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柱峰。
其山壯,其峰陡。
較之盤龍天毒王寨,神柱峰的麵積雖小了百倍、千倍,但論險峻,不知勝其幾多萬倍。
上下走天險,一夫擋千兵。
當初,要不是阿桂使計奇襲,不惜以犧牲福康安和鳳兒等人的性命為代價,又乘著孟撣和枯正峰伏擊失查之機,神柱峰斷難攻克。
此時的神柱峰,上下鎮守嚴密,飛鳥難近。
晨霧雲煙起,嫋繞入仙境。
若無如此天險,這孟撣一族的下場比起小東籲王朝,絕好不到哪裏去。
***
神柱峰的天塘邊,孟撣、枯正峰、枯嬿兒、竇武、馬王德、禿邪、刁霸等人都在,一個個有說有笑,凡有過節的,此刻似乎都已冰釋前嫌。
“難得你們能相逢一笑泯恩仇,”說話的是竇武,他衝著禿邪和枯正峰感慨道,“世道恩怨,猶如過眼雲煙,曆經生死,方知妻兒重要。”
禿邪和枯正峰不住點頭道:“竇將軍說得安,說得安!”
竇武舉杯歎息道:“你們啊,以後就別再叫我將軍了,小東籲都沒了,還有什麽將軍。”
鳥語花香幽。
孟撣出來說道:“承蒙各位前來相助,我孟撣感激不盡。”
竇武說道:“不看僧麵看佛麵,就衝著你爹孃的麵,我竇武也得來助賢侄。——唉,何況我已無處可去。”說著,竇武又是長歎一聲。
孟撣點了點頭,說道:“竇叔叔請放心,禁安兄弟之仇,我孟撣一族一定會替您報的。”
竇武擺擺手道:“經西南大營一戰,我算是明白了一句話,一山還有一山高。”
孟撣說道:“竇叔叔,為何這般沮喪,難道你不想為你家禁安報仇了?”
竇武醉道:“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
自從枯正峰將小蘿卜和鳳兒囚禁在神柱峰天雲苑之後,天雲苑就是外人的禁地。
肥龍這人好走動,喜歡東賞花來西觀美,當他路經天雲苑時,見外牆門洞處有鐵將軍把門,很是好奇。
東觀西望,總是覺得裏麵有什麽寶貝。
這天雲苑,和神柱峰上的其他建築一樣,獨立且隱蔽,同樣依山石建築,房小園子大。
透過鐵柵欄,院內花木繁茂。
這孟撣一族的養蠱之地,此時此刻,在肥龍眼裏卻成了偷情聖地。
剛才,肥龍撇眼看見,裏頭有一男一女兩個身影,他哪裏知道,那一男一女正是小蘿卜和鳳兒。
肥龍東瞧西看了半天,見左近無人,便偷偷靠近外牆,尋得一低矮處,縱身一躍,死死趴在了牆頭上。
肥龍正喘息著想翻牆入內,忽聽得裏頭有人說道:
“這樣行嗎?”
“試試不就知道了!”
“萬一出事了怎麽辦!”
“大不了一起死,都敢這麽做了,還有什麽可怕的!”
“現在就做嘛!”
“嗯!”
普普通通的對話,飄進肥龍耳朵裏,都成了淫蕩下流的對白。
肥龍聽得“露骨”的對話,腦子裏當即嗡地一下炸開了鍋:啊呀麻麻喲,這對小情人還真是帶勁,待我進前好好看看。
肥龍剛要跳進天雲苑,突然,身後有巡山護衛大聲喝止道:“你什麽人,在這裏做什麽?快給我下來。”
肥龍見是一無名巡護長,急忙從牆頭跳下來道:“我想去院裏采幾朵小花,因為院門鎖了,所以想翻牆進去,不想被您看見了,嗬嗬嗬,下次不敢了,不敢了!”
裏頭,小蘿卜和鳳兒聽得外頭吵鬧,急忙將手中的家夥事藏了起來。原來,他們二人正在討論如何製作逃生工具。
巡護長見是肥龍,咧嘴一笑:“原來是黑風教的朋友,嗬嗬,剛才冒犯了。”
肥龍也報以微笑道:“哪裏,哪裏!”
巡護長接著對肥龍說道:“您要是想要花木裝扮,告訴我一聲,我一定派人給您送去,不過,這天雲苑是我們孟撣一族的十大養蠱地之一,為您安危著想,可千萬別不請自入。”
肥龍連連點頭道:“多謝巡護長提醒!”
巡護長說道:“話我隻說到這裏,告辭了,您好自為之。”
肥龍一聽這話,哪裏還敢擅闖。
裏頭,小蘿卜和鳳兒見肥龍也跟著巡護隊離開了,小聲說道:
“萊菔哥哥,以後得多加小心了。”
“奇怪!”
“什麽?你怎麽啦,出什麽事了?”
“剛才那人像是肥龍,而且聲音也很像!”
“你是說黑風教的那個肥龍?”
“嗯!”
“怎麽可能,他怎麽會在神柱峰,人有相似罷了。”
“不可能,絕不可能這麽像的!”
“要真是他,那我們可得日夜趕工了。”
“沒錯,得趕快做出飛天神翼不可。”
枯正峰雖然將小蘿卜和鳳兒從蘑菇嶺的地下溶洞轉移關押至此,但因為有孟花菇的臨行吩咐,他對小蘿卜和鳳兒二人幾乎是有求必應。這小蘿卜和鳳兒在此處受到的待遇,比起蘑菇嶺的時候,有過之而無不及,時不時,枯正峰還會讓人帶著小蘿卜和鳳兒出天雲苑、上神柱峰頂轉悠轉悠。時間一多,精力一足,小蘿卜就耐不住了,他想到了義父錢老怪的飛天神翼,於是想憑借零散的記憶和他的聰明才智自己做出一件可供他和鳳兒二人逃生的神翼來。
滿屋子的衣料錦被,很好地掩護了小蘿卜的動機。
整個神柱峰的人都知道,這小蘿卜有裁衣製衣的癖好,殊不知他另有打算。
“這飛天神翼真的能管用嗎?”
“當然!”小蘿卜說道,“隻是我隻記得其樣,從來沒跟義父好好討教過,真是‘書到用時方恨少’啊。”
***
日落之時,夕陽美豔。
人駐足遠眺,螞蟥山、蘑菇嶺、鷹蟒澗在昏黃的光色下,都依稀可辨。
刁霸正獨自一人站在瞭望石上欣賞彩霞憶神來,肥龍悄悄來尋刁霸。
肥龍神秘兮兮道:“令主,我好像又看見那小魔鬼了!”
刁霸回身道:“誰?——那個小蘿卜嘛?!”
肥龍點了點頭,耳語道:“沒錯!”
刁霸驚道:“在哪裏?在神柱峰?”
肥龍答道:“是,就在神柱峰上!當時我以為他正在跟人偷情,後來細想想,他極有可能是在替孟撣養蠱。”
刁霸說道:“怎麽可能!”
肥龍說道:“令主最好讓禿邪去試探試探孟撣的口風。”
刁霸說道:“若真是小蘿卜,我會親自找孟撣和枯正峰問個明白。快,帶我去看看。”
“好,令主請跟我來!”
肥龍領著刁霸急匆匆往天雲苑趕去,路上,偶然看見兩個熟悉的身影,那兩個身影,正在無人處暗自較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