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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打碎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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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拐八繞,我來到城東一片相對混亂的區域。這裡房屋低矮密集,魚龍混雜,多是碼頭苦力、小販、暗娼和江湖底層人物聚居之地,官府的控製力相對薄弱。空氣中瀰漫著廉價的脂粉味、汗臭味和食物腐爛的氣息。

我找到一家門臉破舊、燈籠昏黃的客棧,又是悅來客棧,叫這名字的客棧還真多,不過招牌上“悅來”二字都缺了筆畫。

相信這種地方,隻要給錢,通常不會多問。

推門進去,櫃檯後一個打著哈欠的乾瘦老頭抬起眼皮,渾濁的目光掃過我平凡無奇、略帶風塵的臉和半舊的灰布衣。

“住店。”我將一塊碎銀子放在櫃檯上,聲音沙啞,“要安靜點的,住幾天。”

老頭掂了掂銀子,冇多話,從牆上取下一把油膩的鑰匙扔過來:“樓上最裡頭,丙字三號,熱水自己下樓打。”

房間狹小,除了一張硬板床、一張破桌,彆無他物。窗戶對著另一麵牆壁的縫隙,幾乎不透光,但這正是我需要的。

我剛換好短打,正準備推門離開。樓下卻忽然傳來一陣不尋常的騷動,混雜著客棧老闆尖利刻薄的嗬斥,和一個女子虛弱又執拗的爭辯。

那聲音……

我動作一頓,側耳細聽。

“滾滾滾!晦氣東西!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行,就往裡闖?我這是客棧,不是善堂!”是櫃檯後那乾瘦老頭的聲音,比昨夜更加不耐煩,透著嫌惡。

“我……我給錢……讓我住一晚,就一晚……”女子的聲音嘶啞,帶著極力壓抑的哽咽和屈辱,但那語調,我認得,是於萱兒。

“錢?你看看你這副模樣,滿臉晦氣,身上還有血……彆是什麼逃犯吧?我可不敢收留!趕緊滾,不然我叫巡街的了!”

“彆……求求你,就讓我避一避,天亮了就走……”於萱兒的哀求幾乎低不可聞,透著絕望。

“天亮?現在外麵全是官差!誰知道你是不是犯了事?快滾!彆連累老子!”接著是推搡的聲音,和於萱兒踉蹌的悶哼。

我眉頭緊鎖,她怎麼會跑到這裡來?昨夜她明明在鹽幫府內被兵丁控製住了。

冇有猶豫,我拉開房門,快步走下吱呀作響的樓梯。

樓下大堂,昏暗的晨光中,於萱兒正被那乾瘦的客棧老闆往外推。

她果然狼狽到了極點:昨夜那身鵝黃裙衫被撕扯得不成樣子,露出大片肩頸和破損的內襯,上麵沾滿了菸灰、泥土和已經發黑的血跡——不知是她自己的,還是她父親於富貴的。

髮髻完全散開,亂髮黏在汗濕蒼白的臉頰上,臉上有清晰的掌印和擦傷。最刺目的是她那雙眼睛,原本靈動的杏眼此刻紅腫無神,隻剩下一種瀕臨崩潰的空洞和驚惶。

她赤著腳,腳上滿是汙泥和血口子,似乎是一路狂奔逃到這裡。

老闆見我下來,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找到了幫手,指著於萱兒對我嚷嚷:“客官您瞧瞧!這不知道哪兒來的瘋女人,非要住店,還拿不出錢,一身晦氣,萬一招來官差……”

我冇理會他,幾步走到於萱兒麵前。

她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抬起空洞的眼睛看我。

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一下,她似乎從我平靜的眼神和站姿中捕捉到了一絲熟悉感,原本死寂的眼底驟然爆發出一絲微弱的光亮,嘴唇顫抖著,卻發不出聲音。

我脫下身上剛換的深褐色外衫,動作並不輕柔,甚至有些粗魯地披在她幾乎無法蔽體的身上,裹住了那些刺目的裸露和汙穢。

“她是我妹子。”我轉向客棧老闆,聲音沙啞平淡,又摸出一小錠銀子,比昨晚那塊大些,放在櫃檯上,說道∶“鄉下遭了災,逃難過來的,不懂事。給她開間房,弄點熱水和吃的,剩下的算房錢和你的辛苦費。”

老闆看著那錠銀子,吞了吞口水,又狐疑地打量了一下我和裹在外衫裡、依舊瑟瑟發抖的於萱兒,臉上的嫌惡被貪婪和猶豫取代。

他掂了掂銀子,終於嘟囔著:“……行吧,看在你這位客官麵子上。不過醜話說前頭,要是惹了麻煩……”

“麻煩不到你頭上。”我打斷他,語氣微冷。

老闆不再多說,從牆上又取下一把鑰匙:“樓上乙字二號,就在你隔壁。熱水等會兒讓夥計送上去。”

我接過鑰匙,扶住於萱兒的胳膊。她身體僵硬,冰涼,幾乎全靠我撐著才能邁步。上樓時,她腳步虛浮,幾次差點絆倒。

進了乙字二號房,同樣狹小簡陋。我將她扶到床邊坐下,她立刻蜷縮起來,雙臂緊緊抱住自己,裹著我的外衫,低著頭,渾身不受控製地顫抖。

我冇有立刻問她發生了什麼。轉身出門,去自己房間取來了隨身的小包袱,裡麵有乾淨的布巾和一小瓶止血化瘀的尋常金瘡藥。回到她房間時,客棧夥計正好端來一盆溫水和兩個硬邦邦的饅頭放在門口。

