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鬚長老撫須笑道∶“老朽本是南海一介散修,修為不過化境八重,現為天機門外門的九長老,老朽可做不了天機門的主。”
白鬚長老的話音剛落,帶著幾分謙遜與置身事外的圓滑,天際便傳來一聲清越的劍鳴。
一道紫色流光自遠處那座最為高聳、彷彿接引星輝的“天機閣”方向疾射而來,須臾間便落於山門之前。
光芒斂去,現出一位身著紫衣、揹負長劍的年輕女子。
正是天機門內門三長老,素有“紫宸劍”之稱的葉紫。
她目光清冷,先是對白鬚長老等人微微頷首致意,隨即轉向半空中的歐陽菁林,不卑不亢地開口道:“歐陽聖女駕臨,有失遠迎。
方纔九長老所言不虛,天機門是否與他宗合併,皆非外門長老所能決斷。此事關乎宗門根本,需門主與內門大長老共同商議定奪。”
歐陽菁林美目流轉,在葉紫身上停留片刻,眼底閃過一絲異彩,似是讚賞,又似彆有深意:“上次你我見麵,我輸給了你,今日一見,你果然也與我一樣步入了真人境。
既然需要你們門主定奪,那本座便見一見你們門主,若本座猜得不錯,你們門主也就是天機閣閣主星相子吧?”
她話鋒一轉,笑容愈發嫵媚:“我與他有過幾次交易,南海風光迤邐,靈氣充沛,我合歡宗有意在此設立一處彆院,與天機門守望相助,你難道覺得不好嗎?”
葉紫清冷的眸子微微一凝,似對歐陽菁林如此直白地提及與門主舊識,且點破身份略感意外,但麵上依舊波瀾不驚。
“門主白天正在天機閣頂層推演周天星軌,閉門不出,不便見客。”
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至於設立彆院之事,外門九長老方纔已言明,天機門無意與他宗合併,亦無出讓轄地、設立附屬彆院之先例。”
子時,夜色如墨,海風帶來了遠洋深處特有的鹹腥與涼意。
星圖中央,盤坐著一位身著樸素灰袍、頭戴麵具的我,正是天機門門主,自稱星相子。
我雙目微闔,氣息與周遭星輝融為一體,彷彿自身也化作了一顆星辰。
我催動歸雲訣,用“九九歸一”吸收被黃紙包裹的項人狂與慧慈體內的真氣,半晌後玄玉子從閣外推門走過來,說道:“閣主,門外有兩人找你。”
我用玄戒裝下這兩具人傀,點點頭,說道:“就讓那兩人進來吧。”
侍立在我身後的,正是葉青、葉紫兩位,葉青沉穩,葉紫清冷,此刻卻都眉頭緊鎖。
風聲一過,他們的對麵,七彩霓裳的歐陽菁林與一身邪氣的丁小乙赫然在列。
氣氛與白日山門前的對峙截然不同,更為凝滯,也更為微妙。
丁小乙率先陰陽怪氣道:“天機閣閣主,幾個月未見,你還是喜歡戴著一副古怪的麵具,你在遮掩什麼?是見不得人嗎?”
我笑著反擊他道:“幾個月前,你來此處時可比現在要乖巧得多了,你當上合歡宗聖子後,人也變得傲氣了?”
丁小乙聽後拳頭一握,似要發飆。
歐陽菁林兩步上前,開口聲音在空曠的觀星台上顯得格外清晰,卻無白日那般媚意,反而帶著一絲鄭重:“我深夜叨擾,實非得已,白日所言,相信你已知曉,我雖有試探,卻非虛言,不知門主的意下如何?”
丁小乙在一旁冷哼:“哼,小小的天機門偏居南海一隅,固步自封,與我合歡宗結盟,乃是抬舉。門主何必顧左右而言他?莫非是怕了?”
葉紫周身劍意隱現,葉青也上前半步,氣息沉凝。
我抬手,示意他們稍安,聲音依舊平穩:“我坐觀星海,推演天機,見過潮起潮落,宗門興衰。
合歡宗勢大,在下知曉,但天機傳承至今,靠的從不是趨炎附勢。”
我話鋒一轉,目光透過麵具,彷彿能直視歐陽菁林內心:“聖女深夜來訪,隻帶聖子一人,恐怕也不是為了重複白日那些場麵話吧?不妨直言,你真正所求為何?”
歐陽菁林笑容微斂,眼中閃過一絲銳利,說道:“大雲王朝的三大魔宗——合歡宗、七煞門、極樂穀,其中我們合歡宗勢力相對最弱,我們當然要廣交朋友,將來留著幾個退路。”
我點點頭,望向玄玉子,說道:“那就讓我們天機門的內門大長老跟你們講一下我們的條件。”
隻見玄玉子他笑道:“我們天機門成為你們合歡宗的附屬門派不是不可能,但你們不能乾涉天機門的事情,我們可以對你們合歡宗提供一些幫助,但你們也要對我們提供一些修煉資源。”
歐陽菁林立刻說道:“你們提出的這些條件,本座代合歡宗同意了,而且除了你們提到的這些,我們合歡宗還會對你們提供庇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