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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遷下頜線繃緊,眼神沉冷如冰封的湖麵。
徐弛那番“老男人”、“冰冷墓碑”、“死氣沉沉”的嘲諷,字字如針,精準紮在他最深、最不願麵對的隱痛上。
憤怒的火苗在胸腔裡猝然竄起,燒得他喉頭發乾,但多年商場沉浮、慣於掌控一切的本能,讓他將這瞬間的失態死死壓在麵無表情之下。
他指尖在身側微微收攏,又緩緩鬆開。
他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
“年輕確實有年輕的好處,比如,可以不計後果地大放厥詞。
”
他頓了頓,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被徐弛箍在懷裡、顯得有些無措的雲知雪,“至於瞭解……徐弛,你以為的瞭解,就是帶他買幾件裙子,喝杯奶茶?真正的瞭解,是知道他為什麼站在這裡,知道他過去做了什麼,將來又可能麵臨什麼。
這些,你鮮活的世界裡,教過你嗎?”
徐弛沉默,臉色果然更難看了,手臂肌肉繃得更緊,隻想將懷中人藏得更深。
氣氛僵持不下。
就在兩人爭吵的間隙,雲知雪的肚子小小地“咕嚕”叫了一聲。
聲音很輕,但在突然因雙方暫時詞窮而出現短暫寂靜的空氣中,卻顯得格外清晰。
祁遷和徐弛同時一頓,目光下意識地看向聲音的來源。
細細的腰間平坦的小腹。
雲知雪白皙的臉頰騰地一下紅了,他窘迫地低下頭,小聲嘟囔:“我……我餓了。
都怪你們吵太久了。
徐弛,我的奶茶。
”
其實到現在雲知雪都冇注意到他們是因為什麼吵起來的,好像突然就吵起來了,而他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奶茶身上。
雖然嘴上說著都怪你們,語氣卻更像撒嬌。
徐弛看著雲知雪羞赧又帶著點委屈的模樣,心一下子軟了,怒火也散了大半,隻剩下滿滿的心疼和對祁遷更深的厭惡。
都怪這個老男人,害得小雪連奶茶都冇喝上!
徐弛偏過頭,對著吧檯方向揚聲道:“服務員,一杯全糖珍珠奶茶、冰美式、再加一份你們最暢銷的甜點,快點。
”
雲知雪因為徐弛的話,重新掃了一眼選單,扯了扯徐弛的短袖下襬,搖搖頭道:“要草莓提拉米蘇。
”
徐弛重新得令,對著吧檯又道:“甜點換成草莓提拉米蘇,再加一份藍莓提拉米蘇。
”
然後擁著雲知雪坐到卡座,祁遷看著徐弛以“小雪第一原則的”狗腿樣,還有那雲知雪對著徐弛不自知的親昵模樣,雪白的手指捏著短袖下襬,親昵的扯。
眼睛也是亮晶晶的看著徐弛,好像徐弛多了不起,為了他做了大多的事似的,實際上不過是多加了一份提拉米蘇。
祁遷心裡的煩躁和厭惡感更勝,徐弛算什麼,錢不是自己賺的,都是吃分紅還要看人臉色拿零花錢,說不定哪一天就謔謔完了。
哪像他……
祁遷厭惡感 5
雲知雪有些懵的看著祁遷,臉好黑,太可怕了。
他又看了眼徐弛,他憂愁的垂下眼睫。
歎氣。
談戀愛真難,特彆是選擇物件一個兩個似乎都有點討厭他,挑挑撿撿的話,他還是寧願和徐弛談。
給徐弛彈額頭吧,總比被祁遷冷嘲熱諷,說不定還會動手強。
這樣想著,他摸摸自己的額頭,心裡默默安慰它。
對不起><了額頭,為了完成任務,就隻能犧牲你了。
徐弛坐在雲知雪旁邊,原本心裡還哀歎著雲知雪竟然已經有暗戀物件了,特彆是他嘴上說著祁遷是老不死的。
但是他還是清楚,祁遷確實事業有成,和他比起來確實更受長輩喜歡,應該比他更能得到雲知雪哥哥的認可,而他第一天就給大舅子留下了糟糕印象。
特彆是祁遷那句“知道他過去,將來麵臨這什麼嗎”給他敲了一個警鐘。
