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消化了江鎖兒和何寶耽的喜酒之後,小蘿卜獨自一人奔盤龍天毒王寨而去。
小蘿卜想早些把九哥和雪荷接來毒筍嶺,以便兩天後帶著他們和江鎖兒等人離開小南疆,動身去伏爾加河投靠他義父錢老怪。
這盤龍天毒王寨,這兩天街道上一個人也沒有。
不但街道上沒人,就連守寨的人也不見了。
九哥下令:撤去所有守衛,凡再見孟撣來襲,不得喊殺。
他這不是唱空城計,而是知道,就算毒王寨的人全部集合起來對付孟撣,也隻是徒勞,與其讓寨民們枉死,還不如自己等死。
偌大的毒王府裏,除了九哥和雪荷,就隻餘三五個老奴伺候起居。
偶爾,孟巫醫等人也會來毒王府看看。
眼下,九哥正在問雪荷:“雪荷姑娘,你懷上我四哥的孩子沒有?”
雪荷搖了搖頭,說道:“孟巫醫來看過好幾次了,都說血脈平緩。”
九哥歎道:“怎麽會懷不上呢,我四哥真是沒用!”
雪荷說道:“你別再這裏陪著我了,你快走吧!——既然孟巫醫說有人能治好你的病,你就該去那裏看看。”
九哥說道:“我不能走!那孟撣遲早會回來找我報仇,要是我不在,說不定真的會刨了我爹孃的墳頭。”
雪荷說道:“是我殺了巫後,和誰也不相幹。”
“事到如今,也管不了那麽多了,”九哥忽然深深自責道,“倘若不是我自作聰明,四哥或許不會死——我知道,四哥一直想去神柱峰找孟撣報仇,可我想著我九哥隻是個廢人,再怎麽也不該讓四哥獨自一人去冒險刺殺孟撣,所以想乘著孟撣從毒筍嶺回神柱峰的路上替四哥把事情辦了,沒想到忽然殺出個巫後,唉,真不該把巫後綁上毒王寨。都怪我,是我害了大家!”
雪荷說道:“你別自責了,若不是我一時糊塗殺了巫後,或許毒王寨也不會如此這般。”
兩個人正說著,小蘿卜走了進來。
小蘿卜見雪荷模樣憔悴,問道:“雪荷,你怎麽這般模樣?”
雪荷搖頭不語。
小蘿卜又問九哥如何,九哥說道:“我本想替四哥去冒險,不想弄巧成拙,害了四哥,害了毒王寨。”
“這裏的事我聽說了,”小蘿卜接著說道,“那孟撣偷得了孟花菇的寶貝,你們無論如何不是他的對手,依我,趕緊隨我下山,不能在這等死。”
九哥說道:“爹孃都不在了,我身有隱疾,就讓我在這等死,你帶雪荷快走吧!”
小蘿卜長歎一聲,想去拉雪荷,不料雪荷甩脫小蘿卜道:“我無需你管!”
小蘿卜說道:“我是你的萊菔哥哥,我不管你,還有誰管你!”
雪荷忽淚道:“你害死了我姐姐,害死了我娘,現在又害死了少岕,你走開,我無需你管。”
小蘿卜說道:“怎麽是我害死了毒少岕?!”
雪荷說道:“若不是你,我也不會來小南疆。”
小蘿卜知道雪荷無理取鬧,卻也點了點頭,說道:“都是萊菔哥哥的錯,你現在給我個機會,讓我帶你離開小南疆。”
雪荷說道:“我哪兒也不去!”
小蘿卜說道:“你別任性、別胡鬧了,倘若你懷了毒少岕的骨肉——”
小蘿卜忽見九哥不停搖頭,也就不往下說了。
九哥見狀,對小蘿卜說道:“既然她不願走,你快走吧,這裏多一刻都留不得,孟撣隨時會回來奪寨殺人的。”
小蘿卜說道:“聽說,孟撣原本要殺雪荷的時候,有一陣妖風將他的手給困住了,可有此事?”
九哥搖頭道:“沒有!——不過,倒是孟撣自己放了雪荷,聽孟花菇她們說,許是孟撣體內的狂燈不想殺雪荷,雪荷才逃過一劫。”
小蘿卜說道:“我曾經和鳳兒進過冰蘑宮,那狂燈,見我和鳳兒身上有螞王給我們的驅蟥散,當時也沒有殺我們。”
九哥說道:“我知你意思了!其實孟花菇她們也問過我們,可雪荷身上並未有驅蟥散和硫磺這些東西。”
雪荷忽然說道:“當時我心慌,也沒說明白,我身上雖然沒有驅蟥散和硫磺,可有你娘給我的蛇膽珠,不知道是不是它救了我一命。”
九哥不可思議道:“我娘給你的那顆蛇膽珠你一直帶在身上?”
雪荷點了點頭,說道:“嗯!”
說著,雪荷取出了那顆一直隨身帶著的蛇膽珠。
其色暗青,比之前見到時略多了一些亮色,是因為受了狂燈的侵蝕。
“你居然將這麽寶貝的東西隨便帶在身上?”九哥見雪荷拿出蛇膽珠來,驚道,“我四哥也真是,他怎不告訴你,這蛇膽珠可是我們毒王寨的鎮寨之寶,怎麽能讓你把這麽珍貴的蛇膽珠隨身——不對,要是你和四哥跟我一樣,把蛇膽珠當做鎮寨之寶鎖起來,也就救不了你的命了。天意!”
小蘿卜說道:“要是這蛇膽珠真的管用,或許對付孟撣就不難了。——聽說此次來襲擾盤龍天的,隻有孟撣一人?”
“還有枯正峰的女兒。”
“對對對!”小蘿卜接著說道,“我聽說,他孟撣之所以孤身一人來盤龍天,是因為枯正峰不願讓孟撣一族來攻打盤龍天。”
“的確如此!”
小蘿卜說道:“這倒是個好訊息。隻要能對付得了狂燈,那你、我、孟巫醫、金莊主還有毒筍嶺和箭竹嶺一道,合力擒獲孟撣也就易如反掌了。”
九哥興奮道:“你有什麽辦法?”
小蘿卜說道:“我現在還沒想到,你得再給我些時間。”
說著,小蘿卜下意識地伸手去取蛇膽珠。
雪荷見狀,忙將蛇膽珠收了起來。
雪荷瞪著小蘿卜道:“你想幹什麽?”
小蘿卜忙解釋:“你不把蛇膽珠給我,我如何想得出對付孟撣的辦法。”
雪荷警覺道:“你莫不是孟撣易了容,來搶我這震寨之寶蛇膽珠的吧?”
小蘿卜哈哈笑道:“雪荷,你看多西遊,聽多鬼怪了。”
說著,小蘿卜將九哥拉到一邊,輕聲問道:“她神色不太對,是否受了什麽驚嚇?”
“你也知道,她來小南疆的時候,神智就有些——不過那時還好,”九哥接著說道,“可自從我四哥死後,她就時常如剛才那般了。”
“你為何不找人替他瞧病?”
“最近,我總以她懷孕為藉口,悄悄讓孟巫醫來看過好多回了。”
“孟巫醫怎麽說?”
“他說,並無大礙,或許過些日子就好了,”九哥歎息道,“你也知道,這種病得慢慢來,而且老孟頭對這種病也不是十分在行。”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放心,往後我會帶她去尋醫問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