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躲躲藏藏,好不容易接近堆放火藥的地方,不料身邊突然飛奔過一個黑影,這黑影喘息聲音極大,腳下步伐極其沉重。
毒少金忽然間意識到事情的嚴重,他問丁東海道:“那些火藥可是在前麵?”
丁東海點了點頭,說道:“沒錯,火藥就堆放在剛才那個人跑出來的地方。”
聽到這話,毒少金心頭一震。
小蘿卜問道:“有什麽不妥嘛。”毒少金探身出去,見四下無人,
剛要招呼小蘿卜他們出去,卻發現前麵角落裏有個被人丟棄的火把,驚呼道:“你們快跑!”
小蘿卜和丁東海以為毒少金是讓他們往前跑,急忙應聲從藏身的地方出來往堆放火藥的地方跑去。
毒少金見狀,知道他二人領會錯了自己的意思,急忙一手一個死死拽住二人。
“你幹什麽?”小蘿卜問道。
“你們快跟我跑,火藥已經被剛才那人點著了!”
毒少金果然是毒少金,他猜得沒錯,說話間導火的引信已經著了三分之二。
小蘿卜不含糊,可遇到逃命的事丁東海的反應總是此他快,眼看著丁東海如驚弓之鳥般飛躥出三米多遠,他纔在毒少金的拉扯下匆匆忙忙往回撤。
也就在這一瞬間,劇烈的爆炸聲接連響起,石破天驚,眨眼間,上五金艦的艦首被炸了個稀巴爛。
小蘿卜雖然反應遲鈍,但腳下的無影幻步卻毫不含糊,隻見他蹭蹭蹭飛身越過丁東海的頭頂,借著衝擊波迅速向殘破的夾板上蹬去。
生死關頭,他本想出手幫助毒少金和丁東海,不想這一船火藥的威力實在巨大,自己也差點被震成內傷。雙腳落地,隻覺得身上的天脈又開始蠢蠢欲動,小蘿卜開始懷疑:長老們根本沒有震碎自己的天脈!
“快救毒少金!”丁東海的呼救聲打斷了小蘿卜的思緒。等小蘿卜回過神來,毒少金正口吐鮮血,漂零在海麵上。
原來,毒少金為了救小蘿卜,耽擱了時機,剛才爆炸聲過後,毒少金先被震成內傷而後又被拋落的巨木狠狠砸中。
與此同時,艦尾因為失去了平衡也正迅速往海底沉去。滿船的寶藏屍沉大海不表,福康安等人不管會水不會,都呼救著各自跳海逃命。所幸艦尾的救生船此刻派上了用處,紮木和福康安率先上船。
“紮木,你小心右舷,別讓洋人上來了!”
“福康安,你也小心左邊,別讓他們從你那邊上來了。”
“我知道,”福康安一邊守著小船,一邊呼喊道,“和珅——!萊菔——!你們在哪兒?”
“福康安,剛才短短數言,你讓我明白了一件事,”紮木突然想到一些話,讓他不吐不快,“今天要是能活著回去,他日我紮木定不會與你兵戎相見。”
“你說什麽?”福康安可沒有心思聽紮木的廢話。
“實話告訴你,我是安南國的二王子,”紮木說道,“此來,我本意欲盤踞兩廣,以便日後爭霸中原,這是我畢生的宏願!”
聽到紮木這話,福康安一愣:“你是安南國的二王子?”
紮木說道:“正是!”說話間,和珅和丁東海等人也遊了過來。
福康安將人救起,接著對紮木說道:“你為了你的‘宏願’,可曾考慮過百姓們的生死?我阿瑪,一生戎馬,雖說從未主動用兵,可到頭來他還是逃不過生死,天道不滅,生死輪回……你可能領悟到,親情可貴。”聽福康安說話的語氣,又像是自言自語。
“生死一場夢,你我究竟在做什麽……”
“我說你們,快把船劃過來,這個時候,扯什麽蛋蛋。”不遠處,突然傳來小蘿卜的呼救聲,“毒少金被炸傷了,快過來救人。”
等到福康安等人合力將毒少金抬上小船,不料他早已氣絕身亡。
紮木痛哭流涕,後悔不已道:“是我害死了大哥你啊!”
