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狼山。
狼穴遍佈。
此處便是傳說中西域雪狼的聚居地。
山腳,清淺的水泉是牛羊的樂園,肥沃的草場是駝馬的天堂。
正當中,山高突起,獨特的地理位置使得雪狼山極便俯視四野。
身在此處,四周圍不大的草原和無處藏身的肥牛沃羊一眼望去,一目瞭然。
雪狼晝伏夜出,隻有到了黃昏,才組團搭夥一起下山狩獵。
山下,成群成群的牛羊準備起身返家了。
間或幾聲低低的狼嚎,預示日將沒月將升。
這兩天雪狼山但凡有些頭腦的狼們都低調了,勤快了。天沒暗就有雪狼小心翼翼地繞開人群,偷摸著下山去了。
夕陽,無限美好。和煦的陽光照射進滿山的狼穴,提醒它們該出門進餐。
好幾百號天南地北,奇裝異服的江湖人士在山上又烤了一天太陽火。
這些人口幹舌燥地站著,聊著,想著。
“都快站一天了,實在熬不下去了。”“看見那幾位了嗎?”旁邊那位指了指邊上斜坐著的幾位江湖人士。“瘦巴啦嘰,坐地上的?”“來了四五天了。崆峒派的準掌門。”“就他那樣幹巴巴跟個竹竿似的還準掌門?”
有人插話:“過兩天我們能像他那樣躺著喘氣就不錯了。”“人都快烤幹了!”“甭抱怨,誰讓咱們被黑風教選上了呢。”“今晚一定得殺匹雪狼打打牙祭,兄弟我實在扛不住了。”
“好主意!待會兒哥幾個一起動手。憑咱們的身手還能鬥不過這些畜牲?”“你說我們這麽多人聯合起來,能不能跟黑風教來個魚死網破?”“能活下來再說吧!先別提黑風教,要是你們敢動雪狼,雪狼主也不會放過你們的。”“那老家夥又不在!”
狼嚎!狼嚎!!!
***
夜幕降臨,雪狼紛紛出洞,一場無可避免的人狼大戰即將拉開序幕。
月光皎潔,幾頭膽子大的狼紛紛出動,餓急了眼的江湖人士也開始蠢蠢欲動。
“聽好了,哥幾個看準最肥實的,別挑瘦不拉幾的。手法要幹淨要利索,別留下任何痕跡。”
“這個自然。”
“廢話少說,圍上去!”
這些江湖人士悄悄將眼前最壯實的一頭狼圍在當中。
那狼是匹頭狼。早有察覺的頭狼嚎叫著呼喊自己的狼群,瞬間,三百多隻雪狼將這十來個江湖人士圍了起來。
江湖人士慌了。
“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今天不是我們辦了它們,就是它們辦了我們。”
“那我們撤吧,想想還有什麽其他辦法,別吃不了它們反被它們吃了。”
“晚了!”
“完了完了!”有人差點尿褲子。
“都聽好,先合力打死那匹頭狼。”
“管管管管用嗎?”
“管用不管用都得試一試,光哆嗦就能有用嗎?”
“也隻能這樣了。”
“還哆嗦!”
“我我我我我也不想!”
“我就不信還欺負不了它們了。聽著!你們幾個守住身後,剩下的隨我過去,瞅準了那領頭的,甭管三七二十一給我先劈了那畜牲再說。”
“明白了,這沒有什麽難的,你們上啊!”
“上!”
弱肉強食,人狼大戰一場,一炷香後雙方各有死傷,所幸江湖人士占了上風。
江湖人士雖然贏了,可樣子也是有夠狼狽,死傷成什麽樣的都有。
這些人看看倒栽在地上的雪狼,再看看自己,看看身邊的人,都不自覺樂了,哭了。
正當這幫江湖人士慘兮兮的笑樂時,閻王刀也忍痛趕到了。
閻王刀望著滿地的雪狼屍體,欣喜若狂。
不管什麽三七二十一四七二十八,閻王刀蠻橫霸道地從江湖人士手裏搶過雪狼的屍體,接連剜出雪狼膽,生吞下去。
幾個不服氣的江湖人士打不過閻王刀,隻能罵罵咧咧。
“閻王刀,你別欺人太甚。”
“你們想怎樣?”
