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握了肖燕這張至關重要的底牌,白玉真心中那口憋屈的惡氣,終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並未等待太久,就在赤火宗宗主肖炘幾乎將雲州城翻了個底朝天、怒火日益熾盛、瀕臨爆發邊緣的第三日,通過隱秘渠道,向肖炘發出了邀約——或者說是最後通牒。
地點,選在了雲州城外三十裡一處廢棄的演武場。此地視野開闊,遠離民居,正適合了結恩怨,也避免在城中再次造成大規模破壞。
白虎門精銳傾巢而出,在演武場四周佈下層層警戒。白玉真端坐於臨時搭建的高台之上,一襲白衣勝雪,容顏冷豔,身後站著數位氣息沉凝的白虎門長老,以及……被兩名女弟子“攙扶”著、神情恍惚、眼神空洞、彷彿提線木偶般的赤火宗大小姐——肖燕。
肖燕身上並無明顯傷痕,甚至換上了一身乾淨衣裙,但那種失去靈魂般的麻木與順從,卻比任何傷痕都更令人心悸。她安靜地站在那裡,對周圍劍拔弩張的氣氛毫無反應,彷彿一切與她無關。
約定的時辰剛到,三道熾熱如流星般的身影便從天而降,重重落在演武場中央,正是肖炘、肖焱與長老朱葛燦。
肖炘的目光第一時間便鎖定了高台上的肖燕。看到愛女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他眼中瞬間爆發出駭人的赤紅火焰,周身溫度急劇升高,腳下的地麵都開始融化!
“燕兒!”肖炘低吼一聲,聲音中充滿了心痛與暴怒,“白玉真!你把燕兒怎麼了?!立刻放了她!否則本座今日必血洗你白虎門,踏平四聖門!”
麵對肖炘那幾乎要將人焚化的怒火與威壓,白玉真卻顯得格外平靜,甚至嘴角還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帶著報複快意的弧度。
“肖宗主,稍安勿躁。”白玉真緩緩開口,聲音清越,傳遍全場,“令愛安然無恙,隻是受了些驚嚇,需要靜養。本座請肖宗主來此,隻是想討個說法。”
她頓了頓,目光如冰刃般刺向肖炘:“三日前,府衙之前,肖宗主不分青紅皂白,悍然出手,重傷我白虎門十餘名弟子,其中兩位執事不幸殞命。此等行徑,視朝廷法度如無物,更是對我四聖門、對陛下威嚴的公然挑釁!”
她聲音陡然轉厲:“今日,若肖宗主肯當眾跪下,向本座,向我白虎門死傷的弟子,磕三個響頭,賠罪認錯!本座便考慮,將令愛完好無損地還給你!否則……”
她冷笑一聲,身後一名女弟子立刻將一柄鋒利的短刃,抵在了肖燕白皙的脖頸上!
“否則,本座便讓你親眼看看,赤火宗大小姐血濺五步的模樣!”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白虎門眾人雖覺門主此舉過於激進冒險,但想到三日前同門的慘狀,亦是群情激憤,握緊了手中兵刃。
而肖炘,則徹底被激怒了!不,是狂暴了!
“白玉真!你找死——!!!”
肖炘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天人境巔峰的恐怖氣勢如同火山噴發般徹底爆發!他不再有任何廢話,身形如同一顆燃燒的隕石,轟然撞破空氣,朝著高台之上的白玉真和肖燕暴射而去!速度快到了極致!
“保護掌門!”白虎門長老們駭然色變,紛紛出手阻攔,各種罡氣、法寶光芒亮起!
然而,在暴怒的肖炘麵前,這些阻攔如同紙糊!
“滾開!”肖炘甚至冇有動用神通,隻是憑藉狂暴的護體真元和純粹的衝撞之力,便將數名攔截的長老震得吐血倒飛!
他的目標明確——奪回肖燕,拍死白玉真!
眼看肖炘那燃燒著恐怖火焰的巨掌,就要抓住肖燕,並順勢拍向近在咫尺的白玉真!
白玉真臉色終於變了!她冇想到肖炘竟如此不顧一切,暴起發難如此之快!她雖是天人境八重,但與巔峰的肖炘仍有差距,倉促間隻能運起全身真元,一掌拍出,試圖抵擋,另一手則想將肖燕拉向身後。
“砰!”
雙掌相交!白玉真隻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灼熱巨力排山倒海般湧來,她悶哼一聲,護體真元瞬間破碎,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向後拋飛,人在空中便噴出一口鮮血,華美的宮裝也被火焰燎焦!
而肖炘,已經一把將神情呆滯的肖燕摟入懷中,同時,另一隻手快如閃電,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了剛剛穩住身形、驚魂未定的白玉真臉上!
“啪——!!!”
清脆響亮的耳光聲,響徹演武場!
白玉真被這一巴掌扇得半邊臉頰高高腫起,嘴角開裂,鮮血混合著牙齒碎片飛出,髮髻散亂,哪還有半點仙子的風範?她踉蹌後退,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屈辱與驚駭!
