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聲漸熄,衙門的官差戰敗被俘,接二連三被綁去上五金艦——這些個事情自然不在話下,沒想到,官差還帶來一噩耗:
“傅恒大人病危,阿桂大人親自手書一封,懇請福康安大人您火速趕往西南軍中。”
福康安聽到這話,猶如聽見了晴天霹靂,誰知羅鴿子卻假意關心道:“傅恒是令尊吧?如果我是你,我恨不得插著翅膀飛過去,人不懂得孝道,與豬狗畜牲有何分別。”
“廢話,我們不知道嘛!”小蘿卜氣憤填膺,罵道。
羅鴿子得意之餘,淺笑道:“那就請先簽了這份協議。”
說著,羅鴿子從禿邪手上接過實現預備好的協議,雙手遞到福康安麵前。
福康安稍稍猶豫,隻見先前還在搬運寶藏的洋奴隸們紛紛拔出腰間的火器,惡狠狠地圍攏上來。
見狀,小蘿卜忍無可忍,破口大罵道:“烏龜王八蛋蛋藍眼鬼,你敢趁火打劫……”
聽到“趁火打劫”這四個字,羅鴿子突然之間無比認真道:“原來這就是趁火打劫,你們漢族人的成語可真是博大精深。”
羅鴿子的話讓小蘿卜和和珅等人一愣,卻見福康安搖頭、長歎、苦笑道:“天若亡我,我必亡!”說完,福康安緩緩舉起右手,擎在半空久久不落,似乎在等人送上紙筆。
從旁,禿邪當即會意,趕緊遞上筆墨紙硯。
就在神斧台上,雙方簽字畫押將未來二十年這洞金島上的一草一木都分得清清楚楚。
“你想要的我都給你了,現在我這個千古罪人可以走了吧?”福康安麵無表情,失魂落魄地對羅鴿子說道。
“不急,不急,”羅鴿子小心翼翼地拿著新簽署的換島協議,躬身說道,“這條約上寫得很明白,島子歸我們占用,不過這洞金島上的所有金銀財寶現在都是大人您的了。”
“你想怎樣?你以為我福康安此刻還有心思惦記這什麽狗屁寶藏、什麽西南戰事、什麽狗屁糧餉、什麽朝廷尊嚴、什麽個人生死嘛?”福康安惱恨道。
“你愛發什麽牢騷是你的事,”羅鴿子嘿嘿一笑,說道,“不過我們約翰公司最講協議精神,該你的就是你的,我們絕不侵占。”
“狗屁!你們就是一群強盜,無恥的強盜!”
這邊,羅鴿子剛要說話,誰知禿邪搶先吩咐手下道:“聽好了,將上五金艦上的船炮和火藥統統丟進海裏去。”
小蘿卜不解道:“禿子,你想幹什麽?”
禿邪笑盈盈地說道:“沒有上五金艦,你們怎麽能把寶藏運出去?”
小蘿卜怒不可遏道:“誰還有心思惦記寶藏,快快派一艘大船先送我們回碼頭。”
禿邪搖了搖頭,接著依舊滿臉堆笑道:“這可不行!如此行事,不明就裏的人還以為我們之間簽訂了什麽不靠譜的不平等條約……”
小蘿卜說道:“管你什麽協議、條約,小爺爺讓你先派船送我們回去,寶藏的事,以後再說!”
“這有悖條約精神……”
禿邪拿“協議”說事,嘴上雖然嗬嗬嗬,心裏卻想:你小子算個什麽玩意,我禿邪怎麽可能聽你的!
這時候,福康安說道:“好啊,好個條約精神,好個約翰公司,今日之事我福康安全都記下了。羅鴿子,你既然要送上五金艦給我,我就多謝你們的好意了。”
“誰說要送你們……”
羅鴿子話說一半,卻被禿邪拉了過去,示意他別再往下說。
羅鴿子氣急敗壞地衝著禿邪嚷道:“誰說要送他們上五金艦了?”
禿邪小聲耳語道:“你放心,我自有安排!”
