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季冠傑那深不見底的目光如同實質般壓在李磐身上，讓他幾乎喘不過氣，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良久，季冠傑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起來吧。”
李磐如蒙大赦，卻又不敢完全放鬆，顫巍巍地站起身，垂手恭立，連大氣都不敢喘。
“你近日，在執法堂，很是威風啊。”季冠傑淡淡地說了一句。
李磐心裡猛地一緊，果然是因為收保護費的事！他雙腿一軟，差點又要跪下，急忙辯解道：“外公息怒！我…我那也是為了更好的維護宮部秩序，籌集資源，絕無半點私心！而且…而且大部分弟子都是自願繳納的……”
“自願？”季冠傑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弧度，打斷了他的話，“罷了，此事暫且不提。”
李磐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外公竟然不追究了？
季冠傑踱步到書案後坐下，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目光重新落在李磐身上：“執法堂主之位，你坐得可還安穩？”
李磐不明所以，隻能硬著頭皮道：“托外公的福，還…還算安穩。”
“嗯。”季冠傑點了點頭，話鋒突然一轉，“眼下有個機會，可讓你更進一步，就看你能否把握得住了。”
更進一步？李磐的心猛地一跳，抬起頭，眼中露出渴望和疑惑。
季冠傑看著他，緩緩道：“後日，宮部演武場，你將與內務堂、煉器堂、煉藥堂三位堂主進行一場公開比試。”
“什麼？和他們比武？”李磐失聲驚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那三位堂主都是老牌的止境後期高手，根基紮實，戰鬥經驗豐富，而他不過是靠著丹藥和外公資源堆砌上去的氣境，真實戰力堪憂，怎麼可能是他們的對手？
“怎麼？怕了？”季冠傑眼神微冷。
“不…不是…”李磐連忙否認，但聲音卻帶著顫抖，“隻是…孫兒修為淺薄，恐…恐難當此任，有負外公期望……”
“哼，冇出息的東西！”季冠傑冷哼一聲，“若非看你是我外孫，這等機會豈能輪到你？”
他頓了頓，丟擲了一個讓李磐無法拒絕的誘惑：“此次比武，你若能獲勝，我不但讓你名正言順地坐穩執法堂主之位，更會向宗主舉薦，由你兼任宮部副長老之職！”
副長老！李磐的眼睛瞬間瞪大了，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執法堂主雖然有權，但終究隻是管理一堂事務，而副長老，那可是真正進入了宮部的核心決策層，地位僅次於季冠傑，權力和資源都將得到質的飛躍！這簡直是他夢寐以求的！
巨大的誘惑瞬間沖垮了心中的恐懼和自知之明。
“外公！此話當真？！”李磐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本長老何時戲言？”季冠傑淡淡瞥了他一眼，“但前提是——你必須贏。堂堂正正，在所有人麵前，擊敗那三位堂主。”
必須贏……李磐的熱血稍微冷卻了一些，現實的差距擺在眼前，他拿什麼贏？
季冠傑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從懷中取出一個白玉小瓶，放在桌上：“此乃‘爆氣丹’，服下之後，可讓你在一個時辰內，擁有堪比化境一重的實力。副作用是藥力過後會虛弱一段時間，但與你所得相比，不值一提。”
李磐看著那白玉小瓶，眼中瞬間爆發出貪婪的光芒！堪比化境一重的力量！如果有這丹藥，那三個老傢夥算什麼？！
他一把抓過藥瓶，緊緊攥在手心，彷彿抓住了通往權力巔峰的階梯，之前的恐懼和傷勢彷彿都不存在了，臉上充滿了狂熱和自信：“多謝外公！孫兒一定不負所望！後日比武，必勝！”
“很好。”季冠傑滿意地點點頭，“記住，隻許勝，不許敗。下去準備吧。”
“是！外公！”李磐興奮地躬身行禮，迫不及待地退出了書房，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身兼堂主與副長老之位的風光景象。
訊息很快在宮部傳開，引起了軒然大波。
弟子們議論紛紛，大多覺得不可思議。
“李磐要挑戰三位堂主？他瘋了嗎？”“肯定是季長老的意思！這不是明擺著要強推他上位嗎？”
“哼，就算有季長老撐腰，比武可是實打實的，李磐那點本事……等著看笑話吧！”
而那三位被挑戰的堂主，內務堂主趙乾、煉器堂主錢烽、煉藥堂主孫淼，在得知訊息後，先是愕然，隨即都露出了憤怒和凝重的神色。
夜幕再次降臨。李磐在自己的房間裡，正對著那瓶“爆氣丹”和明日即將到來的比武既興奮又忐忑。
外公給的丹藥雖能暫時提升實力，但副作用未知，且那三位堂主也絕非易與之輩，萬一……
就在他心神不寧之際，房門被無聲無息地推開了。
李磐嚇得一個激靈，猛地抬頭，當看清來人時，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中的玉瓶差點掉在地上。
“莫…莫瓊？！你…你怎麼又來了？！”他如同見了鬼一般，聲音尖厲，下意識地後退，撞翻了身後的椅子。昨夜被嚇破膽的經曆還曆曆在目。
莫瓊依舊是一身灰衣，麵無表情，他反手關上房門，動作自然得彷彿回自己房間一樣。他無視李磐的驚恐，目光掃過他緊握的玉瓶，淡淡開口：“看來季長老對你明日之戰，頗為‘關照’。”
李磐緊張地將玉瓶藏到身後，色厲內荏地道：“你…你想乾什麼？我告訴你，我外公已經給了我……”
“爆氣丹，藥性狂暴，透支潛能，勝之後患無窮，且極易被眼力高明者看出端倪。”莫瓊打斷他，語氣平淡地像是在陳述一個常識，“你以為，憑此就能穩操勝券？那三位堂主浸淫止境多年，豈會冇有壓箱底的手段？”
李磐被他說中心事，臉色更加難看，嘴硬道：“不…不勞你費心！我自有分寸！”
莫瓊嘴角似乎扯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卻更令人發冷。他不再多言，手腕一翻，一本材質古樸、顏色暗沉、甚至邊緣有些破損的線裝書冊出現在他手中，隨手拋給了李磐。
李磐下意識接住，低頭一看，書皮上寫著四個古意盎然的大字——《離合九拆》。
“這是……”李磐一愣，疑惑地看向莫瓊。
“雖說隻是中乘武學，但還算一本不錯的近身格鬥技法，尤其擅長借力打力，化解攻勢，於防守反擊中尋覓勝機。”莫瓊淡淡道，“比你那依靠蠻力丹藥，要穩妥些許。”
李磐徹底懵了。莫瓊不是來找他麻煩的？反而是來給他送武學的？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他警惕地看著莫瓊：“你…你為什麼要幫我？”
“幫你？”莫瓊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看著他，彷彿在看一個天真的傻瓜，“我隻是不想看你輸得太難看，丟了季長老的臉麵，順便……讓明天的戲，更好看一些。”
他的理由聽起來十分牽強，甚至帶著侮辱，但李磐此刻被明天的比武和巨大的壓力搞得心神不寧，也顧不得細想其中蹊蹺。更何況，《離合九拆》這個名字聽起來就頗為高深，若能習得一二，配合爆氣丹，勝算無疑大增！
“好自為之。”
留下這四個字，莫瓊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房間。
李磐捧著《離合九拆》，激動得手都在顫抖。他覺得自己真是時來運轉了，外公賜丹，莫瓊贈書，看來連老天都在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