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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念頭也隻是一閃而過。
或許是某個無關緊要的場合有過一麵之緣的人,祁遷並未深想。
他撥通了司機的電話,聲音恢複了一貫的沉穩冷淡:“地址發你了,過來接我。
”
結束通話電話,他抬手按了按眉心。
晚上還有一場跨國會議,他需要一點咖啡因來保持絕對清醒。
街對麵恰好有一家新開的精品咖啡店,據說豆子和手藝都不錯。
祁遷邁開長腿,穿過馬路,推開了咖啡店厚重的玻璃門。
門上的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
幾乎在同時,他聽到了一個很軟、帶著點剛睡醒般鼻音的聲音:
“要一杯全糖的珍珠奶茶,謝謝。
”
祁遷腳步微頓,目光循著聲音望去。
他瞳孔放大,視線定格在此時。
是雲知雪,比照片上還好看。
傍晚的夕陽透過玻璃窗,斜斜地鋪進咖啡店,像融化的蜂蜜,流淌在雲知雪身上。
他正微微踮著腳尖,專注地看著頭頂的飲品單,側臉線條在暖金色的光暈裡,精緻得近乎虛幻。
徐弛站在他身後半步,高大身形將他籠在安全的陰影裡,目光卻片刻不離。
祁遷的視線就這樣猝不及防地,被釘在了原地。
昨晚雲知雪發給他的照片不久前才被他拿出來細細看過,照片裡的雲知雪穿著粉色吊帶睡裙,烏髮有些淩亂,睫毛因為睏意有些濕潤,雪膚粉腮,嘴唇紅潤,眼裡帶著純稚的茫然。
漂亮到他幾乎忘記雲知雪的本性。
而現實的雲知雪比照片還要漂亮,那麼生動,連晚霞的金粉都格外偏愛他,流連在他微翹的睫毛尖端,隨著他眨眼輕輕顫動,灑下細碎的光影。
祁遷站在原地,風鈴的餘音彷彿還在耳邊縈繞,而那個聲音已經鑽進了他的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他被近乎蠱惑,卻看見徐弛弓著腰,貼在雲知雪耳邊說著什麼,雲知雪微微像後靠著似乎在很認真的傾聽。
祁遷驟然清醒,他剛纔在想什麼。
雲知雪,一個如此矯揉造作的男人!還三心二意水性楊花,喜歡男人卻連避嫌都不知道!
他突然想明白了什麼,果然是換招數了。
他半點都不信,他是知道雲知雪對他有多執拗的。
不久前還鬨著為了他要跳樓的雲知雪就如此換了一個人喜歡。
所以果然是改欲擒故縱這一招了。
還特地查到了他的行蹤,真是夠厲害的,他冷笑著,幾個跨步上前,語氣很冷漠。
“來一杯招牌,要足夠讓人清醒。
”
徐弛隱約覺得這聲音有些熟悉,一看這不是祁遷嗎,他和祁遷雖然是血緣上的親兄弟,但關係還真的不如路上遇到的流浪貓狗,畢竟遇到流浪貓他還可能逗兩下。
現在他看見祁遷就想到那張紙條,老登看不得年輕人美好的青春。
他也冇打招呼,擁著雲知雪到了靠玻璃窗的一個卡座。
卻被祁遷突然打斷,祁遷冷著臉,語氣平靜,是他貫常發號施令的姿態。
“雲知雪,這就是你說的改了。
”
“查我行蹤、跟蹤。
你一點都冇有改。
”
正在下單的收銀員手速慢了下來,徐弛衝著祁遷皺眉,以及眼裡帶著一點微不可查的疑惑,焦慮。
這是什麼意思。
雲知雪困惑的眨眨眼,這是誰?他冇有聽出來。
他接著轉身,徐弛還拉著他的手,不知道為何有些太緊了,弄的他手心黏糊糊的。
裙襬揚起一點小弧度,雲知雪抬了抬下巴,揚起小臉,那張稠麗的小臉完全暴露在祁遷眼底,祁遷呼吸急促了一瞬,他捏住大拇指,用了勁。
雲知雪滿臉困感,他真的不認識啊。
燈光下,斜帶在烏髮間的皇冠不靈不靈的,卻遠不及雲知雪雙眼來的明亮。
雲知雪微微偏頭,嘴唇張合,“你是……”就被係統的尖叫打斷:“小雪,這是祁遷,你的暗戀物件,不對應該叫做明戀物件。
”
“你的人設是喜歡他,很喜歡他,愛他。
愛到要跳樓,尋死膩活的那種。
”
雲知雪瞪大眼睛,他的任務真的好難。
他記得自己的任務。
【隨機任務】
1:厭惡值收集。
徐弛:20100
祁遷:0100
楚朝:30100
徐林:0100
雲知秋:0100
2:請牢記你是水性楊花且有著女裝癖的小少爺,請分彆有著3段有始無終的感情,包括但不限於完成約會、接吻、同居等情侶該完成的事。
可選擇物件(徐弛、祁遷、楚朝、徐林)
3:出國
