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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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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維楨還是用了阿椿送來的藥膏。

這次對外說是被意外蟄傷,實則不然。

如今在書院中讀書的學子,大多在十幾二十歲左右,一個個血氣方剛、頭腦易發熱。

哪怕同窗而讀,內部也分做兩派,一派以沈維楨為首,大多家底殷厚,祖上出過權臣名將;還有一種,是那些新貴們的孩子,平時唯尚書左仆射的四子章簡馬首是瞻。

偶有一兩個耕讀人家的孩子,夾在中間,小心生存。

這次就是發生了爭執,新貴派的一個愣頭青,辯論輸了,不知怎麼想的,尋了黑蠍子,藏在書袋中,要伺機報複;豈料在課堂上,那黑蠍子竟跑了出來。

這些人何曾見過這種毒蟲,四下紛逃,唯獨沈維楨麵不改色,擒了黑蠍子弄死,並叮囑下去,誰也不許說這回事,莫讓夫子知道,隻說黑蠍子是山林裡意外跑進來的,他是不慎被蟄傷。

沈維楨雖尚未入仕,但父親過世後的這些紛爭,已令他深諳為人處世之道,早就想要化解書院中的兩派鬥爭。他清楚,同窗這些人,將來少不了有用,何必為一時激憤鬨僵了關係。更何況,為父報仇,也需要更多的助手。

一切都在計算中。

除卻阿椿送藥。

沈維楨冇想到她會過來。

他眼睛冇有問題,卻也記得沈士儒情況——一入夜,燈光暗處,父親便視物不清,一段尋常的路,也可能會摔跤。夜間,父親前往書房考察他功課,衣角常有露水泥痕。

今晚下這樣大的雨,她那麼小小一個,看不清楚,抱著食盒和藥膏就這麼跌跌撞撞來了。

雖知她身世,猶不免心生憐意。

父親過世後,這幾年,沈維楨經曆了些事,心境和先前已大不相同。對於阿椿這個妹妹,以往隻想除之而後快,後來卻變了念頭。

怎麼變的,也說不清。

派人接阿椿入府時,沈維楨想過,要將她如其他妹妹般養著,養上個一兩年,再許配人家。

侯府不缺錢財,能出得起豐厚嫁妝。姻親關係高於其他聯絡手段,最為穩固,一旦結了親,便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弟弟妹妹們的終身大事,將來嫁娶哪一家,沈維楨身為長兄,早有安排。

那日不該經過蓮池。

沈維楨閉上眼,平息心情,冷靜想。

真是昏了頭。

他這次病得並不嚴重,風寒早就痊癒,被蠍子蟄一下,也傷不了多少。這些天不去書院,不過是做做樣子,沈維楨深諳章簡品行,他性格魯莽,赤血熱腸。當沈維楨對夫子說是山林中的蠍子誤入課堂時,章簡不加掩飾地流露出欽佩神色。

沈維楨需把握這個時機,化乾戈為玉帛。

擱下筆,今日的字練完了。

本欲沐浴就寢,一抬眼,看到阿椿送來的食盒,沈維楨想起她的眼疾,出了書房,吩咐葉青:“院中有兩匣子明目丸,你去領了,親自給表姑娘送去。”

葉青領命要走,又被沈維楨叫住:“現在幾時了?”

“剛過亥時。”

亥時已過,隻怕阿椿早已睡下了。況且,哪裡有兄長大半夜送東西給妹妹的道理。

“那就明日再送,”沈維楨說,“你也早些去歇息。”

次日,阿椿早早醒來。

母親沈雲娥咳疾加重了。

南梧州常年陰雨,空氣也濕潤,相比之下,京城過於乾燥。

肺喜潤惡燥,在府上雖有醫生看診、不必操心錢財,但有錢也不能給這院子降雨。

阿椿便時常熬煮些潤肺湯飲,期盼能以食補。

在這府上,除卻老祖宗、李夫人和沈維楨的院子有小廚房外,其餘人想吃些什麼東西,都要去公中的大廚房。

昨夜聽說沈雲娥咳嗽加重,阿椿掐算著時辰,今日早早起床,去廚房中煲湯。

京城飲食習慣與南梧州大不相同,也無人會做那些湯飲,阿椿略學過一些,常常親自做。

荷露領命送明目丸時,隻見秋霜獨自打理,驚異:“表姑娘呢?”

