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蠱師伏誅,危機暫時解除,但宴會的氣氛已蕩然無存。賓客們受驚不輕,沈三明強撐著精神安撫眾人,並安排護衛加強巡查,尤其是觀景樓方向。
我協助沈府處理了後續,將那枚失效的粉色玉針收起,又將黑水蠱師的屍體交由沈三明秘密處理。整個過程,姬若冰一直默默跟在我身旁,欲言又止。
待一切處理妥當,已是月上中天。賓客散儘,沈府重歸寂靜,隻剩下巡邏護衛的腳步聲。
姬若冰站在水榭邊,月光灑在她清麗絕倫的側臉上,帶著幾分朦朧。她看著我,眼神複雜,不再是初見時的清冷與質疑,而是多了幾分好奇、欽佩,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柔和。
姬若冰輕聲開口,打破了沉默:“陳公子…今日多謝你。若非你在,恐怕沈老爺凶多吉少,這揚州城也要掀起一場風波。”
我微微頷首:“分內之事。”
姬若冰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那‘畫地為牢’…公子當真是天音宗宮部高徒?還有那手符術…若冰鑽研丹藥多年,結識不少修士,自認見識不算淺薄,卻從未見過如此玄妙手段。”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尋,以及…某種微妙的靠近。
我看了她一眼,語氣依舊平淡:“山野之人,偶得機緣,不值一提。”
見我無意深談,姬若冰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來。
姬若冰:“公子過謙了。那極樂穀…勢力龐大,行事詭秘,如今與他們結怨,公子日後還需多加小心。”她的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我:“無妨。”
簡單的兩個字,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姬若冰望著我平靜的側臉,月光下,那普通的麵容似乎也多了幾分深邃的魅力。
她想起我破解定魂鎖元符時的從容,施展畫地為牢時的威嚴,以及麵對強敵時的冷靜…一顆常年沉浸於丹道、鮮少波瀾的芳心,不禁微微悸動。
她自幼被譽為煉藥天才,心高氣傲,尋常男子根本入不了她的眼。但眼前這個神秘莫測的年輕人,卻像一本她讀不透的丹書,深深吸引著她。
姬若冰臉頰微熱,低下頭,聲音更輕了幾分:“公子接下來有何打算?若暫無去處,我在城東有一處僻靜藥廬,環境尚可,公子若是不嫌棄…”
這話已帶著明顯的邀請之意。
我目光望向南方,那是天音宗大致的方向,搖了搖頭:“多謝姬姑娘好意。此事了結,我需迴天音宗了。”
姬若冰抬起頭,努力露出一個笑容:“既然如此,若冰預祝公子一切順利。他日若再臨揚州,還請務必來藥廬一敘,讓若冰略儘地主之誼。”
說著,她從懷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白玉小瓶,遞給我:“這是我煉製的‘清靈丹’,於療傷、解毒、恢複靈力都有些許效用,公子帶在身上,或有用處。”
我定睛一看,她這清靈丹顯然不是凡品,玉瓶觸手溫潤,藥香內斂,在煉藥術上,這女子確實比我強得多了。
我看了她一眼,冇有拒絕,接過玉瓶:“多謝。”
見我收下,姬若冰臉上頓時綻放出明媚的笑容,如同冰蓮初綻,美得不可方物。
我朝她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夜色之中。
姬若冰站在原地,望著我消失的方向,許久未曾動彈,手中彷彿還殘留著那白玉瓶的溫潤觸感。月光下,一聲幾不可聞的輕歎,隨風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