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我將那隻被定住的透明怪魚蠱蟲置於沈三明和姬若冰麵前。
沈三明嚇得麵無人色,連連後退,姬若冰則是俏臉凝重,仔細辨認後,倒吸一口涼氣。
姬若冰:“這是…‘影線魚蠱’!南疆巫蠱教培育的異種,能融於水影,口含‘破元毒針’,專破護體罡氣,中者真氣潰散,四個時辰內若不得解,便會修為儘廢!好陰毒的手段!”
沈三明聲音發顫:“他們…他們這是要廢了我,再搶奪紫砂仙藤啊!恩公,現在該如何是好?”
我:“對方一擊不成,又失了這精心培育的蠱蟲,定然不會善罷甘休。既然他們喜歡藏頭露尾,那我們便引蛇出洞。”
我看向沈三明:“沈老爺,今日你便放出訊息,稱病情好轉,為酬謝姬藥師,並祈求平安,將於明日晚間,在府中舉辦一場小型的答謝宴,邀請幾位至交好友,並…當眾展示紫砂仙藤,以安人心。”
沈三明大驚失色:“啊?展示紫砂仙藤?這…這不是引狼入室嗎?”
我:“就是要引他出來。他在暗,我們在明,始終被動。唯有讓他認為有了可乘之機,纔會主動現身。你放心,我自有安排。”
沈三明見我成竹在胸,心中雖仍忐忑,卻也隻得依言照辦。
訊息很快通過沈府下人之口,在揚州城內悄然傳開。
明日晚,華燈初上。
沈府一改往日緊張氣氛,張燈結綵,絲竹之聲悠揚。宴會設在後花園的水榭之中,賓客不多,皆是沈三明的姻親或多年生意夥伴,顯得頗為低調。
沈三明強打精神,周旋於賓客之間,隻是眼神不時瞥向水榭角落,我正與姬若冰坐在那裡,悠然品茶,彷彿真是來赴宴的普通客人。
酒過三巡,氣氛漸酣。沈三明按照計劃,在管家的陪同下,捧出一個紫檀木錦盒,走到水榭中央,朗聲道:“沈某前日身染怪疾,眾多醫師無方,幸得姬藥師救治,方能轉危為安。
今日設宴,一為酬謝,二來,也是藉此吉日,請出我沈家傳家之寶——龍涎珠,讓諸位好友一同觀賞,沾沾福氣!另外還有新得來的名貴藥材——紫砂仙藤。”
說罷,他緩緩開啟錦盒。
刹那間,溫潤而不刺眼的瑩白光芒自盒中流淌而出,一股沁人心脾、彷彿能洗滌神魂的奇異清香瀰漫開來!隻見一顆鴿卵大小、通體渾圓、色澤乳白、內部彷彿有雲霞流動的寶珠靜靜躺在明黃綢緞之上,正是龍涎珠,旁邊還放著一捆冒著淡光的紫砂仙藤。
賓客們紛紛發出驚歎之聲,目光被牢牢吸引。
也就在錦盒開啟的這一瞬間——
水榭旁平靜的池水,毫無征兆地劇烈翻湧起來!一股濃稠如墨的黑氣自水底沖天而起,伴隨著刺骨的陰寒與腥臭,瞬間籠罩了整個水榭!絲竹之聲戛然而止,賓客們驚恐尖叫!
黑氣之中,一道模糊扭曲的身影驟然凝聚,快如鬼魅,直撲手持錦盒的沈三明!一隻覆蓋著細密黑色鱗片、指甲尖銳如鉤的手爪,撕裂黑霧,抓向錦盒!
眼看那手爪就要得逞——一直靜坐的我,將手中茶杯迅速放下。
“叮。”
一聲輕響,如同石子落入古井。
與此同時,我屈指一彈,一道早已準備好的土黃色符籙激射而出,並非射向那黑影,而是冇入水榭地麵!
“八方厚土,聽吾號令——畫地為牢,起!”
嗡!
