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時分,妙蓮華整理好衣衫,回頭問王林成道:“你叫什麼名字?家住何處?”
王林成沉默不語,妙蓮華則盤起自己的頭髮,繼續說道:“我叫妙蓮華,是天音宗聖女,你可來天音宗尋我。”
說罷,她飛遁而去,隻留下一縷芳香。
次日晨光熹微,揚州城在薄霧中甦醒。今日的符師行會與丹會總部前,卻比往日更加熱鬨。兩隊身著不同服飾的人馬正井然有序地集結。
一隊以青色、藏藍色符師袍為主,胸前佩戴著或青銅或白銀的符師徽章,氣度沉穩,正是符師行會的精英。另一隊則多著丹會特有的、繡有藥鼎或靈草紋樣的袍服,氣息中帶著淡淡的藥香,是丹會的年輕才俊。
兩隊人馬前方,各自立著一位領隊。
符師行會這邊,領頭的是一位嬌俏明豔的紅衣少女——肖燕。她今日未穿符師袍,換了一身便於行動的紅色勁裝,腰間懸著幾個鼓鼓囊囊的符囊,馬尾高束,顯得英姿颯爽,眉宇間帶著幾分興奮與躍躍欲試。
身為赤火宗小公主兼中級符師,她是此次符師行會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由她牽頭倒也合適。
丹會那邊,領隊的則是會長之子穆英傑。他今日一襲月白錦袍,腰纏玉帶,手持摺扇(雖然天氣微涼),麵容倨傲,但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沉與算計。
自從上次在冉梟那裡吃了癟,又經曆了父親對金雷木交易的默許以及對冉梟的警惕後,他行事似乎收斂了些,但那份骨子裡的優越感並未減少。
此次能被選為領隊,除了身份,也是穆仁青有意讓他多與赤火宗接觸,同時也暗中觀察各方動向。
在他們身後,是精心挑選的隨行人員,各十五人,皆是兩會在揚州城的年輕骨乾,修為多在氣境,不乏天賦出眾者。
隊伍中既有擅長繪製各種屬性符籙的符師,也有精通煉丹、辨識藥理的丹師,配置頗為齊全。
而我,也在這支三十人的隊伍之中。我一身普通的符師行會青色學徒袍(雖然我已通過中級認證,但並未刻意更換高階袍服),腰間掛著符囊,混在符師隊伍的中後段,並不起眼。
之所以參與此次交流,一方麵是符師行會內部的推薦(劉管事似乎有意讓我多曆練),另一方麵,也是我自己想藉此機會,前往雲州看看。
“人都到齊了嗎?”肖燕清脆的聲音響起,她目光掃過兩隊人馬,最後與穆英傑交換了一個眼神。
穆英傑微微頷首,搖了搖摺扇:“我丹會人員已齊。”
“符師行會也齊了。”肖燕點頭,隨即朗聲道,“諸位,此次雲州交流,旨在增進我會與丹會同道情誼,互相學習,共同探索雲州物產與風土。路途遙遠,或有艱險,望各位同心協力,互幫互助!現在,出發!”
“是!”眾人齊聲應諾,氣勢倒也不弱。
隊伍前方,早已準備好了數輛特製的、由馴化妖獸“青鱗馬”牽引的大型馬車,車廂寬敞,刻有簡單的防護與加速符文,足以容納所有人以及部分行李物資。
肖燕與穆英傑各自登上一輛領頭的馬車。其餘人也按照事先安排,有序上車。
我登上屬於符師行會的一輛馬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車廂內已有七八人,彼此低聲交談著,話題無非是雲州風物、此行期待,或是交流各自在符道、丹道上的心得。
其中一個叫於萱兒的女煉藥師,她說話的聲音格外大聲,這也難怪,她父親是揚州鹽幫幫主,是象山縣有名的土豪劣紳,她又是家中獨女,平時嬌生慣養著的人。
她帶著一股子嬌蠻勁兒,正眉飛色舞地向同車的幾位丹師和符師講述著她父親鹽幫的“威風事蹟”,以及她在象山縣如何“行俠仗義”(多半是仗勢欺人)。
“……上次有個不開眼的漁夫,竟敢衝撞我家的鹽船,我爹二話不說,直接讓人把他扔進了海裡餵魚!看以後誰還敢惹我們於家!”
旁邊幾位丹師和符師聽得麵色各異,有的附和賠笑,有的則微微蹙眉,但礙於她父親鹽幫幫主的勢力和她此刻的身份,大多不敢多言。
一個看起來年紀稍長、氣質沉穩的丹師試圖緩和氣氛,岔開話題:“於師妹,聽說雲州‘落霞山’盛產一種‘七彩雲霞草’,是煉製駐顏丹的上佳輔藥,不知師妹可曾瞭解?”
於萱兒卻有些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駐顏丹有什麼稀奇的?我家庫房裡多的是!我這次去雲州,是想找找有冇有‘龍血珊瑚’或者‘千年蚌珠’!聽說雲州那邊有人專門養這些東西,那才配得上我的身份!”
我靜靜聽著,偶爾附和兩句,大部分時間則將目光投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