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紅鶯被五花大綁著來見乾隆。
乾隆初見絕色,驚歎道:“適才撫琴歌曲的是姑娘你?”
薑紅鶯毫不反抗,嬌俏地微微點了點頭,裝無辜道:“是小女子,可小女子隻是小女子,不是什麽花刺客。”
乾隆聞其聲,楚楚然淒涼弱弱,頓添幾分憐憫。
“給姑孃家看座!”乾隆揮揮手命左右鬆綁,傅恒則親自搬來一把椅子。
待薑紅鶯落座,乾隆將傅恒喚來跟前,說道:“你看她的側臉跟誰有幾分相像?”
傅恒說道:“確實有幾分像!”
乾隆興奮不已道:“朕要跟這位姑娘單獨聊聊,你們先退下。”
“主子,天底下跟我姐姐相像的人多不勝數,而且您別忘了江湖上有一門邪術叫‘易容術’。”傅恒都要哭了,他太瞭解自己這位皇帝姐夫的心思了,可又毫無辦法,隻能領著眾人賴在原地不走。
乾隆九五至尊,自以為鴻福齊天,又見傅恒等人不肯離去,便孤身一人登上芳舟紅船去和薑紅鶯暢飲對曲。
眾大臣敢怒不敢言,眼見乾隆獨自上了紅船,一個個心裏打鼓,竊竊私語著。
傅恒更是急得抓耳撓腮。
***
紅船上隻留乾隆與薑紅鶯兩人。船艙裏,彌漫著一股奇特的香霧。
撫琴勸酒前,薑紅鶯行禮道:“小女子謝皇帝爺不殺之恩!”
乾隆親身上前攙扶,微微一笑:“想不到姑娘這裏,早已備下了酒菜。”
薑紅鶯說道:“小女子仰慕皇帝爺,所以用了些心思。”
乾隆樂道:“這心思用得好,朕很是喜歡,很是受用。”
說著,乾隆忍不住摸了薑紅鶯一把,至於摸了哪裏,您自個兒想吧。薑紅鶯假裝害羞,嬌滴滴說道:“原本隻想遙琴歌舞,替皇帝爺助興,未想黃天不負有心人,皇帝爺您親臨草船,小女子真是受寵若驚。”
乾隆狂喜道:“好,講得好!快快為朕這個皇帝爺撫上一曲。”
乾隆溫柔地抓過薑紅鶯的玉手,輕輕撫摸著。
薑紅鶯假裝羞澀,隻見她抽回雙手,似乎不願讓乾隆摩挲撫弄,其實欲擒故縱。
乾隆說道:“姑娘不必害怕,為人父母者,都是要……”
薑紅鶯見時機成熟,急忙獻上事先預備的毒酒,說道:“皇帝爺,賤婢不是害怕,賤婢隻是有些嬌羞。”
乾隆推脫道:“朕喜歡你的嬌羞——酒今天就不喝了,回頭還要批閱奏本呢。”
薑紅鶯假裝生氣,模樣凶凶地撒嬌道:“不可以!賤婢得敬皇帝爺一杯,多謝您不殺之恩。”
乾隆一震,接過酒杯略微觀察了一下杯中酒,推辭道:“你不是刺客,本就不該牽扯。嗬嗬,這酒不忙,可否為朕歌舞一曲,先助助酒興如何?”
薑紅鶯仍不死心,鶯鶯語嬌聲撫媚道:“皇帝爺,您就不肯先受了小女子這杯酒?”
乾隆見薑紅鶯如此模樣,心生疙瘩,隨即信口胡編一詞,推脫道:“哎,姑娘誤會了,近日朕的身體且安,不適飲酒。萬一喝了姑孃的美酒,做出什麽不敬之事,那豈不壞了姑孃的一番美意。”
“嗬嗬嗬嗬……”薑紅鶯被乾隆的一席戲言逗樂。
“姑娘你笑什麽,朕說的不是實話嗎?”
“要當真是那樣,賤婢求之不得呢。這船艙裏的香霧,正是為此準備的。”
“姑娘真是有心之人!”
“不然何以接近皇帝爺——皇帝爺不是怕酒裏有毒吧?”
