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王德和郇鵐把後殿各機關密道都仔仔細細地搜了一遍,沒有發現小賊的蹤跡。
小蘿卜哪裏去了?
小蘿卜沒有和馬王德等人玩心眼,早就走天窗跑了——之前,小蘿卜意識到馬王德早就知道有人躲在他的金玉床上,忽聽得腳步聲,飛身竄出了窗外,迅速地消失在了夜色裏。
此刻小蘿卜正趕往錢塘茗落腳的地方,他以為錢塘茗還在梧桐崖,想通知他們快跑,怎料,那錢塘茗早就帶著商隊悄悄離開了梧桐崖。
小蘿卜見人去樓空,忽然恍悟道:“錢老闆路上就跟自己說過,辦完事即走來著。”
小蘿卜此時再想出梧桐崖,那馬王德的兒子馬忠明早就派人守住了個個關卡,隻能東避西走。
***
再說天明殿裏,那馬王德和郇鵐見搜捕不到小蘿卜,又思量起丟失的蛇膽珠來。
馬王德對郇鵐說道:“丟蛇膽珠一事,先別聲張,等到天明,先發一告示,就說昨夜有賊闖入天明殿,這幾日不許任何人出入梧桐崖,凡有違者,格殺勿論。”
郇鵐應道:“知道了!”
馬王德說道:“若是刁霸偷得了蛇膽珠,那他不久就會向我辭行,若真是那樣,你有什麽好辦法?”
郇鵐說道:“刁霸倒是不難對付,難對付的是他身邊那些不怕死的鷹人。”
馬王德說道:“你的意思,是先殺了那些鷹人?”
郇鵐說道:“倘若真是刁霸偷了蛇膽珠,必須把他們全都殺了。”
馬王德說道:“你和肥龍有些交情,你讓肥龍先去探聽探聽。”
郇鵐點了點頭,說道:“此事您就放心交給小人好了!”
兩個人剛說到肥龍,肥龍滿身泥、一身血地走進了天明殿。
郇鵐見狀,問道:“肥龍,你怎麽啦?”
肥龍將手中的火槍丟在地上,訴苦道:“冒的,這洋器實在害人,以為舉著它殺人可以不見血,不想威力如此驚人,竟然濺了老子一臉血。冒的,還不如拿刀去呢。”
郇鵐笑道:“你這一身泥又是怎麽回事?”
肥龍說道:“想找個有風有水的好地方把屍體埋了,怎麽說她也伺候過我們相國大人,不想一腳踩進了泥塘。”
郇鵐說道:“自尋的吧,相國有讓你找有風有水的好地方了嗎?”
肥龍搖頭道:“晦氣!”
一旁,馬王德給郇鵐使了個眼色,郇鵐心領神會,忽然說道:“肥龍,蛇膽珠丟了!”
“什麽?”
肥龍大吃一驚!
“要是刁霸偷走了蛇膽珠,你會怎樣?”郇鵐問道。
肥龍想了半天,支吾道:“不可能吧,刁令主怎麽會偷相國的蛇膽珠呢,嗬嗬嗬嗬,你真會開玩笑。再說,蛇膽珠一直都在相國手裏,怎麽會丟,別鬧!”
馬王德忽然哈哈笑道:“別鬧?你還真是搞笑!——看來你肥龍絕無可能偷蛇膽珠,至於刁霸,還得你去幫我試探。”
肥龍震驚道:“蛇膽珠——丟了?”
馬王德和郇鵐額首道:“沒錯!”
肥龍問道:“怎麽會丟了呢,我明明看見相國您將蛇膽珠從金木漆盒裏取出,妥妥地放進了你那貼身香囊的啊!”
馬王德點了點頭,說道:“你倒是看得仔細。”
郇鵐打趣道:“相國,他肥龍祖上可是四寶鎮的首富,您忘了?”
肥龍急忙作揖道:“小人隻是好奇,絕沒有覬覦蛇膽珠的意思。”
馬王德說道:“我知道你沒這個膽子。”
肥龍問道:“相國,您不會真的是在懷疑刁令主偷了蛇膽珠吧?”
郇鵐拿著空空如也的香囊,說道:“這蛇膽珠就在這天明殿裏丟的,而在相國身邊的,除了你、我、忠明和死從,就隻剩刁霸和鷹人。”
肥龍忙說道:“你們忘了還有相國的美人呢!——也說不定,那小賊當時就躲在哪個角落裏,等我和刁令主走了之後又出來下手……”
“相國的美人都被綁上了,還有可能偷蛇膽珠嗎?”郇鵐拉下臉來道,“我看,依你的意思,是想說我郇鵐乘機偷了蛇膽珠吧?”
肥龍聲聲道歉:“不不不,不不不!”
