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夫?”萬提喜撩開黑巾,驚愕道,“想不到你纔是朝廷的臥底。”
“你們自然想不到,本官可是康熙爺的禦前帶刀侍衛。”胡大夫身不能動,聞言得意道,“我入天地會時,你們還都是江湖草寇。”
“老不死的。”
“想不到‘千回渡江一遭落水卻要了人小命’。”胡大夫苦笑道,“可是你們怎麽會有葫蘆飛雷。”
“你以為葫蘆飛雷隻有雍正的死士纔有?”萬提喜取了一顆飛雷,笑道,“你還真說對了,範老弟的這些葫蘆飛雷都是假的。”
“未必!”
話音未落,範武神色突變,取出暗藏腰間的匕首,狠狠紮進萬提喜胸膛。
胡大夫目瞪口呆,一頭霧水。此刻他已經分不清孰真孰假,孰敵孰友。
“老弟,我已然將幫中大權交給你了,你為何還要殺我?”萬提喜至死還以為範武要興權。
“我也是朝廷臥底。”
原來,範武跟萬提喜拜把子前已是雍正的烏頭衛,是當年雍正為一舉殲滅天地會佈下的棋子。
“你是血滴子……”萬提喜一掌推開範武,接著將手中那顆葫蘆飛雷擲向範武,要與範武同歸於盡。
範武躲閃不及,身受重傷,二人雙雙倒地不起。
胡大夫從背後艱難地扶起奄奄一息的範武,老淚縱橫道:“老弟,你怎麽樣?真沒想到你我同是朝廷中人。”
“是朝廷的棋子!老哥,我命不久矣就不同你叨叨了。你趕快去見我侄兒弘曆,告訴他小心萬提喜的死士和西洋邪術。”範武用盡最後一口氣,替胡大夫解開穴道,顫顫巍巍地從懷裏掏出一塊破爛的手絹,說道,“這上麵有破解西洋邪術之法,你替我給……”
“老弟,老弟!”
***
胡大夫草草掩埋了範武的屍首,馬不停蹄地趕往江南,可未出泛青山,卻遇到九名死士攔截。
幸虧有範武對付西洋邪術之法。
胡大夫堵上自己的耳朵,注目凝神,使出身平所學,力戰死士,不下三十回合便將死士砍殺馬下。
時日吃緊,胡大夫收刀拍馬,前去報信。
***
刁三的引領下,乾隆帶著兆惠在一座大山的洞屋內找到了小翠和已經五歲的女兒鳳兒。
回程路上,乾隆龍顏大悅,要嘉獎有功大臣。
兆惠說道:“皇上,此番刁三立功不小,應先賞他。”
傅恒說道:“刁三隻不過獻了本天地會的花名冊捎帶領了個道,還是兆惠將軍功勞最大,應先賞他。”
乾隆說道:“朕最討厭人叫朕辦這辦那,依著朕的脾氣你倆都該下大牢,反省思過。”
兆惠、傅恒:“奴才該死。”
乾隆說道:“不過朕今天心情格外舒暢,就聽你們一回,不如先賞兆惠將軍如何?”
兆惠說道:“謝主隆恩!”
“來人,賞他五十大板。”乾隆跟兆惠開起了玩笑。
兆惠說道:“皇上你這這這,這叫什麽賞賜,還不如上次皇上賞我本書呢。”
傅恒說道:“皇上隻跟近臣開這種玩笑,還不趕快謝恩!”
兆惠不解道:“玩笑?不是君無戲言嘛?”
傅恒急道:“多嘴,你是想討板子嘛?”
乾隆說道:“愛卿,既然兆惠大人說君無戲言,那就賞他五十大板。”
兆惠滿臉壞笑道:“哎喲,瞧奴才這張破嘴。主子,是玩笑,玩笑!”
君臣一行鬧得不亦樂乎,暗中,萬提喜的死士已經悄悄盯上了他們。
等乾隆的大隊人馬進入狹長的穀道,死士突然殺出。
官兵措手不及,倉促迎敵。雙方尚未短兵相接,乾隆身邊的侍衛竟然有人突發癲狂,大罵乾隆祖宗十八代。
侍衛罵道:“狗皇帝,我殺了你!”
有的侍衛則砍下自己的手腳,嗜血如魔,癲狂如獸。有的臨陣倒戈,向乾隆砍來。
高處,死士盤腿唸咒。
傅恒和兆惠一時分心,也都中了死士的西洋邪術。
乾隆拚命地護著自己的女兒,驚恐萬狀。
“護駕,護駕!”