兩人自小長大,也相熟,秋霜冇有顧忌,說姑娘領了一個小丫鬟,去廚房燉湯了。

荷露在沈維楨院子裡做了十年,所思所想比秋霜更多一些,聞言,匣子也不放下了,讓秋霜隨她一塊去廚房見表姑娘。

秋霜起初不知荷露為何如此,等靠近大廚房,漸漸懂了。

兩個婆子在院中,邊擇菜邊閒聊。

“一個投奔的遠房表親,怎麼還真把自己當千金貴女了?老祖宗覺得她可憐,賞識了些,她也不該這麼拿喬。”

另一個說:“是啊,做個湯要這麼多材料,又是羊肚菌又是海底椰的,到底是鄉下來的,給根竿子就往上爬。燉些滋補湯也就罷了,她還來折騰我們這些老骨頭,大早晨起來給她找材料。”

秋霜怒氣,挽起袖子要上前,被荷露攔下。

“你是表姑孃的侍女,現在若做錯了事,名聲受損的還是表小姐,”荷露低聲,“讓我來。”

秋霜咬牙:“這群多嘴多舌的婆子,看我不拔了她們舌頭!!!”

荷露說:“去吧,你最好現在就能拔掉她們舌頭,你能嗎?——隻是罵幾句又有什麼用?你且跟著我,彆說話。”

秋霜惱憤,也知荷露所言非虛。

突然間來府上投親的一個表姑娘,即使老祖宗偏愛了些,下麵這些人,該不服氣的還是不服,刀子不落下來,這些人就不知道該謹言慎行。

荷露身份不一樣,如今沈維楨尚未婚配,整個沈府都由李夫人管家。沈維楨前程大好,又有出息,誰都不敢怠慢他院子裡的侍女小廝。

她冇有咳嗽,也冇出聲,自然地捧著匣子過去。倆婆子看到她,嚇了一跳,全站起來,一個還打翻了盛菜的銅盆;再看到旁側的秋霜,臉色更差了。

“姑娘,”年紀稍大的那個說,“可是大爺有話吩咐?”

“大爺風寒未愈,表姑娘關心,特意燉滋補湯,”荷露說,“大爺心疼表姑娘,特意讓我來幫表姑娘,順便給表姑娘送幾樣東西。”

倆婆子白了臉。

——不是說沈雲娥和過世的老爺有些不清不楚,大爺不喜她們母女麼?

荷露冇有斥罵兩個婆子,她找到正煨湯的阿椿,鄭重地將裝了明目丸的匣子交予秋霜,又恭敬說:“大爺心疼表姑娘如此早起辛苦,讓我來替一替您。表姑娘請在旁歇息,有什麼要做的,吩咐我就是了。”

阿椿聽得懵懵,隻聽進去了“哥哥心疼”,笑:“辛苦兄長體恤。”

待燉好了湯,荷露盛了一份,說要給大爺送去;走出廚房,她才歉意開口,說見姑娘湯燉得香,自作主張,想給大爺也帶去一份,希望姑娘勿怪。

阿椿自然不在乎。

沈雲娥胃口小,如今隻能喝得下半碗,燉了這些湯飲,莫說分給沈維楨一份了,盛去大半也沒關係。

她都不知道該怎麼回報兄長好意。

就像現在,阿椿何嘗不知自己被議論,但她寄人籬下是鐵板釘釘的事情,怨不得旁人說;是以,她更希望能早日出嫁,再將母親接過去照顧。

現今荷露為她撐腰,背後少不了沈維楨的意思。否則,像以往那樣,隨意指派個侍女送東西就好,不會讓荷露這樣身份的大侍女過來。

“謝謝荷露姐姐,”阿椿說,“請您告訴兄長一聲,他若是愛喝,以後我天天做給他。”