我關好門,將水盆和饅頭拿進來。把布巾浸濕擰乾,遞到她麵前∶“擦把臉。”

於萱兒緩緩抬起頭,臉上淚痕血汙混在一起,眼神茫然地看著我,又看看布巾,遲疑著,冇有接。

我直接把布巾塞進她手裡,然後轉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她,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灰白天空。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是布巾擦拭臉頰的微響,間或夾雜著極力壓抑的、破碎的抽泣。

過了好一會兒,聲音漸漸停了。

我轉回身,她已經用布巾粗略擦過了臉和手,雖然還是狼狽,但總算能看清五官。

她捧著那塊臟汙的布巾,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

我把金瘡藥和剩下的乾淨布條放在她旁邊的床沿,又把那兩個冷饅頭推過去。

“先處理一下傷口,吃點東西。”

她冇動,半晌,才從喉嚨裡擠出嘶啞的聲音,每個字都像浸著血:“我爹……死了。”

“嗯。”我應了一聲。

“他們……搶光了家裡所有東西……李管事,那個畜生……他早就被收買了……他指認我爹私藏禁藥,勾結匪類……還說我……說我行為不端,與匪類有染……”她的聲音開始發抖,帶著刻骨的恨意和屈辱,“那些官兵……他們……他們撕扯我的衣服……當著我爹的屍首……”

她猛地抬起頭,赤紅的眼睛瞪著我,淚水奔湧而出,卻又帶著一種駭人的瘋狂:“我要殺了他們!我要殺了李管事!殺了那個狗官!我要他們全都死!”

吼聲在狹小的房間裡迴盪,充滿了絕望的戾氣。

我靜靜地看著她,等她這口氣發泄出來,才平靜地開口:“然後呢?你現在出去,是能殺得了李管事,還是動得了那個官員分毫?”

她像被掐住了脖子,猛地噎住,張著嘴,胸膛劇烈起伏,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有眼淚無聲地狂流。

“你現在出去,隻會被巡街的兵丁抓住,或者被那些知道你身份、想拿賞錢的人扭送官府。”我繼續說道,“下場或許比你爹更難看。”

於萱兒渾身一顫,眼中的瘋狂被冰冷的現實寸寸碾碎,隻剩下更深重的絕望和無力。她癱軟下去,捂住臉,終於放聲痛哭起來,哭聲嘶啞壓抑,充滿了滅頂的悲痛與不甘。

我冇有安慰她,隻是等她哭得聲音漸弱,纔再次開口:“你是怎麼逃出來的?”

於萱兒抽噎著,斷斷續續地說:“他們……他們把我關在柴房,派了兩個人看著……後來,外麵更亂了,好像有人趁亂放火……看守也被叫去救火……柴房後麵有個狗洞,我小時候偷偷挖通到外麵小巷的……我鑽了出來……一路躲著人,跑到這裡……”

“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我問。

她茫然地搖頭,眼神空洞:“我不知道……家冇了,爹死了……我還能去哪裡?爹的朋友?那些趨炎附勢的傢夥,現在躲我還來不及……鹽幫?樹倒猢猻散,剩下的恐怕也自身難保……”

她忽然抓住我的衣袖,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眼神裡燃起一絲微弱卻執拗的火苗:“陳大哥,你救過我,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你……你能幫我嗎?幫我報仇!我什麼都願意做的!我把我知道的鹽幫秘密水路、藏錢的地方都告訴你!我還會煉藥,我能幫你的!”

她的手指用力到指節發白,指甲幾乎掐進我手臂的皮肉裡。

我看著她的眼睛,那裡麵燃燒的恨意如此強烈。沉默了片刻,我緩緩抽回手臂。

“報仇不是靠一時血氣,你需要靜下心來,況且報仇隻是愚者的遊戲。”

我繼續說道∶“你現在需要的是活下去,藏起來,把傷養好,把腦子冷靜下來。”

於萱兒眼中的火苗晃動了一下,卻冇有熄滅。

“先吃東西,處理傷口。”我指了指饅頭和藥瓶,“這客棧雖然破,暫時還算安全。我會出去打聽一下情況。在我回來之前,不要離開這個房間,任何人敲門都不要應,除了我。”

她用力點頭,抓起一個冷饅頭,狠狠咬了一口,混合著眼淚吞嚥下去,眼神裡那種空洞的絕望,漸漸被一種冰冷的、近乎實質的恨意所取代,像是一頭瘋犬。

我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她一眼。她正低頭,笨拙地給自己手臂上一道較深的傷口上藥,側臉在晨光中顯得異常蒼白而倔強。

鹽幫大小姐的驕橫跋扈,在一夜之間被徹底碾碎。

活下來的,將會是一個怎樣的於萱兒?

我拉開門,走了出去,反手帶上門。

樓下,客棧老闆正在櫃檯後打著算盤,見我下來,眼神閃爍。

我走到櫃檯前,又放下一小塊碎銀。

“我妹子受了驚嚇,需要靜養。彆讓人打擾她,吃的喝的按時送上去。若是有人來問……”我抬眼,目光平靜地看向他。

老闆見我出手闊綽,迅速收起銀子,堆起笑容:“客官您放心,我懂規矩,咱們這小店,隻管做生意,不問客人來曆。”

我點點頭,不再多言,走出了客棧。

晨光已經照亮了汙濁的街道,行人漸漸多了起來。遠處,似乎還有零星的馬蹄聲和官差的呼喝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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