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古的小院坐落在象山縣外的礁石灘邊,海浪拍打著岸邊的亂石,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轟鳴聲。
院子不大,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院牆根下,幾株本該在內陸生長的靈草在海邊的鹹土中頑強存活,葉片上還掛著晶瑩的露珠,隱隱散發著安撫神魂的氣息。
“姑娘,我們到了。”
張古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率先走了進去。妙蓮華強忍著體內翻江倒海般的燥熱,緊跟而入。一進院子,她便察覺到了異樣。
這裡冇有殺氣,也冇有淫邪之氣,反而充斥著一種……原始、狂野卻又充滿生命力的氣息。這種氣息並不混亂,反而像是一種古老而有序的脈動,與天地間的潮汐共鳴。
“把這東西吃了。”
張古從屋內取出一個粗陶碗,碗裡盛著半碗顏色渾濁、散發著刺鼻腥氣的黑褐色藥汁。那味道聞起來像是腐爛的海藻混合了某種野獸的血液,令人作嘔。
妙蓮華絕美的臉龐上閃過一絲警惕:“這是何物?”
“解毒的引子。”張古語氣平淡,“你的身體現在就像一座被封死的火山。‘陰陽合歡奇淫散’是岩漿。你越壓製,它積蓄的力量就越恐怖。強行衝開封印,你會爆體而亡;繼續壓製,你會被慢慢燒乾。”
“這藥,名為‘春心液’。是我用發情期的‘獨角海馬’血混合了十三種催情草藥熬製的。
它不會解毒,隻會讓你體內的‘岩漿’燒得更旺,逼得它衝破第一層防線。”
妙蓮華聞言,瞳孔猛地一縮:“你要乾什麼?你要火上澆油嗎?!”
“姑娘,你可知不破不立。”
張古眼神銳利如刀,說道:“你不是想讓我幫你疏導嗎?那我得先看到‘洪流’,才能修築‘河道’。現在,喝下去。這是第一步,也是最痛苦的一步。如果你連這點痛苦都承受不住,現在就可以走了,免得待會兒死在我這院子裡,臟了我的地。”
妙蓮華死死盯著那碗黑水,胃裡一陣翻騰。她身為天音宗聖女,何曾吃過如此汙穢之物?但張古的話如同重錘,敲擊在她的心房上。
她閉上眼,腦海中閃過毒發時那蝕骨的煎熬,閃過歐陽菁林那得意的冷笑。
“為了活下去……”
她猛地睜開眼,一把奪過粗陶碗,屏住呼吸,仰頭一飲而儘。
藥液入喉,如同吞下了一團滾燙的火炭,順著食道一路燒到了胃裡。緊接著,一股比之前猛烈十倍的燥熱轟然炸開!那不是單純的熱,而是一種充滿了原始**的狂暴力量,瞬間沖垮了她辛苦維持的幾道經脈防線。
“呃啊——!身體好燥熱!”
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呼從她喉間溢位。她絕美的臉龐瞬間變得血紅,彷彿要滴出血來,原本清澈的眼眸在一瞬間被血色浸染,瞳孔放大,眼神中充滿了迷茫與瘋狂。
“好熱……好難受……”
她下意識地想要運轉真元去鎮壓,但張古冰冷的聲音及時響起:“彆動用真元!讓那股藥力流遍全身!感受它,接納它!它現在是你的一部分!”
妙蓮華渾身顫抖,指甲深深摳進了掌心的肉裡,試圖用劇痛保持最後一絲清明。她能感覺到,自己引以為傲的元嬰真元正在被那股腥臭的藥力汙染、同化,變得狂暴不堪。
就在這時,張古點燃了一炷香。
那香是**香,冇有旖旎的香氣,反而帶著一股淡淡的鬆木清香,中間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類似麝香的動物氣息。香菸嫋嫋升起,在空中竟然凝聚成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細如髮絲的金色波紋,向著妙蓮華籠罩而去。
張古沉聲道:“現在,看著我的眼睛。”
妙蓮華艱難地抬起頭,看向張古。她驚駭地發現,張古的雙眸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豎瞳,如同野獸一般,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純粹的生命力。
“你看到了什麼?”張古的聲音彷彿從四麵八方傳來,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與那香菸的波紋共振。
“我……我看到………火”妙蓮華神智已經開始模糊,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
“不,你看到的不是火。”張古的聲音充滿了蠱惑,“你看到的是‘生命之流’。你現在感受到的痛苦,不是恥辱,不是罪惡,而是生命最原始的悸動。你的身體在求救,在渴望釋放,在渴望迴歸本源。”
“現在,我要牽來我的‘搭檔’。它會幫你完成最後的‘共鳴’。”
張古轉身,走向院子角落的一間石屋。他開啟厚重的石門,一股凶悍狂暴的氣息瞬間衝了出來,震得院中的石桌都在顫抖。
一聲低沉的、壓抑的咆哮從石屋中傳出。
妙蓮華驚恐地看去,隻見一頭龐然大物緩緩走出了陰影。
那正是傳聞中的七階妖獸“龍頭金睛獸”!
此獸形如雄獅,卻生著一顆猙獰的龍頭,頭頂獨角漆黑如墨,一雙金色的瞳孔大如銅鈴,正死死地盯著妙蓮華,鼻孔中噴出灼熱的白氣。
它渾身肌肉虯結,每走一步,地麵都微微震動,那股屬於高階妖獸的恐怖威壓,讓妙蓮華這個天人境修士都感到心驚肉跳。
她心中一沉,難道真的要如她所擔心的那樣……
然而,張古卻站在了龍頭金睛獸的身旁,一隻手輕輕按在了它的額頭上。那頭狂暴的妖獸,竟然在瞬間安靜了下來,原本凶戾的眼神變得溫順,甚至帶著一絲敬畏。
張古轉頭看向妙蓮華,眼神中有十分淫邪:“彆怕,它不是你的敵人,是你的朋友。”
“我的禦獸之術,不是馴服,而是‘共情’。我能感受到它的痛苦,它的渴望。
我所做的,是引導它與天地間的‘生命之流’產生共鳴,將那股狂暴的力量轉化為滋養自身的力量。
放輕鬆,你與它都會高興的。”
“你現在的情況,和它當初一模一樣。”
張古指著妙蓮華,對那頭龍頭金睛獸說道:“去,像我教你那樣,幫姑娘解決。”
那頭龍頭金睛獸低吼一聲,緩緩走向妙蓮華。
妙蓮華驚恐地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被那香菸的波紋鎖定,動彈不得。
她冷眼地看著那頭體型巨大的妖獸走到自己麵前,那巨大的龍頭湊近她,溫熱的鼻息噴灑在她的臉上。
妙蓮華大叫道:“不!我要的不是這樣!不!你這混蛋,我不能與一頭……”
說罷,妙蓮華催動全身真氣,“嘭”的一聲巨響後,那頭妖獸與張古皆被震飛。
妙蓮華強忍著藥力走向張古與妖獸,張古捂胸驚恐道:“你居然是天人境高人?!”
妙蓮花不言語,一掌就斃了一獸一人,飛遁而去。
在返迴天音宗的路上,妙蓮華越來越感覺壓抑不住了,從半空中飛了下來,落到一處樹林中,她喃喃自語道:“難道……我就要死了嗎?”
就在這時,她看到了一名年輕的男修士走過去,此人是王林成,他將華陽子的屍骨埋葬此處風水寶地。
他剛埋完,卻感受到身後異樣,一回頭看,隻見一個美麗女子向他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