“打哪兒來回哪兒去。”
“雪狼膽已經被我吞下去了,想要我吐出來也行,就看你們有沒有那本事。”
“好大的口氣,你一個魔刀門的叛徒,竟敢如此出言不遜。”
閻王刀撩開衣袖,露出血脈噴張的刀臂說道:“你過來!”
“我不過去,各位掌門咱咱咱們一起上。”
“雪狼膽吃了就吃了,我們隻要有口狼肉吃就行了。”
閻王刀說道:“哼,這簡單,你們想要狼肉是嗎?”
“是!”
“拿去。”
說著,閻王刀將麵前的狼肉統統扔給了那些餓紅了眼的江湖人士。
“多謝!”
“你們這群蠢蛋,知不知道雪狼膽是什麽?”
“人都要餓死了,要那沒用的東西做什麽?”
“哇呀呀,誰殺了老夫的雪狼?”
采藥歸來的雪狼主回到雪狼山,聲如洪鍾,振得江湖人士耳如火燒頭似錘敲。
閻王刀走過來道:“老哥哥,是那幫沒有本事卻狂妄自大的江湖人士。”
雪狼主聞了聞,接著怒氣衝衝對閻王刀說道:“那些雪狼膽是不是被你吃了?”
閻王刀鎮定自若道:“是!不過是他們殺了雪狼,要不是我出手阻止,還不知道有多少雪狼要遭殃。”
“原來如此!多謝老弟出手相助。老弟你的手怎麽了?”雪狼主瞧見閻王刀右手臂上的魔刀,關切道。
“此事一言難盡!老弟我此次上山正是來老哥哥這裏求雪狼膽的,沒想到讓我遇到這幫賊人正在屠殺老哥哥的雪狼,”閻王刀說道。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這幫屎粑粑江湖人士。”雪狼主罵道。
“哥幾個,看來他們是一夥的,我們趕緊想辦法撤吧。”
“稍安勿躁,我有辦法!”
“你們給我聽好了,我們是黑風教的人,要是你二人敢動我一根毫毛,黑風教定會踏平你這雪狼山,屠光這裏的雪狼。”
雪狼主問閻王刀道:“老弟可知道這黑風教是什麽玩意?”
閻王刀說道:“沒聽說過,想必是虛張聲勢,老哥哥你別被這些愣頭青嚇唬住了,什麽黑風教,八成就是唬人的。”
雪狼主怒道:“豈有此理!你們這些賊人,是誰殺了我的雪狼,給老夫站出來。”
“是我,怎樣?”閃出一人,這人手拿鼠牙旗,正是黑風教令主——神情傲慢,目中無人。
豈料,雪狼主瞧也沒瞧一眼,運氣揮掌,一掌擊中令主麵門,將他擊飛丈遠。
鼠牙旗則被打到一人懷裏,正是喬裝打扮過的刁霸。
見有人敢打黑風教令主,眾人大驚失色。
刁霸也趕緊藏好令旗趴在地上,不敢妄動。
雪狼主吼道:“還有誰?統統給我站出來,狼主我要用你們的項上人頭祭奠我的狼兒們。”
話音未落,有人當即癱倒。
“就是他們幾個,還有他,我沒有殺雪狼。”江湖人士為了保命,鬧起了窩裏鬥。
“很好!”雪狼主說完抬手出掌,立倒一片。
“他也有份。”
雪狼主瞧也不瞧,又是抬手一掌,立斃對方。
雪狼主問道:“還有誰?”
“還有,還有……他!”
“狼主饒命!狼主饒命啊!”
雪狼主咬牙運氣,又要大開殺戒。
“住手!”暗中,有人喊話。
雪狼主問道:“什麽人?”
對方說道:“別再草菅人命,否則……那什麽。”
雪狼主哼哼一笑,不耐煩道:“給我滾出來!”
那人躲在暗處不出,旁邊還有“咯咯咯”的笑聲傳來。
雪狼主朗聲道:“好漢,有膽你就出來。藏頭露尾,鼠輩所為。”
對方沒有了迴音。
江湖人士個個屏息凝神,不敢亂動。
四周幽夜的響聲,似厲鬼叫喚,嚇得人魂飛魄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