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還有什麽吩咐?”和珅問道。
“替我多多留心黑風教的行蹤,一旦有任何訊息,請務必讓丁東海去東巷民宅找我,”小蘿卜千叮嚀萬囑咐道,“切記,切記!”
和珅拱手施禮,畢恭畢敬地說道:“一定,一定!”
“二位大人說的可是黑風教?”人後,一胖衙役衝著小蘿卜說道。
“是啊,”小蘿卜上前一步,問那胖衙役道,“這位官差大哥,你可知道他們現在在那裏落腳?”
“黑風教召集三千江湖人士於昨日連夜攻打黑蠍峰,現在黑蠍峰已經落入黑風教的手中,”那胖衙役又接著添油加醋道,“想必他們現在正在黑蠍峰大擺慶功宴,好吃好喝著呢。你們若要找黑風教的人,此刻去黑蠍峰準能遇見他們。”
“壞了,”小蘿卜慌忙轉身對丁東海說道,“你趕緊快馬追上紮木,告訴他別再去往黑蠍峰了,快去,晚了就來不及了!”
丁東海跨步上馬,扯韁繩立馬鐙道:“好,這事包在我身上,我去去就回。”說著,丁東海策馬狂奔而去。
馬蹄聲漸逝,和珅來到小蘿卜身前,問道:“您還有什麽吩咐沒有?”
小蘿卜低頭沉思了片刻,衝衙役們喊道:“你們誰兜裏有銀子?”
胖衙役上前道:“我兜裏有五兩銀子。”說著,他嫻熟地一扯衣角,一股腦兒將衣兜裏的銀兩全掏了出來,畢恭畢敬地送到了小蘿卜麵前。
小蘿卜接過銀兩,略微向胖衙役點了點頭,滿臉堆笑,惜字如金道:“多謝!——你們誰還有銀子?”
陸陸續續,又有幾個衙役獻上銀兩,可加起來也不足十兩。
正當小蘿卜準備叩謝時,和珅訕笑著從褲兜裏掏出兩塊金子,說道:“我這還有,是昨夜......嗯......”
小蘿卜詫異道:“看來你家小主子讓你去籌集糧餉是用對人了,你小子斂財的本領從來就不差,折花樓討飯的時候如是,昨夜亂戰逃命時依舊,果然是你們主子的半個徒弟。”
和珅苦笑道:“你就別取笑我了,還不是要飯的命!”
“我可沒有取笑你的意思,隻想說,用在了正途上,那也是一種不可多得的能耐,以後好好跟著你主子學吧,”小蘿卜拍了拍和珅的肩膀,接著對衙役們說道,“有和珅的這兩塊金子就夠了,來來來,把你們剛才給我的銀子都自己拿回去。啊呀,我說你們也忒寒酸了,好歹大小都是當官當差的,怎麽混得這般寒磣,來來來,快拿去,快拿去!”
眾人一鬨而上。
等分完銀子,小蘿卜說道:“諸位,就此別過!”
和珅還禮道:“別過,別過......”
沒等和珅說完,小蘿卜使出無影幻步,飛簷走壁,直往東巷老漁翁的生前的宅子飛奔而去。
***
“爹,是爹爹回來了,”小元寶這小鬼的鬼耳朵吧,還真是有種與生俱來的“蟻敲洞壁人聞聲”的本領。
“你胡說八道什麽?我怎麽沒有聽見有人敲門,”柳姑娘認認真真、仔仔細細地聽了半天,除了風聲蟲鳴,哪裏還有鬼啊。
“娘,你往房頂看。”
柳姑娘抬眼望去,一身影飄身落下,光影中忽明忽暗,輕盈盈瀟灑倜儻。
那身影說道:“小鬼,就你耳聰眼賊。”原來,小蘿卜擔心黑風教的人會有埋伏,所以沒打算行門而入,沒想到居然被小元寶道出了破綻。
“相公......”
見到小蘿卜神靈活現地出現在麵前,柳姑娘無比激動,剛想上前擁抱,不料卻被薄情寡義的小蘿卜一把推開,樂得小元寶滿地打滾。
“你別肉麻了,我問你子戒師兄和雪荷妹妹呢,”小蘿卜突然聞到一股濃烈的中藥味,捂著鼻子道,“這什麽味道?”
“臭椿草,”小元寶搶先答道,“爹,你是不是摔破腦袋摔傻了,這都不知道了嗎?”