說完,禿邪大手一揮,隻見,上五金艦上的船炮紛紛被洋奴隸們推落水中。
一瞬時,洞內水花四濺,聲響陣陣。
羅鴿子心疼道:“你到底怎麽想的,是壞了腦子嘛,這上五金艦豈能隨便送人?!”
麵對羅鴿子的責問,禿邪還是那句話:“您放心吧,我自有安排。”
等到金涯洞內的水麵恢複平靜,禿邪當即命令上五金艦停靠過來,緊接著又下令慢慢地將神斧台上的金銀財寶統統搬上上五金艦。
手下們——這些洋奴隸累了半天了,這會兒幹起活來個個遲緩懈怠不說,簡直“扭捏”,有些竟然停下手來吸起了鴉片。
羅鴿子和禿邪見了,根本沒人阻止。
羅鴿子或許在心疼眼前金光銀閃的財寶,至少能多看一眼是一眼,而禿邪呢,他可是在等日落。
天黑好辦事!
要說禿邪的安排:艦出金涯洞,先不急著往碼頭,而是趁著夜色悄悄向南航行,等到上五金艦行駛到南邊一處開闊水域後再調頭折回碼頭方向。禿邪的如意算盤是:船到深海,擇機點燃那些事先藏於船內的火藥,一舉炸沉上五金艦,讓福康安艦財兩失……
一切如禿邪所料,直到天黑,神斧台上的金銀也沒完全搬上上五金艦,然而,上五金艦卻被告知已經沒有更多的空間和能力承載更多的貨物。
“行了,走吧,再往上搬船就得沉了!”羅鴿子忍不住喊道。這回,他可顧不得條約精神了。
一切如禿邪所料,上五金艦緩緩地駛出了金涯洞。
一切如禿邪所料,小蘿卜等人人困馬乏,早就打起盹。
一切如禿邪所料,上五金艦神不知鬼不覺地駛向了深海。
可是,禿邪未曾料到上五金艦上多了三位不速之客,其一是丁東海,其二其三是紮木和毒少金。
此時,丁東海恰巧躲在炸藥的旁邊。他一見那些黑乎乎的玩意和旁邊早已準備好的幹火把,想著洋人要對小蘿卜等人不利,於是偷摸著避開守衛想去找小蘿卜和福康安,沒想到讓他在半路上撞見假扮洋人的紮木和毒少金,三人都嚇得半死。
“是你!”“你們?”
福康安見是紮木和毒少金,就將火藥之事和自己的想法一並相告。
三人一合計:“先救人要緊!”
不過,丁東海三人沒想到,禿邪本意並不想炸死他們。
試想,誰會這麽笨?——要炸死他們這些人,何必費勁周折來到這裏,何此還得搭上滿滿一船的寶藏和比寶藏還珍貴的上五金艦,而且,何必還要在船尾給他們備上一條逃生的小船呢?當然,禿邪自有他理由:艦給你,寶藏也讓你帶走,可是……嘿嘿,條約精神的背後嘛,隻有嘿嘿!
再說丁東海三人,好不容易躲過各種明哨暗崗來與小蘿卜和福康安相見,並將自己的所見所聞如數相告,想要帶他們一起逃命,不料福康安說道:“你們逃生去吧,我在這裏替你們擋一擋。”
紮木雖然不認識福康安,但是勸道:“有什麽可擋的,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小蘿卜說道:“這話說得沒錯!同坐一條船,誰也不能拉下誰。”
這時,丁東海說道:“不如我們殺回去,先毀了那些火藥。”
小蘿卜同意道:“值得一試,總比坐以待斃來得強。”
幾個人商量妥當,決定讓丁東海領著小蘿卜和毒少金悄悄殺回去。——留下福康安和安南國的二王子紮木馱馱“閑聊”,此二人因此結為生死之交,為日後兩國休兵罷戰種下了希望的種子,此不閑表。
遵照禿邪的安排,火藥裝在艦首,而小蘿卜和福康安等人卻被他安排在艦尾,而且逃生的小船也拴在艦尾,這本來是天衣無縫的計劃,怎料,丁東海自以為是在救小蘿卜等人,卻將他和毒少金帶入了萬劫不複之地。——此刻洋奴隸們已經點燃了火把,隨時準備引爆火藥,而小蘿卜三人正漸漸向艦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