福康安勸說道:“別難過了,回去好生安葬。不管你是不是安南國的王子,望你上岸後回去好生孝順雙親,別再禍害蒼生了。”
小蘿卜聽完這話,說道:“我怎麽聽你這話,越來越像假和尚了。”
福康安苦笑道:“剛纔在船上打盹,有些話正是我阿瑪托夢告訴我的。”
小蘿卜鬱悶道:“你們還有爹孃可以牽掛,我都不知道我爹孃在哪裏,都不知道他們是高是矮,是生是死。”
福康安說道:“不謀生死,不謀生死!”
四周,呼聲漸落,火光漸微。
一船人默默無聲,抬頭仰望著星空,歎息連連。
就這麽,一群開始思考人生的男人終於等來了日出,黑暗散去,日子還得過,人還得活,還得回到現實。
“麻辣的蛋蛋蛋,你說我們活著是為了什麽?”
“別杞人憂天了,”丁東海說道,“我看這裏海水極藍,像是偏離了航道,好在太陽升起來了,我們齊心協力往西邊劃,或許能回到陸地。”
“你說那羅鴿子安的什麽心,居然還給咱們留了一條破船?”
“你就不想,這或許是留給他們自己的?”
“那炸藥就該放在我們屁股底下!”
“你說得也對,挺有道理。難道我們還應該感謝他們不殺之恩?——切!”
“是我害了你們,”福康安說道,“要不是我想要這條大船,羅鴿子也不會派人炸了這船。”
“你們都別胡思亂想了,我看你們都中了禿子的邪術,神誌都還沒有清醒過來!”
“快看,後麵有兩條金光閃閃的小海豚在跟著我們!”
“難道他們是來帶我們回去的?”
“這好玩!”
“下輩子,小爺爺也要當海豚豚。”
這兩條小金豚正是來領路的,有了這兩條小家夥的陪伴,人們又恢複了歡聲笑語,暫時忘卻了煩惱。
碼頭上,衙門的人早已備好車馬,準備接應福康安去西南。
福康安上岸之後,吩咐和珅道:“你無論如何要將洞金島上餘下的寶藏要回來,羅鴿子要是不給,你就是搶也要給我搶回來。”
“奴才明白!”
福康安接著又說道:“不行!差點忘了,格格下落不明,你得先替我把格格找回來!”
“這事就交給我吧!”和珅剛要搭話,小蘿卜插嘴道。
“好,有勞你們了,”福康安上馬道,“其他事情,你們自己拿主意,咱們後會有期!”
等福康安走後,小蘿卜與和珅正打算分頭行事,紮木對小蘿卜說道:“恩公,死者為大,我得把我少金大哥的屍首帶回黑蠍峰安葬,就不與你同行了!”
小蘿卜點了點頭,然後對著毒少金的屍體拜了一拜,接著對紮木說道:“那你有什麽打算?”
紮木歎息道:“等安葬完我大哥,我得親自去趟南疆,得將我大哥的死訊親口告訴毒王,免得日後有什麽誤會,再生禍亂。”
小蘿卜問道:“你還會回來嘛?”
紮木搖了搖頭:“實不相瞞,我其實是安南國的王子,來廣州就是想……哼,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本王子以後,也不會再聽國師‘您貴為王子,當肩負聖恩,時刻不忘興邦爭霸’這些個禍害天下百姓的話了。人無永生,國無永興,世俗亂事,留給世俗吧!”
小蘿卜點了點頭,讚許道:“雖然不太明白你的話,不過能感覺到你體內殺氣已經消退了!”
紮木抱拳道:“告辭!”
小蘿卜還禮道:“保重!”
目送紮木遠去後,和珅也行禮道:“我也告辭了,不過我家小主人吩咐您的話,希望您能盡力而為,如果有用得著和珅的地方,您盡管吩咐。”
小蘿卜紙笑道:“格格的事,我一定會放在心上。”
和珅問道:“您還有什麽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