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龍鎮南邊五裏開外,有朝廷的衛都營,管事的是福康安。
今早,福康安聞雞起舞,劍剛耍開,營中忽然來了一位客人。
這“客人”是位女人。
——自從小蘿卜離開小南疆後,不久鳳兒也來到了四寶鎮,她明裏是找阿桂和福康安,可天曉得她到底想見誰。
福康安從鳳兒口中得知小蘿卜一家三口要從衛都營附近經過,便派出探馬找尋,不料卻在飛劍鎮遇見了柳姑娘和小元寶。
交談中,福康安和鳳兒聽說小蘿卜因蛇膽珠遭竊,隻身去了梧桐崖,急忙點出精兵,想趕往添茶客棧客棧接應。
不料馬出石樓鎮不久,遇著了錢塘茗等人正被追殺。
這便是前應後果。
福康安雖然沒見過錢塘茗等人,但他認得馬王德的死從,於是急忙招呼手下殺敵。
郇鵐本來正得意,忽見官軍殺出,攪了自己的好事,鬥不到三個回合便與死從保命潰逃。
鳳兒見狀,上前問錢塘茗道:“敢問,您可是飛劍鎮品茗堂的錢掌櫃?”
錢塘茗一臉狼狽,見鳳兒身邊的福康安腳蹬高頭大馬,身掛將軍的鎧甲,忙從馬上下來,向福康安和鳳兒行等禮道:“大人,草民正是品茗堂的掌櫃錢塘茗。”
鳳兒問道:“本格格問你,你們怎麽會被人追殺,有沒有看見我家萊菔哥哥,他現在在哪裏?”
錢塘茗行禮說道:“回格格話,草民不知您說的萊菔哥哥是指哪位大人!”
福康安說道:“就是小蘿卜。”
錢塘茗恍然大悟道:“哦!小英雄隨我去了梧桐崖,但他不曾隨草民等一道回來。”
福康安問道:“那些馬王德的死從為何要追殺你們?”
錢塘茗說道:“這個草民也不知道,不過草民猜測,必定是小蘿卜盜回了他要的東西,驚動了馬王德。”
鳳兒焦慮道:“人回不來,就算讓他盜得了他想要的東西又怎麽樣。”
福康安寬慰道:“格格,你別著急,小蘿卜鬼靈得很,他那輕功又非同凡響,馬王德的人哪兒那麽容易就能抓到他。”
鳳兒說道:“你說得倒是輕巧,人家可是擔心死了。”
福康安歎息道:“你啊,原來看我和阿桂將軍是假,想見小蘿卜是真。”
一旁,錢塘茗聽見“阿桂”二字,急忙問福康安道:“大人,您能帶我去見阿桂將軍嗎?”
福康安問道:“錢掌櫃是有東西要交給阿桂將軍。”
錢塘茗激動道:“沒錯,我有大小金川和梧桐崖等地的地形圖要交給阿桂將軍。”
福康安點了點頭,說道:“我聽柳姑娘提到過這事,好,我可以領你去見阿桂將軍。”
錢塘茗感激萬分道:“多謝大人!”
福康安擺手道:“是我和阿桂將軍得多謝你啊!”
鳳兒見狀,對錢塘茗說道:“錢掌櫃,你何必一定要將大小金川和梧桐崖的地形圖交給阿桂,給本格格和福康安也一樣。”
福康安見狀,對鳳兒擺了擺手,說道:“格格,我聽說這地形圖是他錢塘茗親手所畫,我們把他引薦給將軍豈不更好?”
鳳兒聽完,點了點頭。
錢塘茗忙謝道:“多謝福康安大人體諒!”
福康安笑道:“哪裏,哪裏!”
說完,福康安命手下將錢塘茗等人先護送回了飛劍鎮,而他和鳳兒則接著趕往添茶客棧準備隨時接應小蘿卜。
***
梧桐崖。
馬王德聽說郇鵐在四寶鎮遇著了官軍,急忙連夜召見郇鵐來到天明殿。
馬王德問道:“你們讓錢塘茗給跑了?”
