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處,依舊沒有動靜。
雪狼主定了定神,跟閻王刀使了個眼色。
二人飛身殺到,卻撲了個空,怎麽也找不到暗中說話人的身影。
閻王刀說道:“老哥哥,此兩人功夫不在你我之下。”
雪狼主說道:“嗯!先退回去,當心遭了暗箭。”
雪狼主和閻王刀退回開闊地,等了半天,對方卻沒再出現。
暗地,柳姑娘和小蘿卜趴在那裏一動不動,距離咫尺。
此時,柳姑孃的雙眼緊緊盯著小蘿卜的眼珠,臉頰泛紅。
這邊,雪狼主久等不見鬼影,對閻王刀說道:“以為遇上了好管閑事的英雄,卻不想隻是無膽匪類。
走,喝酒去!”
閻王刀取出身上僅有的幹糧,丟給江湖人士,說道:“快滾。”
“謝不殺之恩!”“令主,我們先下山去吧!”“令主!”“好像……已經……斷氣了!”
閻王刀說道:“還不快滾!”
“是是是!”
“回來,先將那些屍體埋了!”
雪狼主製止道:“老弟,別管了,你我隻管喝酒。”
說完,雪狼主一個呼嘯,雪狼山上的雪狼又“呼啦”從四麵八方冒了出來。
狼群的驅離下,江湖人士背著黑風教令主,連滾帶爬地下了山。
夜風裏,一對對鋥亮的雪狼眼像一對對夜明珠死死盯著山下。
小蘿卜和柳姑娘躲在暗處,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這一對對“夜明珠”裏,有一雙特別碩大明亮。這對夜明珠的擁有者,它就是雪狼裏官階最高,身體最壯,狼中之神,狼王是也。它的毛色,通體雪白裏帶著幾撮紅,人稱“點紅”,分佈在頭尾和四足。
***
洞屋。
閻王刀灌雪狼主,二人共話年少時光,聊著聊著,閻王刀話風一轉,借醉問雪狼主道:“據說,滿山的雪狼膽加起來也比不上這匹點紅雪狼的一顆。”
“那是!這點紅,就算老哥哥我想見它,回回都得帶點好吃好喝的哄它。”
“這話聽著新鮮。”
“就這麽樣對它,它還未必待見你呢。它是老哥哥的寶更是老哥哥的爹,熱臉貼它冷屁股它還時常跟你玩捉迷藏,常常都找不著它。”
“老哥哥玩笑了吧,連您也不知道它在哪?”
“這是實話,大實話。不過這樣也好,老夫都找不到,別人更別想找到。這樣老夫也就可以放心大膽地出去采草藥。”
“老哥哥,常聽你說外出采草藥,可也沒見你帶什麽藥草回來啊。”
閻王刀右臂隱隱作痛。
“那隻是一噱頭,啊哈哈哈哈!老弟,你可知道老哥哥真正要找的是什麽嘛——我要給我爹找個娘們兒。”
“什麽?”
“老夫尋思著給點紅找個點紅娘娘,可天底下所有狼物,就屬點紅最罕見,能找到一隻已然不容易,再找一隻母的跟我這個爹婚配談何容易。來,喝酒,這酒也是用狼的血汗釀的!”
“噢!”
“以前有天狼幫我——唉,都怪我自個脾氣太臭——想想,時至今日,竟沒個人替我跑腿,也沒個人兒替我送終。作孽啊!”
“原來賢侄卜天狼他是被老哥哥你……”
洞外傳來狼嚎,打斷了二人的酒話。
小蘿卜和柳姑娘被狼群察覺,滿山的雪狼舉著“夜明珠”將二人圍在了當中。
狼圈裏點紅也在。
見舉著火把的雪狼主來到,呲牙裂嘴的狼群整齊伐一地讓出了一條大道。跟在身後的閻王刀問道:“當中那頭最壯的就是點紅?”
雪狼主定神一看,哈哈笑道:“老弟好大的麵子,那就是我‘爹’。”
閻王刀表情嚴肅,死死盯著點紅雪狼,他要記死這匹狼——要想驅離身上魔刀的魔性,一定得弄到這顆雪狼膽——閻王刀不自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雪狼主則大步踏入圈內,隻見他舉著火把晃了晃小蘿卜和柳姑娘,醉兮兮地說道:“原來是一俊俏的後生和一標致的姑娘,你二人好大的膽子……”
小蘿卜說道:“不大!”
雪狼主接著說道:“……竟然敢來雪狼山來偷情!”
此話一出,柳姑孃的臉一下子全紅透了。
“這荒山野嶺的,你們是打哪兒來的?老弟,老弟你可認識他二人?”
雪狼主一回頭,發現閻王刀早就沒有了身影。
“人呢?”雪狼主說道。
“誰?”小蘿卜問道。
“私奔的吧!”雪狼主並不理會,借著酒勁忘乎所以地發揮著無限想像力。
小蘿卜和柳姑娘對著醉醺醺的雪狼主麵麵相覷,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別怕,走,陪老夫喝酒去!”
雪狼主想將小蘿卜二人往家裏領,狼群卻圍了上來。
雪狼主衝著點紅吼道:“自己人,閃開。畜牲,閃開。嗯嗯,點紅,你跟我來,我給你帶了好東西。”
點紅呲牙不動,其他雪狼更加緊逼。
雪狼主指了指點紅的鼻子,轉向小蘿卜和柳姑娘說道:“噢,老夫明白了。剛才那兩人是你們,想不到你倆年紀輕輕,功夫倒不錯。”
小蘿卜和柳姑娘對著時而迷糊時而清醒的雪狼主不敢輕舉妄動。
柳姑娘小聲問道:“怎麽辦?”小蘿卜也沒主意。
“接招!”雪狼主舉著火把突然劈向二人,小蘿卜匆忙推開柳姑娘,二人逃過一劫。
群狼見狀,略微退後,給出一塊方形的演武場。
雪狼主說道:“身手敏捷,有些功夫底子。”
小蘿卜說道:“衝我來,放了她!”