喊殺聲此起彼伏。
遠處,一黑衣客飛馬闖入陣中。
來人正是胡大夫,隻見他連連撒開葫蘆飛雷,拋向死士。
爆炸聲中,死士血肉橫飛,邪陣大亂。
傅恒和兆惠被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驚醒,恢複了神智,取出火槍前來護駕。
胡大夫救駕心切,直奔乾隆而來。
“護駕,護駕……”
傅恒和兆惠見胡大夫黑衣打扮,以為是刺客,舉槍便射。
胡大夫始料未及,中槍落馬,倒在血泊中。
死士見西洋邪術被胡大夫的葫蘆飛雷給破了,竄入山林,各自逃命。
“刁三,刁三何在!你快認認。”傅恒喚刁三前來認人。
“這人好像是胡大夫。”刁三說道。
“本官不是刺客,本官和軍師都是朝廷臥底。範武他原本是血滴子,是雍正爺的結義兄弟。”胡大夫拖著一口氣,將範武的身世相告,接著又說道,“老夫胡胤弘是康熙爺的貼身侍衛,兜裏有康熙爺的信物。”
傅恒提醒道:“小心有詐。”
兆惠說道:“人都快死了,臨死說的話還能有假。”
傅恒說道:“小心為妙。”
兆惠從胡大夫身上搜得一個扳指和破解西洋邪術之法。
兆惠說道:“傅大人你太小心了。”
乾隆說道:“快救人!”
胡大夫說道:“不必了,本官該向康熙爺覆命去了。”
說盡,胡大夫氣絕身亡。
傅恒將扳指呈給乾隆,乾隆感歎道:“這確實是康熙爺貼身之物,朕記得康熙六十年因為丟了這個扳指,皇宮戒嚴了三日,還處死了兩個太監,想不到這都是皇爺爺瞞天過海之計策。”
傅恒說道:“皇上,此地不宜久留。”
乾隆親自跪拜祭奠道:“將義士就地埋了吧。”
大隊人馬整頓出發,卻不見了刁三,原來他覺得跟著這幫夥計同行太危險,便趁亂溜了。
***
神來山上,鐵匠趙用密鐵神斧在百丈岩上開鑿了一條山路,和錢老怪一起來守日塔。
幹守無聊,二人談天說地,閑聊起來。
鐵匠趙問錢老怪道:“問仙宮那個言行古怪的紫衣人究竟是什麽人?”
錢老怪說道:“他是無心大師救回來的一個江湖中人,行為雖然古怪,為人相當靠譜。去年菔兒貪玩跌入雙色玄湖,幸虧有這紫衣人才救得性命,菔兒這小子還給他起了個綽號叫‘救命’,每次我要罰他他就會喊‘救命,救命命’,像是我會吃人似的。唉,這孩子!”
“嗬哈哈哈哈,小蘿卜這孩子還真是皮性!唉,你不知道吧,他隔三岔五趁著我睡著的時候就會來給我‘拔鬍子’,有一次他不知用了什麽法術,竟然給我拔去了半邊呢……”
“哈哈哈哈!”
“還有,他那說話用句,錢老怪怪義父父,打鐵的的,啊呀,真是沒有遇見過這麽皮性的孩子。”
“喔哈哈哈哈!”
“不過呢,我看小蘿卜這孩子許多地方比子戒他們都還乖巧懂事,說不定將來必成大器喔!”
“哈哈哈哈,會嗎?!”
“啊呀老怪啊,別看你對小蘿卜凶巴巴,天天逼著他念四書啊五經,而且還讓他小小年紀就下山去苦寒之地采藥、賣藥,但你剛才的神情出賣你嘍!”
“什麽?”
“這孩子第一天見我就來告狀,他年少還不懂事,說你不許他習練功夫,晚上還要逼他泡黑乎乎的藥澡,還讓他給你試飛天神翼——你不會毫無用意吧?”
“自然是有些用意,嗬嗬嗬嗬!”
二人聊著聊著,突然,機關大開的神來山慢慢晃抖起來。
伴著一陣低沉的石鳴,日塔竟然漸漸開啟了。
塔門十分吝嗇,隻開了一道窄窄的縫隙。門內是一塊巨大的石碑,石碑離塔隻有一指間隙,人畜根本無法鑽入。?
錢老怪不解道:“打鐵的,我說你費那麽大勁幹嘛,拿你的密鐵神斧,哢哢倆斧,不就搞定了?”
鐵匠趙說道:“老怪你不知道,別說這日塔劈不開,就算能劈開,也不可冒犯林前輩。”
錢老怪說道:“密鐵神斧劈不開它?我不信!”
鐵匠趙說道:“我也不信。可馬蹤前輩給我密鐵神斧的時候,跟我提起過日塔,說這裏麵機關重重,要是魯莽行事,必有血光之災。”
錢老怪說道:“那馬蹤他有沒有提過入門之法?”
鐵匠趙搖頭道:“前輩他隻是說日塔八卦成形,裏頭攏共八座石碑,每座石碑上都刻有一種神兵利器的鍛造辦法。”?
錢老怪說道:“奇了怪了,馬蹤從沒有來過,他是如何知道的?”
鐵匠趙說道:“天下的神兵利器,就沒有他不知道的。”
錢老怪說道:“真是神人。”
鐵匠趙說道:“這塔內的石碑每八年就會自動換位,要想將塔內石碑上那些神兵利器的鍛造辦法全部拓下來,得八八六十四年。”
錢老怪說道:“看來這林老怪也是個神人。”
“天下第一劍——神鬼劍。”鐵匠趙仔細地辨認著石碑上的字。
錢老怪說道:“好有趣的名字。打鐵的,你趕緊拓吧,這石塔的門說不定過一會兒就合上了。”
鐵匠趙按馬蹤的指點,將石碑全文拓下,帶回踩雲閣旁的喚劍坊,置於牆上,決心按上麵所記載的方法將手中的密鐵鍛造成“神鬼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