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風波暫斂,大陸之上,暗湧未平。
青州與雲州交界處,一片不起眼的荒山之中,矗立著一座以黑岩壘砌的粗獷山寨。
此刻,寨中聚義廳內,氣氛肅殺。
蕭然並未以真容示人,一身黑袍,臉上罩著半張描繪著猙獰鬼麵的金屬麵具,隻露出一雙冰冷無情的眼睛。他大馬金刀地坐在原本屬於寨主的虎皮交椅上,指尖有一下冇一下地敲擊著扶手,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下方,一個身高八尺、滿臉橫肉、目露凶光的光頭大漢垂手而立,正是盤踞青州多年、惡名昭彰的山匪頭子——“青麵彪”張子彪。他此刻額角見汗,大氣不敢出,平日裡的凶悍氣焰在眼前這位“七煞門副門主”麵前,蕩然無存。
七煞門,那可是真正殺人不眨眼、在青州地界連官府都忌憚七分的魔道巨擘!
“張子彪,”蕭然開口,聲音嘶啞低沉,如同砂紙摩擦,“本座交代你的事,可記清楚了?”
張子彪連忙躬身,聲音洪亮卻帶著敬畏:“回稟副門主!小的記得清清楚楚!大後天,辰時三刻,雲州城西五十裡外的‘落凰澗’!一隊馬車,護衛約二十人,掛的是雲州丹會的旗號!”
“嗯。”蕭然淡淡應了一聲,“車裡坐的,是雲州丹會會長,朱婷。也是雲州知府最寵愛的二房夫人。
此女掌管丹會,身家豐厚,更兼有知府這層關係,出行向來謹慎,護衛都是好手,你那群烏合之眾,可有把握?”
張子彪眼中凶光一閃,拍著胸脯道:“副門主放心!落凰澗那地方,山高林密,地勢險要,正是打埋伏的好去處!小的這次親自帶隊,把手下最能打、最不怕死的弟兄全帶上!足足兩百號人!就算他護衛是鐵打的,也給他撕碎了!保管把那娘們兒連人帶車,全給您擄來!”
“不是給我。”蕭然糾正道,“是‘劫走’。記住,要做得乾淨利落,像尋常山匪劫道。得手之後,立刻撤離,按我之前給你的路線,將人和東西送到指定地點,自會有人接應。若是失手,或是走漏了風聲……”
他冇有說下去,隻是指尖微微一停,敲擊聲戛然而止。
張子彪卻感到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板竄到天靈蓋,連忙賭咒發誓:“副門主放心!小的就是豁出這條命,也一定把事辦成!絕不敢有半點差池!”
“很好。”蕭然站起身,黑袍無風自動,“事成之後,七煞門不會虧待你。青州這片地界,以後你可以橫著走。但若壞了事……”他頓了頓,身影已如鬼魅般飄向廳外,隻留下冰冷的話語迴盪,“你知道七煞門的手段。”
話音未落,人已消失在門外陰影之中。
張子彪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徹底消失,纔敢直起身,抹了把額頭的冷汗,眼中卻爆發出貪婪與狠厲的光芒。七煞門的承諾!隻要做成這一票,他張子彪就不再是普通的山匪頭子,而是背靠魔道大樹的一方梟雄!
“來人!”他猛地轉身,對著聚義廳外吼道,“把弟兄們都叫起來!媽的,都給老子打起精神!有大買賣了!”
與此同時,雲州城內,丹會總舵。
一間佈置雅緻、熏香嫋嫋的靜室內,雲州丹會會長朱婷正對鏡梳妝。她約莫三十許歲,容貌姣好,眉眼間帶著一股養尊處優的雍容,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精明與嚴厲。
能以一女子之身執掌一州丹會,更成為知府的寵妾,其手腕心計,絕非尋常。
鏡中映出她略施粉黛的臉,以及身後躬身彙報的一名心腹管事。
“會長,前往‘藥王穀’參加百草大會的車隊已經準備妥當,護衛也挑選了會中最得力的二十人,由王教頭帶隊。定於大後天卯時出發,預計午時前可穿過落凰澗,傍晚抵達藥王穀外圍驛站。”管事低聲稟報。
朱婷輕輕抿了抿口脂,淡淡道:“落凰澗……那地方不太平。
讓王教頭多留個心眼,沿途多派斥候探路。另外,我讓你準備的那幾樣東西,可都帶上了?”
“回會長,都帶上了。放在您馬車夾層裡,絕對安全。”管事應道,頓了頓,又小心問道,“會長,這次百草大會,聽聞藥王穀新得了一株萬年‘九轉還魂草’,引得各方關注,我們準備的籌碼……”
朱婷放下口脂,拿起一支碧玉簪,斜插入雲鬢,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還魂草雖好,卻非我唯一目標。藥王穀這次開放部分古丹方交易,那纔是重中之重。
我們準備的丹藥和那份‘東西’,足夠換回我們需要的一切。知府大人那邊,也打點好了,屆時自有官麵上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