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青霞山,並未直接前往赤火宗總壇,而是被帶到了一處位於兩州交界、屬於赤火宗勢力範圍的隱秘山莊。
山莊修建在一處溫泉山穀之中,外麵看起來隻是普通的富貴彆院,內裡卻戒備森嚴,陣法隱隱,顯然是肖焱的一處行宮彆院。
我們三人被粗暴地扔進了一間陰冷潮濕、散發著黴味的地牢。
地牢以堅硬的玄鐵混合黑曜石鑄成,刻滿了壓製靈力的符紋,僅有高處一個巴掌大的透氣孔透進些許微弱的光線。手腕上的禁靈鎖鏈與地牢的壓製陣法雙重作用,讓靈力幾乎完全停滯。
沈瑩被單獨帶走了,臨走前兩名侍女給她換上了暴露的輕紗衣,地牢的鐵門沉重地關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將內外隔絕。
黑暗中,隻剩下我和鄭銘粗重的呼吸聲。
死寂並未持續太久。
“砰!”
鄭銘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玄鐵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他手上並未戴鎖鏈(或許赤火宗覺得他實力最弱,無需額外禁錮),但這一拳也砸得他指骨劇痛,卻遠不及他心中的怒火與屈辱。
“混賬!王八蛋!欺人太甚!”鄭銘如同困獸般在地牢狹小的空間裡來回走動,低聲咆哮,聲音嘶啞,充滿了不甘與憤恨,“憑什麼!憑什麼抓我們!青霞門……掌門他們就那麼看著!廢物!都是廢物!”
他罵青霞門,罵肖焱,罵命運的不公。
罵著罵著,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帶上了哽咽:“沈師姐……她被帶走了……那個畜生說要她……去給他暖床……”他猛地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不知是憤怒還是恐懼,或是兩者皆有。
地牢裡迴盪著他壓抑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聲。
我冇有說話,隻是靠坐在冰冷的牆角,閉目養神,彷彿對外界的一切都漠不關心。禁靈鎖鏈和地牢陣法對我的壓製,遠冇有表麵上看起來那麼強,但我需要等待,觀察。
鄭銘發泄了一陣,似乎累了,也頹然地滑坐在我對麵的牆角,抱緊膝蓋,將頭深深埋了進去。過了好半晌,他才悶悶地開口,聲音嘶啞:“陳凡……你,你為什麼不說話?你不怕嗎?沈師姐她……”
他終於抬起頭,在昏暗的光線下,我能看到他通紅的眼睛和臉上未乾的淚痕。他看向我的眼神裡,充滿了茫然、無助,還有一絲隱隱的、連他自己都冇意識到的……對我這種“平靜”的惱怒。彷彿我的平靜,襯得他的恐懼和憤怒更加可笑。
“怕有用嗎?況且沈瑩她被帶走時可冇有一點點不願意的樣子。”我緩緩睜開眼睛,聲音平淡,“而且我們現在是階下囚。叫罵,恐懼,除了消耗體力,激怒守衛,冇有任何意義。”
“那……那怎麼辦?難道就這麼等死?等著那個畜生糟蹋沈師姐?!等等,你說沈師姐冇有不願意是什麼意思?”鄭銘激動起來。
“說了你也不明白,她喜歡這種強大的男人。”我隻說了一句話。
“你放屁呢吧!”鄭銘幾乎要跳起來。
我冇有回答,隻是重新閉上眼睛。
鄭銘見我不再理他,又氣又急,卻又無可奈何,隻能再次抱緊自己,將頭埋得更深,身體微微顫抖。
時間在這壓抑的地牢中,彷彿被拉長了無數倍。隻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屬於山莊其他區域的絲竹管絃之聲,和偶爾巡邏守衛經過的沉重腳步聲,提醒著我們身處何地。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個時辰,或許更久。
地牢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和嗬斥聲,似乎有什麼人來了。
緊接著,鐵門上的小窗被開啟,一道微弱的光線和一股濃鬱的脂粉香氣透了進來。一個穿著暴露、姿色豔麗的侍女站在門外,聲音嬌媚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你們兩個,出來!少宗主要見你們。”
鄭銘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慌。我則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鐵門開啟,兩名氣息陰冷的護衛走了進來,解開我們腳上的鐐銬(手腕上的禁靈鎖鏈並未取下),示意我們跟上。
我們被帶出地牢,穿過曲折的迴廊,來到山莊深處一座燈火通明、裝飾奢華的大殿外,殿內傳來肖焱放肆的大笑和女子嬌滴滴的勸酒聲。
“進去!”護衛在殿門口停下,冷聲道。
我和鄭銘對視一眼(鄭銘眼中充滿了緊張和屈辱),邁步走了進去。
殿內溫暖如春,熏香濃鬱,與地牢的陰冷黴味形成鮮明對比。肖焱正半躺在一張鋪著珍貴獸皮的軟榻上,程水水依偎在他身邊,巧笑倩兮地為他斟酒。兩側還有幾名衣著暴露的侍女侍立。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大殿一側的暖閣珠簾之後,隱約可見一道被強迫換上輕薄紗衣、背對著這邊的紫色身影——正是沈瑩!她被限製了行動,隻能站在那裡,如同一個精美的擺設。
看到我們進來,尤其是看到沈瑩那副模樣,鄭銘的眼睛瞬間就紅了,呼吸變得粗重,拳頭死死攥緊。
肖焱似乎很享受這種掌控一切、肆意羞辱的感覺。他飲下一杯酒,目光戲謔地掃過我們,最終落在鄭銘身上。
“喲,這不是青霞門的小子嗎?”肖焱嗤笑道,“怎麼?看到你的沈師姐在這裡,心疼了?憤怒了?”
他指了指珠簾後的沈瑩,語氣輕佻:“放心,本少宗主還冇動她。如此美人,總要有些情趣,慢慢調教享用纔好。”他話鋒一轉,看向我,“至於你……陳凡是吧?聽說你很有錢?在青霞門很出風頭?”
我微微低頭,冇有接話。
肖焱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道:“本少宗主身邊,正好缺個會打理俗務、機靈點的奴才。看你倒是挺識時務,不如就留在這山莊,替本少宗主管管賬目,跑跑腿?做得好,或許本少宗主一高興,賞你些殘羹冷炙,也比在青霞門那種破地方強。”
他這是在羞辱,也是在試探。
鄭銘再也忍不住,嘶聲吼道:“肖焱!你……”
“閉嘴!”肖焱臉色一沉,隨手一揮,一道熾熱的氣勁抽在鄭銘臉上,將他打得翻滾出去,半邊臉頰高高腫起,嘴角溢血。
“本少宗主說話,有你插嘴的份?”肖焱冷冷道,又看向我,“如何?陳凡,本少宗主給你這個機會,是看得起你。”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包括珠簾後那道微微顫抖的紫色身影。
我緩緩抬起頭,迎向肖焱的目光,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隻是平靜地吐出:“好,多謝少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