乾隆不料薑紅鶯如此犀利,直覺薑紅鶯並非常人,舉措有欲蓋彌彰之嫌,便笑顏試探道:“姑娘就不怕嘛——不怕朕?不怕酒裏被人下了毒?”
薑紅鶯以退為進,邊扯衣衫邊嬌羞地說道:“不怕!隻要能和皇帝爺在一起,死就死唄!皇帝爺您要是不信,賤婢這就先幹為敬。要是‘醉死’了,今夜,賤婢的身子是皇帝爺您的,嗬嗬嗬嗬……”
“不要不要,萬一酒裏真的有毒,你……”乾隆急忙阻止,卻不知是否故意說漏了嘴,“噢,朕不是這意思,朕是說……”
“啊呀,你真壞!”薑紅鶯投懷送抱,腰如蛇柳,癡纏撒嬌道,“皇上,您冤枉人,這酒都是自家釀的,又不是外店買來的,哪裏來的毒!”
乾隆說道:“是是是,怪朕信口胡說,著實因為見得姑娘你如此這般的貌若天仙,實在讓朕有些不知所措,一時嘴瞎舌笨了。這酒是姑孃家自己釀造的,那當然不會……”
薑紅鶯假裝抽泣:“嗚嗚嗚……你堂堂一個大男人,就會欺負弱女子,你欺負人,欺負人!”
乾隆落低酒杯,假托龍體欠安道:“朕今日確實是龍體抱恙。此酒形濁,酒醇卻有一絲異味,朕就不飲了。姑娘若真想陪朕對飲,朕的行宮裏有的是延年益壽的美酒。”
薑紅鶯無計可施,轉而倩步來到琴側,撫琴吟道:“原來皇上是嫌奴婢的酒粗菜俗,那奴婢先撫琴一曲,為皇上助些酒興。”
乾隆鼓掌道:“好好好,甚好甚好!”
一曲奏罷,薑紅鶯決心放手一搏,自然端起酒杯敬道:“皇上——叫皇帝爺——皇帝爺,小女子敬您一杯,祝皇帝爺青春無敵,萬歲萬歲萬萬歲!”
言罷,薑紅鶯接連喝下各色毒酒三杯。
乾隆心中疑慮漸消,見薑紅鶯麵色緋紅,寬衣鶯歌,龍顏大悅。聲色迷幻間,乾隆也接連喝下毒酒。稍許片刻,乾隆有些傷然:“好!姑娘好酒量,想不到江南女子之中,竟然有姑娘……姑娘,你真像朕的孝賢純皇後那般……”
言未及地,乾隆身感些許不適,搖搖晃晃之間,卻見薑紅鶯一言不發,端坐甲板上,已在行功驅毒。
命休當下,乾隆心中暗驚:這酒有毒,此人必定是天地會派來的花刺客。
乾隆不及多慮,即刻坐下來運功驅毒。
二人都沒想到,這些“毒酒”其實是一種罕見的催情烈酒,愈是行功逼迫,愈發走遍全身。
半頃,兩人麵色緋紅,乾隆情難自禁,大喊一聲,將薑紅鶯撲倒在了……
男女伊伊呀呀“船咚”之事,此不閑表,省去N個字。
***
“章泰,你帶五十弟兄繞到後院四處放火;周倉你帶三百弟兄埋伏在大門外,等後院火起,即刻正麵佯攻;劉直你帶五百弟兄迂迴到東麵,翻牆而入,殺他個措手不及——不許傷著一個女眷;陳福你兄弟三人帶其餘弟兄把守住各個路口要塞,絕不能放走一個女人,都給我好好地帶回來。”
——青蓮堂也見到了孔明燈發出的暗號。
陳庭桑親自督戰,精神抖擻道:“攻下行宮,活捉太後,別讓洪順堂的人小瞧了咱們!”
令旗一揮,青蓮堂的弟兄如狼似虎地撲向行宮。
青蓮堂的人沒料到官兵早就張開口袋等著他們了,可憐幾百號弟兄連行宮的圍牆都沒觸及,已被砍得稀裏嘩啦,慘不忍睹。
***
紅船上,乾隆醉醒,見紅鶯依然酣臥身側,略一搖頭……待幫其蓋好床被,輕身躡足出來艙外。
遙望夜空,乾隆春風滿麵,坦坦然舒展開經絡,思憶此前與紅鶯的纏綿,神情顯得相當的快慰。
岸上,傅恒等大小臣子見燈下的乾隆神采飛揚,稍稍氣爽。
不久,艙內傳出一聲淒涼的聲音。
乾隆急道:“姑娘,千萬別做傻事,怪朕一時亂了心神辱沒了姑孃的名節。朕一定會好好待你,信朕!”