雪狼主說道:“能接我兩招,我就放了她,也放了你!”
小蘿卜說道:“你也太小瞧小爺爺了。柳姑娘,你靠邊些,小心那些有牙的畜牲。”
柳姑娘吩咐道:“你當心!”
小蘿卜說道:“放心!來!”
雪狼主提醒道:“你倆這就聊完了?你可想清楚了,我一掌下去你一命嗚呼,再想聊可就晚了。”
小蘿卜說道:“要不你就放了我們!”
雪狼主醉笑道:“嗬嗬,這可不行。你私闖雪狼山,沒點本事休想離開,否則此事要是傳入江湖,那些人豈不是要把這裏當他們的後花園。”
“那就別廢話,來吧!”小蘿卜和聲和氣地說著,如同要和對方在比武場上過招一般。
“吃我兩招!”
話音猶在,雪狼主早就一招上來。
好在小蘿卜早有提防,雪狼主出手雖快,但小蘿卜苦練十多載的無影幻步這次又管用了,避開之際小蘿卜還打了雪狼主的脖頸一下,以示羞辱。
小蘿卜說道:“你說吃你兩招,現在隻剩最後一招了!”
雪狼主摸著脖子驚道:“小看你了!”
雪狼主被小蘿卜這看似不經意的一招驚醒,心想:對方手上要是有刀,這可是要自己的老命的。想自己行走江湖,誰能一招製服自己?想想沒有啊。
雪狼主再不敢大意,隻見他忽然又使出第二招,這回全力一擊,招中有招,招裏帶招,招式綿綿不斷,一氣嗬成。
小蘿卜見雪狼主這一招下來沒有收手的意思,左躲右閃,好不容易逃開一丈,說道:“你耍賴,不過,小爺爺不跟你計較,就算又是一招,你輸了!”
“耍賴又怎樣,還有更耍賴的!”雪狼主丟下火把,要跟小蘿卜打個痛快。
“你輸了!你不守信用!”柳姑娘急了。
雪狼主回身盯著柳姑娘,輕蔑一笑,說道:“這裏是雪狼山。”
雪狼主讓狼群將二人隔開,柳姑娘嚇得連連尖叫。
小蘿卜說道:“可惡!竟敢戲弄小爺爺!”
雪狼主說道:“你教我無影幻步,我就先放了你的相好。”
小蘿卜說道:“原來你想學無影幻步,休想!你說你都快進棺材的人了,有福不享,學它幹嘛?”
雪狼主說道:“正因為行將朽木……”
小蘿卜似懂非懂:“什麽?”
雪狼主接著說道:“快死了!”
“噢!”
雪狼主接著說道:“不過我徒孫這輩子最想學的功夫就是你這無影幻步。”
小蘿卜氣喘籲籲道:“你徒孫肯定不是好人,要是好人他絕不會同意你這麽做的。”
“臭小子你還真有點腦門。”雪狼主飛身來到柳姑娘身邊,勒住柳姑孃的脖子威脅道,“換一條命怎樣?老夫要是你,想都不用想。”
小蘿卜說道:“你放了她,打贏我就教你!這樣可算公平?”
雪狼主說道:“跟我談條件?好!”
小蘿卜機敏道:“讓她先下山!”
雪狼主爽快道:“好!小姑娘,你可以走!”
小蘿卜又說道:“你讓這些惡狼都走開!”
“這可不行!”“小蘿卜,我不會走的!要死一起死,你一定要打贏他。”
“好!來時孤零零,回去的時候有你陪著一起回去也不錯錯!”說完,小蘿卜對雪狼主說道,“來,等小爺爺先把你打趴下,再來收拾這幫畜牲牲!”
聞言,雪狼主哈哈大笑:“那就先收拾收拾!”
這時,狼群突然三五結隊,都走到特定位置或坐或站。
遠遠望去,三人像是處在一座迷宮裏。站立的雪狼個頭特別魁梧出眾,似乎可以在自己的領域隨意攻擊小蘿卜。雪狼主想讓雪狼幫自己先消耗小蘿卜,以便一招製敵,亦或是想好好看看小蘿卜的能耐。
至於真正的原因,醉醺醺的他也不是太清楚。
不知疲乏的雪狼拚了命圍攻小蘿卜,影響了小蘿卜施展無影幻步。
喘息間,他想起了義父錢老怪常常提醒自己的那句話——雙拳難敵四腿,打不過,逃!
情急之時,小蘿卜又不自覺地喊救命救命。
見此情景,柳姑娘雙眼渾圓,渾身直冒虛汗。
小蘿卜出人意料之舉讓雪狼主大笑不止,隻見他樂道:“堂堂江湖漢子竟然向畜牲低頭,老夫來幫幫你。”
雪狼主飛身來到狼陣,三拳兩腳將攻擊小蘿卜的群狼打得四處逃竄。
雪狼主接著說道:“臭小子,學著些,別動不動就討饒告命,記住,士可殺不可辱,命可以丟氣節不可無。”
小蘿卜說道:“要你管!我又沒讓你來救小爺爺的命命!這是小爺爺的戰狼術,你個醉兮兮的屁股比腦瓜還小的矮兮兮的老頭,你在小爺爺麵前抖什麽威風。”
雪狼主說道:“我看你是想找死!”
說著,雪狼山擺開架勢,眨眼之間就要對小蘿卜痛下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