郇鵐披頭散發,渾身上下濕漉漉,長跪不起道:“相國,錢塘茗讓清軍給接回四寶鎮了,這下大事不妙啊!”
馬王德歎息道:“這錢塘茗深知我梧桐崖和大、小金川的底細,這回你又親眼看見他與清軍有勾連,倒真是大事不妙。”
郇鵐問道:“眼下怎麽辦?”
馬王德說道:“先派人去大、小金川,通知他們隨時準備接應我梧桐崖,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我要乘著他們還籌糧練兵之際,殺進四寶鎮去,攪他個天翻地覆。”
郇鵐說道:“這朝廷的衛都營和建川營分在四寶鎮的一南一北,我們如此進擊,怕是勝算不大吧。”
馬王德說道:“要是能找回蛇膽珠,又有大、小金川的援兵接應,本相國定能將四寶鎮洗劫一空。”
郇鵐問道:“相國,蛇膽珠可有眉目了?”
馬王德說道:“毫無頭緒!”
郇鵐說道:“不如將當時在場的人都抓來,嚴刑拷打,你看如何?”
馬王德搖了搖頭,說道:“倘若是平日,你不說,本相國也會這麽做,但是眼下朝廷在四周屯兵數萬,正是用人的時候,不可亂了人心。”
郇鵐說道:“總不能一等再等吧!阿桂把衛都營和建川營設在四寶鎮周圍,明擺著就是盯著四寶鎮這塊肥肉的,要是讓他先下了手,到時候您就算找著了蛇膽珠,那也沒多大用處了。”
“言之有理!”馬王德說道,“不過眼下沒了蛇膽珠,那踆烏、戲龍、飛劍、石樓必定不會聽我們擺布。而要是貿然強攻,我梧桐崖隻有區區七千人馬,算上火炮營也就七千五百人,而踆烏、戲龍、飛劍、石樓個個家族的護院和鏢師合起來,也有一萬左右的人頭,更何況,北邊阿桂的建川營有一萬精兵,南邊福康安的衛都營還有五千騎兵和千餘火器兵,七千五百人守寨可以,要是想長途奔襲,何以敵得過他們兩萬六千人。”
郇鵐說道:“那大小金川不是還能來些援兵嗎?”
馬王德說道:“大金川北麵,金川河的上遊也屯著兩萬清軍主力;小金川的東南,也駐有五千清兵,他們能各自派出兩千人馬,已是不易。”
郇鵐說道:“如此,咱們加起來也不過阿桂的一半?”
馬王德點了點頭說道:“還是得先找到蛇膽珠,想辦法把踆烏、戲龍、飛劍、石樓的萬餘護院和鏢師弄到手。”
馬王德和郇鵐正盤算著,忽然,天明殿外幾個死從忽然大叫起來:“什麽人,給我站住!”
原來,這天明殿外有人在偷聽。
這偷聽之人,小蘿卜是也。
本來,他是冒險回來偷蛇膽珠的,可沒曾想,聽到的卻是蛇膽珠丟了的訊息。
小蘿卜聽得有人先他一步盜走了蛇膽珠,忽又獲悉了馬王德想吞並四寶鎮的訊息,小小一激動,卻不想驚動了天明殿外的馬王德的死從。
月色下,前人飛馳,後人窮追。
小蘿卜見死從緊追不捨,急忙飛身上了殿頂,沿著來回走了多次的老路逃竄開去。
死從追人不得,回來稟告馬王德:“相國,又讓那小賊給跑了。”
馬王德痛罵死從道:“混蛋,幾次三番讓人進我天明殿,要是那小賊手上有暗器,那我馬王德豈不早就一命嗚呼了?”
死從受罵,唯有加強戒備。
與此同時,小蘿卜聞聽蛇膽珠已經不在馬王德的手中,便想著先回四寶鎮,然後再從長計議,可這城堡好出,城堡四周的碉樓以及碉樓四周的陷阱卻不好過,思來想去,小蘿卜隻能先在馬王德的城堡裏暫避。
正當小蘿卜漫無目的地遊走在街道暗角,路徑一酒館時,忽然看見肥龍獨自一人賊頭賊腦地在買酒,小蘿卜當下靈機一動,計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