整個水榭地麵瞬間亮起繁複的土黃色符文,光芒交織,形成一個巨大的牢籠,將那道黑影連同翻湧的黑氣一同困在其中!那黑影撞在光壁之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竟被硬生生彈了回去!
黑影發出一聲驚怒的嘶吼,周身黑氣暴漲,瘋狂衝擊著土牢光壁,發出令人牙酸的腐蝕聲,光壁劇烈震顫,卻依舊穩固!
我緩緩站起身,走向那被困住的黑影,目光穿透濃稠的黑氣,看清了其真容——那是一個身形乾瘦、穿著破爛南疆服飾的老者,臉上繪著詭異的彩色紋路,一雙眼睛隻剩下眼白,充滿了怨毒與瘋狂。
我:“巫蠱教的‘黑水蠱師’?我在書上曾經看過你的畫像。為了紫砂仙藤,巫蠱教倒是捨得下本錢。你的影線蠱,還在我這裡。”
我晃了晃手中那個被封印的蠱蟲。
黑水蠱師發出沙啞如同破鑼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你…你究竟是誰?!天音宮部的‘畫地為牢’?!你怎麼會…”
他顯然認出了這手禁錮之術的來曆,麵容更是驚駭。
我冇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淡淡道:“說出指使者,或者,死。”
黑水蠱師眼中閃過一絲掙紮,隨即被瘋狂取代:“休想!得罪了聖教,你們都要…”
他話音未落,我並指如劍,一道凝練的指力已然破空而至,瞬間洞穿了他的肩胛!並非致命,卻徹底廢了他運轉蠱術的一條主要經脈!
“啊!”黑水蠱師慘叫一聲,周身黑氣瞬間潰散大半。
我步步逼近,眼神冰冷:“我的耐心有限。”
強大的靈壓如同山嶽般籠罩而下,那黑水蠱師終於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懼,看著我那毫無波動的眼神,他毫不懷疑,下一擊,絕對會要了他的命!
他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終於崩潰地嘶喊道:“是…是極樂…”
就在他即將吐出關鍵名字的刹那——異變再生!
一道極其細微、幾乎無法察覺的粉色流光,如同情人的呢喃,悄無聲息地自遠處樓閣射來,速度快得超乎想象,目標直指黑水蠱師的眉心!
殺人滅口!
我眼神一厲,早有防備!袖袍一拂,一麵看似古樸的龜甲小盾瞬間放大,擋在黑水蠱師身前!
“叮!”
粉色流光擊中龜甲盾,發出一聲脆響,竟是一枚精緻無比的粉色玉針!玉針上附著的力道奇大,龜甲盾光芒一陣亂閃,竟被擊得向後平移了數尺!
然而,就是這阻擋的刹那間隙——另一道更加隱蔽、帶著空間波動的無形氣勁,後發先至,繞過了龜甲盾,精準地擊中了黑水蠱師的心脈!
黑水蠱師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神采瞬間黯淡,後麵的話語永遠卡在了喉嚨裡,軟軟地倒了下去,氣息全無。
我猛地轉頭,目光如電,射向那粉色流光與無形氣勁襲來的方向——遠處那座最高的觀景樓閣頂端,空無一人,隻有夜風吹過。
對方竟然有兩人!一人明著刺殺,吸引注意,另一人暗中下真正的殺手!而且配合默契,手段狠辣果決!
現場一片死寂,賓客們早已嚇傻。沈三明抱著龍涎珠的盒子,渾身發抖。姬若冰也是臉色發白,緊緊握住了藥箱。
我走到那黑水蠱師的屍體旁,蹲下身,仔細探查。除了心脈被震碎,並無其他線索。那枚粉色玉針也在一擊之後,靈性儘失,化作凡玉。
極樂…他臨死前說的是“極樂”。
又是極樂穀!
我站起身,看向觀景樓的方向,看來,這揚州之行,註定不會平靜了,極樂穀的手,伸得比想象中還要長,與極樂穀的攬玉樓有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