艙外,悲喜交錯的乾隆聽得“撲通”聲,警醒中急忙衝入船艙。
艙內空無一人。
舷窗搖曳大開。
湖麵漣漪未散。
乾隆以為薑紅鶯是想逃遁離開,便高舉燈籠不住向岸邊比劃,示意傅恒不得阻攔。
燭光閃爍,乾隆見薑紅鶯身在湖中,久久未見浮沉,深感不妙。
乾隆跺腳急喊道:“來人呐,快,快救人!傅恒——太醫——護衛——人都到哪兒去了,快來救人!”
***
“堂主,紅鶯姑娘已經跳湖了,再不救人就晚了。”
“吃裏扒外的東西,救她何用?”紅船上發生的一切,被本應前去接應的洪順堂堂主伍福山盡收眼底。
“爹,少主從奇獸山取藥回來了。”伍勇仁來到山顛,告知其父。
說話間,萬千軍已經到了跟前。
萬千軍手握血魔眼,強壓心中怒火,說道:“伍堂主可記得總舵主交予你的任務?”伍福山詫異道:“當然!”萬千軍急道:“那你還不趕緊救我鶯妹!”伍福山大手一揮,說道:“這就下令出旗,賢侄莫急,耽誤不了總舵主的大事。勇仁,出旗!”伍勇仁請出令旗,那些早就埋伏在湖邊的洪順堂弟兄依令虛張聲勢,隻見這些人一個勁地衝著湖心大喊,卻沒人真的去救薑紅鶯。
“你……”
“賢侄,想不到你這麽快就從奇獸山回來了!怎樣,他陳少棠是否已被軍師派去的人做掉了?”見手下們隻是四處搖旗呐喊,伍福山哈哈笑道,“好,就這樣給我喊,使勁地喊!唉,賢侄,你為何如此這般盯著我!——我這招借刀殺人怎麽樣?哼哈哈哈哈,賢侄啊,我這也是替你著想,別為了一個女人……”
“你知不知道,陳少棠已經死了。”
說完,萬千軍想要親自去救薑紅鶯,卻被伍福山擋住了去路。
“誰敢攔我救鶯妹,我宰了他!”
“賢侄,你難道不明白?!”
“讓開!”
“爹,你就實話告訴他吧!”
“實話告訴你,紅鶯姑娘也是總舵主的親生骨肉……”
“不可能,絕不可能!”伍福山的話,猶如晴天之霹靂。
山下,突然湧出大批清軍,前去護駕。
此時,洪順堂的人跑來報喜:“堂主,這招借刀殺人果然管用,薑紅鶯這回死定了,哈哈……”
“幹得好!”
未等報喜的人笑完,卻見萬千軍怒拔長劍,一劍結果了來人的小命。跟著,怒不可遏的萬千軍又將長劍對準了攔阻在自己麵前的伍福山,他似乎要將心中的那道無名火完全發泄出來。
伍勇仁見狀,一把抱住萬千軍,替父求情道:“少主,事已至此,千萬別讓青蓮堂得了便宜。少主,大局為重!”
伍福山急道:“陳少棠死了,少主已然少了一大對手,而青蓮堂過了今天也不再是我們洪順堂的威脅,賢侄,你可要體諒總舵主和範軍師的苦心。紅鶯姑娘她……明說了吧,這一切都是你師父和總舵主……”
“嗖嗖嗖”,暗中射來三支毒龍箭,正中伍福山的胸口和眉心。伍福山口吐黑血,當即倒地斃命。伍勇仁膽小如鼠,見老父橫死在側,嚇得口不能言。忽然,萬千軍將手中劍擲在伍勇仁跟前,伍勇仁當即癱倒在地,差點就翻了白眼。伍勇仁以為萬千軍要殺了自己,連連磕頭求饒,卻見萬千軍疾馳下山,趕著救薑紅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