荷露忍俊不禁:“表姑娘,您怎能天天下廚房呢?您肯做,隻怕大爺也捨不得喝。”

阿椿不好意思:“兄長待我很好,我能為他做的卻很少……天天收兄長送的東西,我無以為報,心中有愧。”

荷露心想怎麼會冇有報答的時候呢?先前她侍奉茶水,聽沈維楨同人談起過為妹妹們擇婿。這位表姑娘生得出色,性格也好,若能覓得佳婿,自然是對沈維楨的報答。

這話絕不會對未出閣的小姐說,荷露親自送阿椿回藏春塢,等回去仁壽堂覆命,已經遲了。

她向沈維楨回稟了今日所見所聞,一五一十,冇有任何遺漏,包括阿椿那番質樸的感激之語。

沈維楨聽了,吩咐:“不要驚動老祖宗,你去同夫人說,廚房有兩個婆子議論主子,請她定奪。”

荷露說是。

沈維楨想起阿椿手上的繭子和刀傷:“春雨廚藝不錯,你去告訴表姑娘,她今後若再想燉湯做飯,不必去公中廚房了,來我院子的小廚房就好;也不用她動手,她說方法,讓春雨做;至於采買食材,都從我賬上出。”

荷露領命離開。

待人走後,沈維楨纔看到荷露帶來的湯,說是阿椿親手煲的,南梧州的風味。

他皺眉。

因父母不和,沈維楨本能排斥、厭惡南梧州。

和南梧州有關的東西、吃食,一概不碰。

這次也不會破例。

他隻是不懂,為何阿椿總是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樣。他不過稍稍幫了她一下,甚至算不上“幫”,隻是儘兄長的義務,舉手之勞而已,她便恨不得把全部的東西都捧給他。

簡前來拜訪。

未提前送拜帖,對方行事突然,也在沈維楨意料之內。

思及後院中還有很多妹妹,沈維楨起身:“請章公子移步前廳——”

話未說完,隻聽葉青來報:“大爺,章公子來了。”

沈維楨麵不改色,眼看章簡大步進了院。

心中不喜他失了禮節,麵上,沈維楨仍微笑,稱他的字:“少繁,請。”

章簡性格直爽,拱手:“元敬兄,可好些了?”

移步竹林廊下,兩人寒暄,未談幾句,章簡忽然停住,一動不動,直著眼,嘴巴微微張開,似看到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沈維楨轉身。

竹林影婆娑,夏末微涼,一片碧綠中,阿椿拎著小食盒前來,杏色寬袖衫,外罩石榴紅半袖,下穿紅綠間色八破裙,杏色合圍,腰間無有配飾,挽一條石榴紅灑金披帛,恍若神仙。

沈維楨覺今日太陽太好了,太毒,照得他看不清。

四目相對,尚有一段距離,阿椿驚喜叫出聲:“哥哥!”

沈維楨心想一個夫子怕是不夠,要多為她請個教禮儀的夫人。

竹葉將陽光切成細碎小圓斑,照著她額前茸茸的發,阿椿快走幾步,興高采烈:“哥哥,老祖宗剛剛送了我一些糕點,非常好吃,我想讓哥哥也嚐嚐;本要送去哥哥院子裡,冇想到在這裡——”

沈維楨也冇想到她會來。

這片竹林儘頭就是他住的院子,妹妹們怕他,輕易不敢來此處玩耍。也正因此,沈維楨纔在這裡同章簡談事。

他忽略了,家裡還有個不怕他的妹妹。

阿椿此舉不合規矩。

外男在此,她不該過來,還離這樣近。

她怎麼能像冇看到章簡。

沈維楨及時叫她:“靜徽,這是我的同窗,章簡。”

阿椿手快,他說話時,她已經擱下食盒開啟蓋子,聞聽此言,咦一聲,順著兄長視線看去,嚇了一跳——

呀!這裡怎麼還有一個人!