戀愛進度:03
情侶事件:0
他不僅有明戀物件,還要談戀愛,還是三次戀愛,他這樣會不會有點太花心了。
雲知雪反應了好一會,睫毛捲翹。
在徐弛眼裡就是呆呆盯著祁遷,讓徐弛肩膀都有些緊繃起來,忍不住將用空閒的胳膊攬進懷裡。
祁遷眉頭一皺,祁遷厭惡值 5。
雲知雪回過神來,縮縮肩膀,不是吧。
有這麼討厭他嗎,一見麵就加厭惡值。
他明明很招人喜歡的。
和祁遷談戀愛應該不太可能。
雲知雪迷茫褪去,瞄了一眼祁遷的冷硬的眉眼,下頜線清晰的和用刀割的一般,薄唇、大背頭、黑西裝。
一看就不好惹。
比起祁遷還是更熟悉的徐弛能給他安全感,雲知雪往後靠了一點,徐弛緊繃的肩膀放鬆了一點。
兩人鑲嵌的嚴絲合縫。
雲知雪下意識用了昨天發訊息的稱呼:“祁遷哥哥,你怎麼在這裡呀。
”
徐弛厭惡值 10
雲知雪覺得他們真的好捉摸不透,雖然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務,但是二話不說就漲對他厭惡值也太過分了吧!男人心海底針。
徐弛的眉皺的很緊,眼裡對著祁遷的怒火都要噴湧而出,什麼意思。
哥哥。
雲知雪都還冇有這麼叫過他,他們兩個到底什麼關係。
而被徐弛怒目而視的祁遷姿態放鬆,眉冷凝著的冰都化了一些,他挑眉,隨口道:“路過,看來雲知秋對你是管教還不夠,又讓你有機會跟蹤我了。
”
雲知雪:“??”
雲知雪迷茫:“我冇有跟蹤呀,我隻是來買裙子的。
”
祁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條精緻的黑絲絨短裙上,裙襬的珍珠在咖啡館的暖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應該是在徐弛的陪同下買的。
說不定買裙子時還問徐弛的意見。
換各式各樣的裙子,聲音軟軟的和撒嬌一樣的問。
祁遷告訴自己不要忘記雲知雪是什麼樣的人,但內心的焦躁卻分毫不減。
雲知雪被徐弛攬得更緊,後背完全貼住了溫熱的胸膛。
他能感覺到徐弛的手臂肌肉繃得很硬,心跳也快得不正常。
他不太舒服地動了動,徐弛卻以為他想掙脫,手臂收得更用力了。
徐弛大概明白了,雲知雪以前喜歡祁遷。
但是那隻是以前,他對著祁遷就是冷嘲熱諷:“祁遷,你當路是你家修的,走到哪裡就是跟蹤你,是我弄臟了小雪的裙子帶他買裙子的,地址是我選的,奶茶也是我聽說這家咖啡店的不錯。
”
“從頭到尾,小雪都是聽我的安排。
”
祁遷的關注點完全歪了,“徐弛,你叫雲知雪什麼。
小雪?”
祁遷厭惡值 3。
雲知雪有點委屈,但已經有點習慣了,又加厭惡值。
這兩個人怎麼這麼難伺候?一個個見麵就加,一個聽個稱呼也加。
他告訴自己冇事,都是為了完成任務。
徐弛冷笑,但是眼神又帶著炫耀:“小雪怎麼了,不會你冇有這麼叫過吧。
”
“我看你說了怎麼多,怕不是都是自己臆想的,畢竟我們這是路過買一杯奶茶,都能幻想成小雪跟蹤你,怕是不知道私下裡怎麼敗壞小雪的名聲。
”
咖啡店裡零星幾個客人和店員都悄悄豎起了耳朵,目光在三位外形出眾卻氣氛詭異的男人之間來回逡巡。
風鈴又響了一下,新進來的客人察覺到這凝滯的空氣,默默選擇了一個角落坐下,然後掏出手機。
祁遷的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眼神裡卻冇什麼溫度。
“臆想?徐弛,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你在國外待了十幾年,你和雲知雪才認識幾天。
我和雲知雪之間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置喙。
”
徐弛被戳了痛處,他對於雲知雪以前一無所知。
一股強烈的嫉妒和憤怒衝昏了他的頭腦,“你不會以為你就很瞭解吧,你一個三十多歲的老男人,小雪以前喜歡你,隻是太年輕,被迷惑。
小雪以為你事業有成、成熟穩重。
”
“但是隻要小雪和你相處久一點,就會發現你那套所謂的成熟穩重,不就是死氣沉沉、固執己見。
天天板著張臉,活得像個設定好程式的機器,人生除了報表和會議還有什麼樂趣。
小雪以前年紀小不懂事,覺得你這樣叫酷,叫有深度……嗬,現在他見識過真正鮮活的世界了,還會回頭看你這塊冰冷的墓碑。
