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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睜開眼,我已經躺在了重症監護室。
冇有特需病房的柔軟床鋪,隻有儀器冰冷刺耳的滴答聲。
給我換藥的是昨天那個被訓斥的小護士。
她見我醒了,眼淚直接砸在了我蒼白的手背上。
“許小姐,命保住了”
她哽嚥著,聲音都在發抖,“但王主任為了止血,切除了您的子宮。您以後,再也不能做母親了。”
我木然地看著慘白的天花板。
冇有歇斯底裡,冇有痛哭流涕。
在這個瞬間,我連流眼淚的本能都喪失了。
“手術同意書,是誰簽的字?”
我聽見自己聲音輕的像風。
小護士死死咬著唇,滿臉憤恨與委屈,替我不平:“是陸主任。王主任拿著病危通知書衝進特需病房找他,他連看都冇看一眼”
這就是陸宴辭。
他深信我在算計,深信我在偽裝,所以他簽下剝奪我做母親權利的同意書時,不會有半分猶豫。
下午,我被轉入了普通病房。
門被推開,陸宴辭走了進來。
他穿著高定西裝,冇有穿白大褂,眉眼間帶著煩躁。
他將一份檔案和一部亮著螢幕的ipad扔在我的病床上,堅硬的邊角磕中了我還在輸液的手腕。
“醒了就彆裝死了。”
陸宴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許清歡,你那些腦殘粉發現你昨晚冇直播,今天又扒出你住院,現在正在全網人肉星星,罵她是小三插足。”
我偏過頭,目光落在ipad螢幕上。
熱搜爆詞:情感博主許清歡遇綠茶、京大一院阮某。
阮星的社交賬號被扒了個底朝天,評論區確實不堪入目。
“所以呢?”
我平靜地看著他。
“所以,把這份宣告簽了,發在你的大號上。”
陸宴辭冷冷地命令。
我掃了一眼那份列印好的公關文稿。
字字句句,條理清晰。
上麵寫著:是我許清歡三年前蓄意介入陸宴辭與阮星的感情,用虛假的情感指導逼走原配。如今原配迴歸,我深感愧疚,自願退出,並向阮星女士鄭重道歉。
“你讓我,把所有的臟水潑在自己身上,去保全你的初戀?”
我看著他,胃裡再次泛起熟悉的噁心。
陸宴辭扯了扯嘴角,滿是嘲弄:“這難道不是事實?如果不是你直播間那些自以為是的廢話,我和星星早就結婚了。這三年你占儘了便宜,現在不過是讓你澄清事實,你委屈什麼?”
我疼的緊,甚至連話都說不出口。
他冷笑一聲。
“三年來,你連感冒都少有,偏偏在我提分手後的第二天,你就命懸一線了?”
他傾身靠近我,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
胃部一陣痙攣,我疼得連指尖都在發顫,卻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你想讓我做什麼?”
陸宴辭將筆扔在紙上,語氣不容置喙。
“簽了它。發一份澄清宣告,住院隻是為了調理,與星星無關。順便,為你在直播間那些言論,公開向星星道歉。”
我掃了一眼那份宣告。
字字句句,都在把我釘在恥辱柱上,隻為了換取阮星的清白。
“陸宴辭,”我嘶啞著嗓子,輕聲問他,“如果我說,我剛纔真的差點死在手術檯上,你會有一點點後悔嗎?”
“許清歡,彆再消費我的耐心了。”
他猛地掐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你的演技在那些腦殘粉麵前有用,在我這裡,隻會讓我覺得噁心。星星昨晚因為你受了驚嚇,現在還躺在隔壁吸氧,你卻在這裡心安理得地霸占著床位裝虛弱。你的良心呢?”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阮星怯生生的聲音:“宴辭,是你嗎?我頭有點暈”
陸宴辭臉上的狠戾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溫柔與慌亂。
他甚至冇看我一眼,鬆開手便快步走向門外。
“星星彆亂動,我這就帶你回病房。”
門半開著,我看到他小心翼翼地攬住阮星的肩膀,像護著世間唯一的珍寶。
我扯動嘴角,無聲地笑了。
陸宴辭,你總說我擅長分析人心,可我竟冇算準,人心能偏到這種地步。
我顫抖著手,在那份宣告上簽下了名字。
然後,我撥通了護士站的電話。
“麻煩幫我請王主任過來順便,請他帶上那份切除報告的原件,交給陸主任。”
我結束通話護士站的電話。
拿起掉落的手機,登上了那個擁有八百萬粉絲的賬號。
對著那份簽滿屈辱的公關宣告,我拍下了一張照片。
手指懸在螢幕上,我冇有打出任何歇斯底裡的控訴,隻是極其平靜地敲下了一段話:
“過去五年,我總在深夜傾聽你們的痛不欲生。我曾教你們,隻要咬牙熬過那個覺得冇他活不下去的瞬間,你就贏了。今天,輪到我親自來熬這個瞬間了。”
點選,釋出。
冇有任何猶豫。
看著頁麵顯示傳送成功,我直接摳出si卡折斷,將手機扔進了床邊的醫療垃圾桶。
我深吸一口氣,用力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
我死死咬住嘴唇,靠著牆壁一點點挪動。
我冇帶走這間病房裡的任何東西,推門而出,走廊寂靜無聲。
路過特需病房時,門縫裡依然能聽見陸宴辭壓低聲音哄著阮星的溫柔語調。
這一次,我的腳步連一秒鐘的停頓都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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