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無人處暗暗較勁的兩位大仙,正是禿邪和枯正峰。
白天,二人在天塘水池邊,因礙於竇武等人的麵子,互相有說有笑。
外人看來,冰釋前嫌,但實際上他二人一直暗暗地較著勁。
枯正峰有一怪癖,喜歡跟人比武鬥功,無論你是泰山北鬥,還是市井小民,隻要他不服氣,亦或是受了些許挑釁,便會與此人死鬥到底。需知,在他眼裏,絕無先行道歉之禮。而他與禿邪的恩怨,源於鬥氣較勁,可遠遠不止鬥氣較勁這麽簡單。
“枯正峰,這麽多年不見,你的功力怎麽不見長進。”
“禿邪,你嘴上的功夫怎麽不見退步。老大不小,還這麽喜歡鬥嘴。”
“你要是肯認輸,我今日就放你一馬,不然就敲掉你兩顆門牙。”
“嗬嗬嗬,我對孟花菇發過誓,這輩子見誰都不會認輸,”枯正峰說道,“你想敲掉我兩顆門牙,就不怕我打爛你的嘴嘛!”
多年前,禿邪遊學經過蘑菇嶺,曾經與孟花菇和枯正峰都交過手,那時,雙方還互有勝負,可多年過去,禿邪的武功,早已在他二人之上。不過,他二人鬥嘴之功,還是一如既往地幼稚,看得旁人差點笑出聲來。
剛才一番比試,枯正峰意識到禿邪今非昔比,忽然說道:“比試武功,你或許略有優勢,可比試巫術、法術,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禿邪哼聲道:“你想要比什麽?”
“血咒,你敢嗎?”
“哼,有何不敢!”
禿邪的血咒之術,可是從孟花菇和枯正峰身上偷學去的,這一點,誰也比不上枯正峰知曉內情。
此番,枯正峰提出與禿邪鬥血咒,原本以為禿邪會知難而退,沒想到禿邪竟然答應了。
枯正峰說道:“禿邪,我問你,你那血咒之術哪裏學得?”
禿邪說道:“當然是從你和花菇身上學得。”
枯正峰笑道:“既然知道,還不快快伏地認輸。”
禿邪狂笑道:“殊不知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說著,禿邪突然使出血咒之法。
聲念起,法術展,四周血色一片。
枯正峰見禿邪要跟自己武鬥,急忙也使出血咒,倉促應戰。
二人一交手,枯正峰這才發現,禿邪的血咒之術,不知高明自己幾多倍。
金水潭邊和老陀螺鸏魋鬥血咒以來,枯正峰一直想找人正名,本以為此次等得回些麵子,不料多年不見,這禿邪不但武功精進不少,就連邪法巫術也早已在他和孟花菇之上。
想當初,禿邪想拜他和孟花菇為師,而如今,似乎自己倒是該叫對方一聲師父了。
枯正峰明知不敵,可還是咬牙堅持。
豈料,禿邪突然收住血咒,緩緩地單膝跪地道:“我輸了!”
枯正峰驚道:“這才開始交手,怎麽就認輸了。”
禿邪一語雙關道:“輸了就是輸了,何必等到被大祭司打得口吐鮮血、身受重傷再認輸呢!”
枯正峰知道,禿邪是在跟自己示好,當然,也不忘了示威。
不過他倒是樂得其中,畢竟眼下單膝跪地的是他禿邪。
枯正峰就坡下驢道:“起來吧!”
禿邪起身道:“敢問大祭司,我洋行那批貨,您可答應了?”
枯正峰此刻心情大好,隻見他說道:“你讓你們的人,趕緊送來吧,隻要槍炮一到,銀子自然不會少你的。”
禿邪笑道:“大祭司果然大人有大量。”
枯正峰笑道:“記得,此時可不能讓我家花菇知道。”
禿邪行禮道:“當然,當然。”
聽到這裏,刁霸和肥龍恍然大悟道:“原來這禿邪是來小東籲和神柱峰做買賣的。”
又聽枯正峰說道:“既然你我已冰釋前嫌,那你偷走金菇丹的事,我和花菇也就不追究了。”
禿邪從懷裏掏出一小巧的金玉瓶子,笑道:“提起金菇丹,我這裏真好有一瓶,還你便是。不過,依舊還是要提醒你,切莫將金菇丹交給花菇服用,以免中了金菇丹的毒。”
枯正峰接過金玉瓶子,開啟一看,裏頭果然有些黑乎乎的丹藥。
倒出來一看、一聞、一品,正是金菇丹。
枯正峰詫異道:“這裏一共一十六顆,難道這麽多年你都沒有服用過一粒?”
禿邪笑道:“此丹有毒,我服它何用?你若不信,取十粒吞服,看看究竟會發生什麽!”
枯正峰驚道:“當初你盜走我蘑菇嶺的金菇丹,難道是怕我們誤服中毒。”
禿邪點了點頭,說道:“勸而不聽,隻能妙手空空,非常手段。”
聽完,枯正峰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見狀,禿邪指著不遠處的一頭麋鹿,對枯正峰說道:“看見那頭麋鹿沒有。”
枯正峰額首道:“看見了!”
禿邪從枯正峰的手裏取過五顆金菇丹,和以草料,棄於麋鹿跟前。
那麋鹿食完之後,痛苦倒地。
禿邪見了,將麋鹿推落山崖,抱拳離去道:“告辭!”
“看來真是我和花菇錯怪你了!”
枯正峰追趕上前,一陣賠禮道歉,多年的恩怨,總算冰融雪消。
***
刁霸和肥龍見禿邪和枯正峰離開之後,方纔趕往天雲苑。
此刻,天色已暗。
燭光下,刁霸見天雲苑裏的小蘿卜和鳳兒帶著手銬腳鐐,正在全神貫注地裁縫衣服,偷笑道:“想不到,這小魔鬼還真是有這癖好,走,翻牆進去瞧瞧!”
身旁,肥龍提醒道:“聽人說,這裏是神柱峰的種蠱之地,還是別進去的好。”
刁霸登上牆頭,俯身下來小聲道:“這裏除了花草,就是滿屋子的衣料,快隨我進來。我倒是很想知道,他孟撣和枯正峰留著這二人想幹什麽?”
肥龍顫顫巍巍地蹲在牆下,說道:“令主也以為,孟撣和枯正峰勸說竇武棄殺小蘿卜之念事出有因?”
“當然事出有因,”刁霸接著說道,“雖說枯嬿兒已經言明,他小蘿卜不是害死竇禁安的主謀,但畢竟他也有份。——你哆嗦什麽,快給我上來!”
刁霸和肥龍二人偷偷來到關押小蘿卜和鳳兒的房外,貼近細看,那小蘿卜和鳳兒還真是在裁布製衣。
刁霸見狀,給肥龍使了個眼色,二人又悄悄地撤出了天雲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