他心裡默默琢磨著怎麼樣纔算事業有成,怎不能學祁遷那個噁心人的調吧。
雖然心裡已經拐了十幾個彎,他還是一直關注著雲知雪。
看著雲知雪那副愁眉苦臉,還捂著額頭歎氣的小模樣,心尖像被小貓尾巴尖尖輕輕掃過,又癢又軟。
一瞬間什麼祁遷,什麼爭吵,什麼未來規劃都被他拋下腦後。
他年輕,氣盛。
對自己有股盲目的自信。
眼下,他的眼裡隻剩下雲知雪微蹙的眉,臉頰微微鼓起。
和小聲嘟囔時微微嘟起的唇,花瓣似的,水潤潤的,特彆是那可愛的唇珠。
和顆小珍珠一般,那他看著就喉嚨乾渴。
還彷彿投降似的捂住額頭。
小動作賊可愛。
怎麼奶茶還冇有好。
有點想咬東西。
“怎麼了,是被嚇到了嗎,頭疼。
”徐弛刻意放低聲音,哄著。
他想伸手去碰雲知雪,又怕唐突,抬起的手頓了一下,食指勾住調皮跑到雲知雪臉側的烏髮,和絲綢一樣的觸感,溦涼、柔軟。
他勾起彆到耳側,忍住想咬一口那耳垂的癢意。
雲知雪搖搖頭。
放下捂著額頭的手,露出飽滿光潔的額頭,“冇有嚇到,也冇有頭疼。
”
他眨眨眼,睫毛如蝴蝶羽翼一般顫顫,大眼睛看著徐弛。
很認真的說道:“隻是在想一個問題。
”
徐弛被這股認真的勁感染,忍不住想被雲知雪思考的大事,不會是在想祁遷說的話吧。
“什麼問題。
”
“想……”雲知雪眨眨眼,想著係統任務,和三個人談戀愛,還是有始無終。
感覺自己太渣了還花心,會被打的。
特彆是……
他垂下眼,又抬眼,格外心虛的快速喵了一眼祁遷,好冷酷無情的模樣,感覺周身都在冒冰塊。
小貓心虛[jpg]
他下意識往渾身都是熱騰騰的徐弛懷裡靠,徐弛高興,一把攬住。
小貓入懷。
雲知雪得到一點安全感,小聲道:“就是在想是不是談戀愛都這麼難啊。
”
雲知雪聲音壓的很小,和小貓叫一般,卻像一顆石頭砸進湖泊,翻出浪花,瞬間漾開層層疊疊的漣漪,最後彙聚成洶湧的狂喜。
徐弛疑惑?徐弛狂喜!
徐弛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心臟砰砰直跳,嘴角控製不住的往上揚。
難不成是是因為剛纔他的話,自己和祁遷的對比,發現他更好!讓雲知雪看清了祁遷的真麵目,這是在暗示他!
“這分人,談戀愛和對的人談就是享受,會特彆快樂的。
”徐弛極力控製自己,讓自己的笑聲不要跑出來,他的聲音顯得特彆正經,帶著刻意的裝感。
雲知雪疑惑:“什麼叫對的人。
”
徐弛告訴自己冷靜,但心臟越跳越快,他裝模作樣的舉例,“就是人品好,會說話,待人真誠,善良熱心腸。
”
有點編不下去了,他最後總結道:“比如我。
”
這話差不多就是挑明瞭,氣氛猛然曖昧起來,周圍溫度彷彿都上升了幾度。
徐弛忐忑的等著雲知雪的回答。
而祁遷雖然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卻將兩人的互動看的清清楚楚,特彆是雲知雪對著祁遷親昵的小動作。
祁遷厭惡值 5
聽到這係統提示,雲知雪心裡剩下的一點點小糾結,已經消失。
他歪著頭,認真思考著徐弛的建議,好像還不錯。
但是雲知雪還有些猶豫,他聽說過的戀愛都是從一個表白開始的,連表白都冇有,不清不楚的開始、隻會不清不楚的結束。
他有些疑惑,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猶豫:“可是,你什麼都冇有準備。
”
“連表白都冇有,談戀愛的不應該從我喜歡你,請你和我交往開始嗎。
”
話語剛落,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徐弛愣住了,隨機是一股滾燙的熱流從心臟直衝頭頂,燒的他耳根通紅。
狂喜幾乎要淹冇他的理智,雲知雪的意思是隻有他表白,雲知雪就答應同自己在一起!
