肥龍好不容易爬上碉樓,隻見,這碉樓裏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見,正想說話,有人把他的眼睛給蒙了起來,七拐八扭,上上下下,將他帶到了黑柱的跟前。
黑柱對肥龍說道:“兄台,辛苦了!”
肥龍取下蒙在眼上的布條,放眼四瞧,隻見眼前是個石室,遍地虎皮狼骨,地方不大,四壁無窗,隻有上下二孔,通風透光,供人上行下走。那黑柱,人黑,似柱,身量魁梧,左右美人懷抱,好不逍遙。
肥龍借著四周的油燈,勉強找著了黑柱的眼球,笑道:“黑柱大哥,久仰久仰!”
黑柱還禮道:“這位想必是肥龍吧,失敬失敬!”
肥龍說道:“在下正是石樓鎮的劉八斤,此來是有事找您商量。”
黑柱笑道:“你要是來找我黑柱買火器,恐怕會讓失望,因為我黑柱改做正當買賣了。”
肥龍笑道:“黑柱大哥真是愛說笑,就算您敢賣,我也不敢要,本來就是殺頭的罪,眼下阿桂的大軍又在你戲龍鎮外,我可不想找死。”
黑柱問道:“聽說你打從建川營而來,不是為火藥和火器,那是為何?”
肥龍哈哈笑道:“大小金川犯上作亂以來,朝廷重兵屯守在此已經好些年頭,這些年,戲龍鎮的日子恐怕不怎麽好過吧。”
黑柱怒道:“你什麽意思?”
肥龍說道:“沒有別的,隻是想跟黑柱大哥談筆買賣,談一筆利大而風險小的好買賣。”
黑柱說道:“說來聽聽。”
肥龍說道:“眼下四寶鎮欲推舉首領,我想請黑柱大哥代表戲龍推舉我做這個首領。”
黑柱哈哈大笑道:“你倒是不藏著掖著,張口就滿嘴的實話。”
肥龍傲慢道:“那是因為就算沒有你們戲龍,我石樓、飛劍、踆烏再加上建川和衛都二營的兵力,也足以滅梧桐崖兩回了。不過,到了那個時候,你黑柱大哥暗中供應火器彈藥給馬王德的陳年往事可就說不清了。肥龍我這麽說,黑柱大哥可聽明白了?”
黑柱大笑道:“這麽說我是別無選擇了!——哈哈哈哈,蝶?,我服了,你選的這個人,果然有些膽色。”
肥龍聽得蝶?二字,驚道:“你什麽意思?”
黑柱說道:“有個老朋友要見你,出來吧!”
忽然,從碉樓上飛身下來一人。
肥龍見是那刺傷格格的東女族刺客蝶?,驚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蝶?哈哈笑道:“肥龍,我不是跟你說過,你助我拿到蛇膽珠,我幫你得到四寶鎮嘛,怎麽,我來這裏替你說服黑柱助你當上四寶鎮的首領,你不情願?!”
肥龍顫顫巍巍道:“你是來要回蛇膽珠的?”
那蝶?說道:“蛇膽珠,我當然得要回去,不過,隻要你乖乖聽我招呼,不妨借你使個三五月!”
說著,那蝶?目露凶光,拔劍抵住肥龍的喉嚨。
肥龍急忙求饒道:“好漢饒命,饒命!”
蝶?威脅道:“就算你當上了四寶鎮的首領,我蝶?照樣有法子讓你乖乖聽話。——你要是膽敢威脅黑家堡的人,當心你的狗頭。”
說著,蝶?手中之劍在肥龍的胳膊上拉開了一個小口。
肥龍的手臂當即血流不止。
肥龍心中,苦悶不已:以為可以獨闖天下,結果還是出了狼穴進了虎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