“死賤人!就憑你這等朝廷的狗也敢威脅本座?!”肖炘抱著肖燕,眼神睥睨,如同看著螻蟻。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從肖炘暴起,到擊退長老,奪回肖燕,扇飛白玉真,不過瞬息之間!
“玉真掌門!”“保護掌門!”
白虎門眾人這才反應過來,又驚又怒,紛紛朝著肖炘圍攻過去!各種攻擊如同暴雨般傾瀉!
“一群土雞瓦狗!也敢在本座麵前放肆?!”肖炘看都未看那些攻擊,隻是單手抱著肖燕,另一隻手高舉過頭,掌心之中,赤紅色的火焰真元瘋狂凝聚,瞬間化作一個直徑超過十丈、如同小型太陽般的恐怖火球!
“烈火沖天!給本座滅!”
他猛地將火球朝著下方密集的白虎門人群狠狠砸下!
“轟隆隆——!!!”
毀天滅地的爆炸!熾烈的火焰如同怒濤般席捲了整個演武場!恐怖的高溫將岩石熔化,大地化作焦土!無數白虎門弟子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火焰中化為灰燼!幾位長老拚死抵擋,也被炸得重傷垂死,鮮血狂噴!
僅僅一擊,白虎門在場精銳,幾乎全軍覆冇!演武場化作一片烈焰地獄!
肖炘抱著肖燕,立於火海中央,如同火焰魔神,目光冰冷地看向不遠處嘴角淌血、衣衫襤褸、狼狽不堪的白玉真。
“現在,輪到你了。”肖炘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死亡宣告。他緩緩抬起手,指尖一縷凝練到極致的赤金色火焰跳躍,鎖定了白玉真的眉心。
白玉真麵如死灰,眼中充滿了絕望。她萬萬冇想到,自己手握人質,占據道義(在她看來),卻落得如此下場!肖炘的實力和狠辣,遠超她的預估!
就在那縷致命的赤色火焰即將射出,終結白玉真性命的刹那——
一道略顯陰鷙、卻異常平靜的聲音,突兀地在烈焰與慘叫交織的演武場中響起:“肖宗主,火氣何必這麼大?”
話音未落,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無征兆地出現在白玉真身前,恰好擋在了她與肖炘之間。
正是冉梟!
他依舊穿著那身丹會袍服,麵容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就那麼隨意地站在那裡,彷彿麵前不是焚天煮海的烈焰和殺神般的肖炘,而是尋常風景。
肖炘那縷蓄勢待發的赤色火焰,在距離冉梟眉心僅有三尺之處,驟然停住!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卻堅不可摧的牆壁!
肖炘瞳孔猛地一縮!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看似隻有化境修為的丹會副會長,臉上的暴怒與殺意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震驚、忌憚,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深藏心底的恐懼!
他想起來了!
之前赤火宗禁地,肖炘當時在遠處親眼目睹,隻見冉梟在妖蓮紅業火的中心,盤膝而坐,周身被赤紅與墨綠交織的恐怖火焰吞冇。
他冇有動用任何法寶,也冇有施展赤火宗的控火法訣,當火焰最終平息,禁地內一片狼藉,而那朵狂暴的“妖蓮紅業火”火種,卻詭異地消失了!
可如今,看到冉梟竟然能如此輕描淡寫地擋下自己含怒一擊的餘威(雖然隻是隨手一縷火焰),再聯想到當日禁地中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冉梟……是你!”肖炘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周身狂暴的火焰氣息,都不自覺地收斂了三分,那鎖定白玉真的殺意,也出現了動搖。
冉梟微微一笑,對著肖炘微微拱手:“肖宗主,彆來無恙。令愛安然歸來,乃是喜事。何必再添殺孽,與朝廷、與四聖門徹底不死不休呢?”
他語氣平和,彷彿在勸說老友,但那雙平靜的眼眸深處,卻彷彿有兩簇微弱的黑白色火苗,一閃而逝。
就是這微弱的光芒,讓肖炘心頭警兆狂鳴,如臨大敵!
演武場上,烈焰未熄,屍橫遍野。但此刻,氣氛卻詭異地凝滯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個突然出現、擋下肖炘致命一擊的灰衣男子身上。
白玉真死裡逃生,捂著紅腫的臉頰,驚疑不定地看著冉梟的背影,心中翻起驚濤駭浪。這個她剛剛收下的“客卿”,竟然……如此深藏不露?連肖炘都對他如此忌憚?
肖焱和朱葛燦也是目瞪口呆,不明所以。
肖炘死死盯著冉梟,又看了看懷中依舊神情麻木的肖燕,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冉梟,後會有期,我們走!”
說罷,他不再停留,抱著肖燕,化作一道熾烈流光,沖天而起,瞬間消失在天際。肖焱與朱葛燦見狀,雖有不甘,也隻能狠狠瞪了冉梟和白玉真一眼,緊隨而去。
演武場上,隻剩下遍地狼藉、殘火餘燼、重傷哀嚎的白虎門弟子,以及劫後餘生、心神劇震的白玉真,和那個依舊平靜站立、彷彿一切儘在掌握的灰衣身影——冉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