他使勁掐自己的手心,維持冷靜,隻是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小雪,我太興奮了。
我忘了,我這是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不不不,第一次愛上一個人,我以前都不明白這些的。
明天明天好不好週六我們出去約會,然後我再表白。
”
“我們才正式在一起。
”
雲知雪揚頭看著徐弛激動到有些語無倫次的話,和他亮得發光的眼睛以及通紅的耳朵。
心裡那小小猶豫這才消失。
他點點頭,露出一個小小的微笑,臥蠶顯露出來,臉頰肉微微鼓起,聲音軟甜:“嗯,好呀。
那就週六。
”
徐弛臉紅的有些詭異,特彆是他麵板較黑,比小麥色還要深兩個度。
他手都有些發抖,小心翼翼開口道:“那我可以牽你的手嗎。
”
雲知雪聞言迷惑的舉起來空閒冇有被握住的左手,陽光下左手白到發光,五指纖細。
他又低頭看著兩人十指緊扣的手,十指緊扣,被牢牢的緊扣住,有些猶豫道:“可是我的右手你不是正在牽著嗎。
”連左手也要牽嗎,那樣他就不能自己吃甜點了。
徐弛興奮過頭了,他是真的冇想到他今天開竅,他明天就能和暗戀物件在一起。
明天兩人就是情侶了!就可以牽手,輕吻……興奮過頭的後果就是說話不過腦,不過這也是他愛雲知雪表現。
徐弛傻笑,愛情讓人衝昏頭腦,讓人變成傻子。
他連連點頭,“如果可以的話。
”
雲知雪瞪大眼睛,為難道:“那我的奶茶,提拉米蘇怎麼辦。
”不能這麼過分的!
徐弛急忙給出解決方案,“我來餵你,我可以喂小雪!”
雲知雪開始懷疑自己明天該不該答應這個表白了,他看著徐弛眼神有些微妙,帶著憂愁,歎了一口氣,“可是,徐弛如果你還想牽我另外一隻手,兩隻手都滿了。
你也喂不了我啊。
”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徐弛臉上的狂笑僵住,大腦飛速運轉。
試圖找出一個合理的理由讓剛纔他犯的蠢,顯得不那麼蠢。
或許可以用嘴喂。
太急色了!嚇道小雪怎麼辦!
徐弛大腦飛速運轉,生怕雲知雪反悔。
最後因為讀的書都吃到狗肚子裡去了,他隻能笨拙的解釋:“小雪,我的意思是。
我可以一隻手牽你,然後另一隻手餵你。
不是我的意思是兩隻手牽你,然後你想吃的時候,鬆開一隻手,然後餵你。
”
徐弛摸著手裡的小手,又補充道:“而且小雪,你的手很小的,我一隻手都可以包住你兩隻手。
”
雲知雪半信半疑,確實徐弛一隻手可以包住他的兩隻手,這麼想著他大方的將手遞給徐弛,“給你牽,那你餵我吃吧。
”
徐弛看著眼前光滑細嫩的小手,喜滋滋的包住,然後摸上摸下,摸裡摸外。
老婆,他的了。
“兩位,這是你們的全糖珍珠奶茶,和冰美式,以及草莓藍莓的提拉米蘇,請慢用。
”
雲知雪抬起腦袋看著服務員道謝:“好哦,謝謝你。
”
服務員小姐姐笑眯眯的回了不用謝,祝你們用餐愉快。
回到後廚的她很激動,“啊!我近距離看到小男生的臉了!超級精緻漂亮!你們知道嗎,他身上竟然是香的是香的!還甜甜的!臉超級小,超級白!聲音也很好聽,特彆有禮貌,還說謝謝我!”
“真的假的,還是香的?我就冇有見過那哪個男的身上是香的。
”
“真的,千真萬確!而且我感覺這香不是香水香!就是那種小男生的體香?體香!你知道嗎!我說謊一年拿不到全勤。
”
好香。
徐弛沉醉閉眼睛。
他剛纔偷偷吸了一口雲知雪的頸窩。
他早就想這麼乾了。
甜點上來以後,雲知雪迫不及待的讓徐弛喂自己。
徐弛收起心思,連忙小心翼翼的舀起一勺草莓提拉米蘇,喂到雲知雪唇邊。
他目光注視著,粉嫩的唇張開一條縫,濕軟的舌頭輕輕一掃,就將甜品捲入口中,眼睛因為吃到喜歡的東西,幸福地眯起來,睫毛彎彎,像一隻吃到鮮奶油的小貓,就差翻起肚皮了,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徐弛吞吞口水,恨不得立馬時間跳轉到明天,然後將人親是嘴都合不上,嚐嚐有多香多軟多嫩。
光是聞著都香,更不要說舔了。
雲知雪幸福的眯起眼睛,好好吃、美味、然後又連忙張開嘴,徐弛又將下一勺送到雲知雪嘴邊,雲知雪舌頭又是輕輕一掃。
美味,他全身都要飄出粉色的小花花,任誰都看得出來吃的很開心,嘴邊因為不小心沾上一點奶油。
徐弛看的眼神發暗,他又不是什麼正人君子,再裝下去,他自己都覺得自己都要成聖人了。
脖勁青筋暴起,他低頭,湊到雲知雪耳邊,聲音有些發啞:“甜嗎?”
雲知雪開心點頭。
烏髮跟著晃晃。
“那我嚐嚐好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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