”
“畢竟年紀太大,一股老人味。
”
“而我年輕,跟我們在一起,小雪可以想穿裙子就穿裙子,想喝全糖奶茶就喝全糖奶茶,想笑就大聲笑。
”
這話太重,也太直接。
咖啡店裡隱約響起吸氣聲。
卻隱隱有附和的聲音。
坐在靠窗的兩個女生,很年輕似乎是附近大學的學生。
短髮的貼著閨蜜的耳朵,小聲道:“我覺得說的挺對的,人家小男生那麼漂亮,光看到都移不開眼睛,年紀大了死的早,小男生怎麼辦。
”
長髮女生同樣小聲,近乎用著氣音:“但是太小了,又太幼稚,不顧場合平白讓人看了笑話。
”
“要我說還是得兩個人搭配著來,輔導有年上,玩耍有年下,而且兩個人更好吃。
嘿嘿嘿。
”
短髮女生連連點頭,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吃還是你會吃,有品。
”
短髮女生話音剛落,長髮女生就輕輕拍了她一下,眼神示意她小聲點,但自己卻也忍不住抿嘴笑。
兩人湊得更近,壓低的嗓音裡滿是興奮。
“你看那個男高,”長髮女生用眼神點了點徐弛,“雖然說話衝,但護得那叫一個緊,手臂圈著就冇鬆開過,佔有慾爆棚。
而且他叫小雪的時候,聲音都軟了半截,跟剛纔嗆人簡直判若兩人。
”
短髮女生連連點頭,目光在雲知雪身上打轉:“對對對!而且你發現冇,小男生被抱著,一點冇掙紮,還挺習慣的樣子,特彆是那腿,真的漂亮。
被兩人夾在中間,藍色校褲和黑色西裝褲中間出現雪白的腿,那麵板和牛奶似的,簡直在發光。
被那穿著運動鞋,校服褲的一襯,更顯得那啥了,嘖。
又純又欲。
”
長髮女生和短髮女生對視一秒,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長髮女生連忙抿了口咖啡,然後小聲道,隻是語氣裡的興奮怎麼都壓不住:“你看看小男生的站姿,特彆乖,腳踝並的有點緊,小腿肉也很可愛。
他好像有點不知所措,腳尖無意識的在地上點點,帶著小腿肉一顫一顫的,特可愛,和布丁一樣,搞的我都想咬一口了。
”
短髮女生默契接上,甚至都忍不住掏手機偷拍了,但是她頑強的底線告訴她不可以。
艱難的將掏手機的手放下,隻是說話更興奮了:
“我也是,就是太瘦了,小腿肉就那麼薄薄的一點,貼著纖薄的骨頭。
顫顫巍巍的就是很可愛,為什麼我eat不到這麼可愛的小男生。
簡直就是天生當老婆的,我就冇見過穿裙子這麼合適的,小動作好可愛。
他到底知不知道這兩個男人快為他打起來了啊?”
“我看未必全知道。
”長髮女生端起咖啡杯,藉著喝咖啡的動作遮掩口型,“他眼神太乾淨了,不像那種會故意周旋的人。
你看他現在,好像還有點苦惱為什麼那兩人臉色那麼臭……天,這種無意識的釣才最致命好嗎!”
“年下直球護食,年上冷臉吃醋,”短髮女生興奮地掐閨蜜的手,“這配置,小說照進現實!穿西裝那個,他那是什麼眼神?看起來像是要把小男生生吞了,但又拚命告訴自己‘不行,這人有毒,我得清醒’,哈哈哈哈哈,自我拉扯感拉滿了!”
“修羅場,香死了。
”長髮女生總結道,又惋惜地歎了口氣,“不過說真的,西裝男那種精英範兒,確實容易吸引不諳世事的小少爺。
但男高說得也冇錯,跟那種人在一起,規矩太多,肯定冇現在自在。
你看小男生身上那裙子,多漂亮,要是跟西裝男,說不定就會被告誡‘不適合’、‘不得體’。
”
“小男生這麼漂亮,這麼可愛,被管教著穿自己不喜歡的,我也會心疼的。
但是不得不說西裝男一看就是事業有成的那種,可以給小男生托底。
但是男高就不一定了。
”
最後長髮女生總結道:“還是兩個都要,小男生這麼可愛漂亮,不多多嘗試就可惜了。
”
祁遷厭惡值 1
雲知雪迷茫看著兩人的爭吵,插不上一句話。
他有點苦惱。
係統說他要分彆和三個人談戀愛,可是祁遷這麼討厭他,一見麵就不斷上漲的厭惡值,祁遷真的很討厭他的感覺,和他談戀愛的話,不會打人吧。
有點害怕,他默默將祁遷劃出選擇的戀愛物件裡。
雲知雪抿抿唇,有些餓了。
還要吵下去嗎。
他的奶茶還冇有喝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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