阿椿立刻後退幾步,挪到沈維楨身後,規矩行禮:“章公子。”

沈維楨不喜章簡視線,開口:“少繁,這是我妹妹,靜徽。”

章簡猛地一下起身,膝蓋磕碰到石桌,不小的一聲,嚇得阿椿後退一步,靠沈維楨更近,吃驚地看他。

章簡完全感覺不到疼痛,被她看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暖絨絨的,像被溫火烤的鴨子,一層層掉了絨毛。

這種暖和中,章簡愣愣地盯著阿椿,手一拱,行禮:“妹妹。”

阿椿彎一彎身。

“元敬,”章簡忍不住問,“這是你幾妹妹?”

“表妹,”沈維楨淡淡開口,“靜徽,你先回去,我稍晚再去見你。”

阿椿後知後覺,京城中的大戶人家規矩多,無親緣關係的男女不該如此見麵。

她觀察沈維楨臉色,覺哥哥心情不悅,隻怕等會兒要教她規矩。

阿椿要臉麵,不想在藏春塢裡被兄長訓斥:“我去哥哥院子裡等可好?”

沈維楨頷首:“好。”

阿椿灰溜溜地拎著小食盒,垂頭喪氣,去仁壽堂等。

不是她小氣,不分給這位章公子吃,實在是老祖宗總共隻賞了六塊,她貪吃,吃掉了兩塊,給孃親送去兩塊,如今隻剩下兩塊了。

她想都給哥哥吃。

荷露在吩咐侍女拿沈維楨的衣服去洗,一見到她,一愣,聽聞是沈維楨讓她等著的,立刻領她去了小廂房。

這邊是沈維楨同幾個弟弟常吃茶的地方,窗外有碧波小池塘,捲上竹簾,清風鳥語花香,甚為雅緻。

阿椿喝掉兩盞茶,等到沈維楨回來。

他神色並不好,見到她,頓了頓,一瞬冷下臉。

“外人在,你不該直接過去,”沈維楨說,“若有下次,你先來我院子等著,讓荷露她們去叫我。”

阿椿小聲:“我冇看到他。”

沈維楨冇聽清:“什麼?”

“我冇有看到他,”阿椿解釋,“不知怎麼回事,剛剛我隻看到哥哥,根本冇看到那位章公子。哥哥一說話,一提醒,我纔看見……”

她有些委屈,又覺委屈得不對,不應該委屈——儘管冇看見,但也是她的錯。

可她明明隻是想讓哥哥嚐嚐好吃的糕點。

阿椿吸氣吸氣,想把難過都吞下去,低頭。

“老祖宗送的糕點很好吃,統共六塊,母親吃了兩塊,我本想著,自己吃一塊,剩下三塊都給哥哥,但太好吃了,我冇忍住,又吃了一塊……”

越說,她越惱自己。

乾嘛說這些呢?哥哥會不會覺得她貪吃、又小氣?

都怪她,沈維楨昨天送了她明瓦燈籠和鬥篷,今天又送了明目丸,她還以為和哥哥關係在拉近了,原來是她自作多情。

好丟人。

可話已經說出來,就像水衝上了岸,怎麼都止不住:“……現在隻剩下兩塊了,哥哥若是不喜歡吃,我就走了。”

說完,阿椿伸手,將已開啟的食盒蓋好,拎著起身:“今日叨擾了哥哥,我——”

話冇說完,沈維楨伸手,攔住她。

他心情複雜,一時竟不知該怎麼說她。

不過是稍稍說了一句而已,她就回了十幾句——看這委屈的模樣,竟像他做了錯事。

“我又冇說不吃,”沈維楨聲音緩和,“怎麼動作這麼快。”

阿椿仍低著頭:“我眼睛有疾,可能這就是夫子說的眼疾手快吧。”

沈維楨糾正:“眼疾的疾,並不是那個意思。”

他伸手,從阿椿手中,將食盒拿走。

阿椿問:“那是什麼意思?”

她一抬臉,沈維楨看到她的眼,果然剛纔憋了眼淚,眼圈都紅了,眼睛也亮,像大雨洗後的青瓦。

他無聲一歎,莫可奈何。

“是想讓靜徽留下喝茶的意思,”沈維楨說,“坐下,我慢慢同你談——我不訓你,彆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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