馬王德對肥龍說道:“丟失蛇膽珠之事,隻有我身邊的這些死從,還有你郇鵐,還有你肥龍知道,待會兒刁霸帶著鷹人回來,我們就當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知道了嗎?”
肥龍、郇鵐和死從都齊聲道:“明白!”
也就不過一碗茶的時間,刁霸和鷹人都回到了天明殿。
刁霸回稟道:“相國,刁霸無能,實在找不到那飛賊。”
馬王德點了點頭,說道:“早就料到了。”
刁霸問道:“相國以為,那飛賊會是誰?”
馬王德說道:“那飛賊的輕功,極其了得,絕非一般人。”
刁霸說道:“難道是刀三州?”
馬王德哈哈大笑道:“刀三州?他早就死了,死在了小南疆!”
刁霸說道:“那這大小金川一帶,還有誰有如此好的輕功?”
馬王德說道:“能在我這城堡裏如此飛行竊盜,除了你手下的鷹人,似乎沒有了。”
“當然不會是我手下這些鷹人,”刁霸忽然說道,“會不會是添茶客棧那三人來了?”
郇鵐問道:“客棧那三人有如此大的本事?”
刁霸說道:“那叫小蘿卜的,腳下輕功可不比這些鷹人差。”
刁霸說得誠懇,但此刻,在馬王德和郇鵐眼裏,他就像在做戲,似乎有欲蓋彌彰之嫌。
馬王德說道:“我倒是見過那小鬼一二,不過,他怎麽會知道蛇膽珠在我手中?”
郇鵐附和道:“是啊,他們如何知道我來了梧桐崖?”
刁霸支吾道:“這……我就不知道了。——怎麽,相國是在懷疑我?”
見刁霸忽然反將一軍,馬王德和郇鵐頗為尷尬。
這時,肥龍說道:“或許,是那販茶的商隊將他們帶來的?”
馬王德恍然大悟道:“沒錯,定是如此。”
郇鵐說道:“當初我怕鬧出事來會廢了添茶客棧,可現在想想,真該要了他們的小命,或許就沒那麽多事了。”
馬王德說道:“郇鵐,快,帶人將錢塘茗他們給我抓起來。”
郇鵐剛要領人出去,馬忠明匆匆趕來,說道:“爹,錢塘茗已經出梧桐崖回四寶鎮去了。”
馬王德聽到這話,又對郇鵐說道:“你帶二十死從,連夜追擊,務必趕在他們進入四寶鎮前給我統統抓回來,我要親手砍下他們的腦袋。”
郇鵐點了二十死從,出天明殿,策馬飛奔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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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那錢塘茗,一早離了梧桐崖,此刻已過了觀音寨石迷宮,騎著馬兒正往添茶客棧而去。
錢塘茗早就知道馬王德的人會追殺上來,可是他沒想到,郇鵐等人會來得如此之快。
就在錢塘茗等人因為日夜趕路而想在添茶客棧稍作休整時,馬王德手下那些個腳力驚人的死從隨著郇鵐的飛馬也正迅速向添茶客棧而來。
錢塘茗聽得馬蹄聲,急忙吩咐馬夫和夥計道:“歇不得了,快走!”
“聽聲,似乎隻有一匹馬的馬蹄聲,”馬夫和夥計們不緊不慢道,“或許是那位小兄弟來了。”
錢塘茗卻說道:“夜路難行,這蹄聲這麽急,像是在追命,倘若真是那位小兄弟,後無追兵,他必定不會如此冒險夜騎的。”
馬夫和夥計都點頭道:“那好,我們都聽掌櫃您的!”
說完,幾個人紛紛上馬,也顧不得疲憊,玩命地策馬狂奔,向四寶鎮而去。
那郇鵐聽得前方馬蹄亂起,火把紛飛,知是錢塘茗等人要逃,急忙揮鞭,先行狂奔。
那些死從,也提腳追趕。
那郇鵐所騎之馬,是錢塘茗特意留給小蘿卜的。
錢塘茗本想留下山馬讓小蘿卜逃生急用,正因如此,他把最好的山馬留在了石迷宮,不過這倒是讓郇鵐得了便宜。
半柱香的時間,人困馬乏的商隊生生被郇鵐截住了去路。
錢塘茗手下的夥計和馬夫,所說有些三腳貓,可哪裏是郇鵐的敵手。
一番亂戰,郇鵐死死纏住錢塘茗不放。
雲被月暗,雙方又足足纏鬥了一碗茶的功夫。
錢塘茗手下的馬夫和夥計雖有機會走脫,卻都不願丟下錢塘茗。
錢塘茗見那馬王德的死從已經追至身前,急忙對夥計和馬夫說道:“你們別管我了,快各自逃命,回四寶鎮去吧。”但此刻,哪裏還來得及。
眼見錢塘茗等人就要落入郇鵐的手裏,四寶鎮方向突然來了一支官軍,領頭的二人,正是福康安和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