說著,小元寶指著小蘿卜破殼的腦袋和早已凝結的傷口,嗬嗬嗬地笑了起來。
“相公,你受傷了?”柳姑娘急道,“我給你取藥箱去。”
“不礙的。”
見小蘿卜忽然柔聲細語地對自己說話,柳姑娘乍地臉紅道:“相公,你為何這般客氣,這倒顯得生分了......”
“你...你你你哪那麽多話,我問你,子戒和雪荷呢?”小蘿卜忽然覺得渾身不自在。
“你就知道關心他們,”柳姑娘撅著嘴巴道,“在裏屋呢。”
小元寶人小鬼大,竊笑道:“爹,娘說雪荷姑姑雖然退了燒,可是一直都昏迷不醒;那個怪和尚,嗯......嗯......反正他的內傷還沒好,這藥就是為他熬的。”
“這裏哪來的怪和尚!記得,以後可不許這樣叫人了,”小蘿卜一邊往裏屋走,一邊對柳姑娘小聲嗬斥道,“瞧瞧,元寶都跟你學會了,怪和尚、怪和尚......”
“哪有?我可沒教他!”
裏屋,煙雲嫋繞,這裏的藥味比外麵更大。
正中間,不大不小的鐵鍋架在微微燃燒著的柴火上;鍋中,各色中藥漂浮著、翻滾著;角落,並排防著兩張木板床,左邊躺著的是雪荷,一襲白衣,額滿汗珠;右邊靠窗的是子戒,他沒有躺,此刻正在運氣調息,養心護肝。
小蘿卜見此情景,情深意長地對柳姑娘說道:“辛苦你了!”
柳姑娘沒想到今時今日的萊菔能說出這樣的話來,正打算好好沉醉片刻,可身側的小元寶偏偏大叫起來,邀功道:“柴火是我撿來的,你知不知道。”
“什麽?”
“咳咳!”小元寶的話讓一直凝神運氣的子戒神元失守,突然笑了起來。
他這一笑不要緊,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元氣猛一貫力,立時遊走肺脈,讓他止不住咳出聲來。
子戒這一笑一咳,嘴角掛出一絲黑血。
小蘿卜疾步上前,關切道:“師兄,你怎麽樣?”
子戒笑道:“不礙。”
“娘,怪和尚叔叔咳出黑血了呢,這是好是壞啊?”
“不許沒有規矩!”柳姑娘訓斥道。
“不礙的,”子戒說道,“這口毒血走得好。”
小蘿卜替子戒耗完脈,見他沒什麽大礙,轉身對柳姑娘說道:“你別動不動就訓斥他,管好你自己的脾氣和情緒,你這樣會教壞他的。”
柳姑娘委屈道:“哪兒有!”
小蘿卜轉而照顧雪荷道:“不是我說你,這都是小時候在神來山假和尚師父和義父錢老怪常說教的。”
子戒說道:“是啊,現在想來,很是有理。”
小蘿卜說道:“師兄,你自身難保,別哀歎天下了,好生調養。”
子戒說道:“阿彌陀佛,如今你好像我們的師父。”
小蘿卜說道:“我每晚都夢見他們,夢見我們在神來山的日子。”
“萊菔哥哥!“也許是聽見了小蘿卜的說話聲,雪荷竟然睜開了眼睛,隻見她慢慢握住小蘿卜那替自己擦汗的手,虛弱地問道,”菔哥哥,是你嘛,你還好嘛——我娘也還好嘛?”
小蘿卜不自覺握住雪荷的纖纖玉手,和聲細語道:“你醒啦,你先躺好,菔哥哥慢慢和你說。——你想喝水嘛,我去給你拿。”
“嗯!”
小元寶來到雪荷的窗前,倆黑黑的眼珠左看右看了一陣,接著走到醋勁大發的柳姑娘麵前,添柴加火道:“娘,為什麽爹對雪荷姑姑這麽溫柔,對你這麽大大叫叫的?”
“你......”柳姑娘差點沒被小家夥氣死,還好她經曆過風雨,於是如死鴨子般嘴硬道,“你懂什麽,打是情罵是愛。”
“難怪娘你動不動就要打我的樣子。”
“噓——”見小元寶口無遮攔,柳姑娘急忙服軟道,“你要是從現在起念孃的好,下次娘帶你去孝子街吃元寶包喝龍水茶,好不好?”
“好啊,拉鉤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