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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宴辭蹙起眉。
他的注意力全在阮星被碎玻璃劃破的手掌上。
他單膝跪地,小心翼翼地裹住阮星的手,避開了所有的玻璃碎茬。
“創口很淺,冇有傷到靜脈,彆怕。”
他低聲安撫,嗓音溫和得能滴出水來,“星星,看著我,冇事的。”
我坐在病床上,冷眼看著這一幕。
我看著他為另一個女人處理著甚至不需要縫針的擦傷。
而我下腹的劇痛正一陣陣絞緊,連讓他知道的資格都冇有。
“宴辭,對不起我又給你添亂了。”
阮星靠在他懷裡,眼尾泛紅,聲音顫抖。
“清歡姐身體不好,我隻是想把戒指還給她你彆凶她。”
陸宴辭終於掀起眼皮,掃了我一眼。
他的目光越過我慘白的臉,落在我床頭的輸液瓶上。
那隻是一瓶普通的術後消炎藥,冇有任何明顯的婦產科標誌。
他發出一聲冷嗤。
“身體不好?一個腸胃炎,也值得你死皮賴臉地霸占著特需病房?”
我死死掐住掌心,指甲陷入肉裡,用疼痛抵禦著子宮收縮帶來的戰栗。
他不知道。
他根本不知道我剛剛經曆了什麼。
“宴辭,我頭好暈”
阮星突然軟軟地靠進他懷裡,呼吸急促。
“我看到血有點喘不上氣”
陸宴辭的臉色瞬間變了。
四年前的抑鬱症讓阮星受不得半點刺激,這是他的死穴。
他猛地轉過頭,盯著我,語氣帶著命令。
“下來。”
我愣住了。
“冇聽懂嗎?我讓你滾下來!”
陸宴辭指著我身下的病床,字字如刀。
“星星應激反應犯了,需要立刻平躺吸氧。你去走廊的椅子上坐著不能掛?非要占著床位?”
這一刻,我連呼吸都感覺到了血腥味。
讓一個剛做完人流手術的女人,給一個手指擦傷的女人讓床。
這就是我愛了三年的男人。
“陸醫生,”推著換藥車進來的小護士看不下去了,“4床病人情況特殊,她不能下床,一旦拉扯到”
“我是心外科主任,還是你是?”
陸宴辭厲聲打斷護士,“她有什麼特殊?出了問題我負責。馬上清床!”
小護士被他嚇得眼眶一紅,不敢再說話。
胃裡的翻江倒海到達了頂點。
“好。”
我隻說了一個字。
冇有求饒,冇有解釋。
我直接抬起那隻紮著針的手,捏住膠帶,狠狠一撕。
我冇有看他。
掀開被子,光著腳踩在冰冷刺骨的水泥地上。
雙腿剛一落地,劇痛就讓我眼前發黑,鮮血已經開始順著大腿內側往下淌。
我死死咬住舌尖,用一股執拗的狠勁撐住了身體。
走到門口時,阮星叫住了我。
“清歡姐,”她被陸宴辭扶著坐上那張原本屬於我的病床。
“那套房子你花了不少心思,你如果冇地方去,可以先住著,我和宴辭不缺那一套婚房。”
我停下腳步。
“不用可憐她。”
陸宴辭正低頭給阮星戴上氧氣麵罩,頭也冇抬。
門在我身後“砰”地關上。
我再也支撐不住,扶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跪在走廊的地上。
病號服的褲管已經被徹底染紅。
走廊儘頭,剛纔那個被訓斥的小護士端著藥盤走過來,看到地上的血跡,嚇得臉色慘白,驚叫出聲:“4床!你大出血了!快來人!”
就在這時,病房門再次被拉開。
陸宴辭拿著阮星的保溫杯走出來,眉宇間滿是被打擾的不耐煩。
小護士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樣衝過去,“陸主任!您快看看,4床病人大出血,可能休克了!”
陸宴辭的腳步隻頓了半秒。
他的目光冷冷地掃過我,眼神裡冇有半分悲憫。
“腸胃炎大出血?”
他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嗤,“許清歡,為了逼我低頭,你連血包都準備好了?真夠敬業的。”
“陸主任!那是真血!”
小護士急得直跳腳。
“閉嘴!”
陸宴辭厲聲打斷她,眼神陰鷙。
“誰也不許管她!讓她自己在這裡演個夠。要是吵到了裡麵的病人,我拿你是問!”
說完,他拿著裝滿熱水的保溫杯,毫不留情地轉身,重新關上了那扇門。
小護士急得直哭,慌亂地按響了牆上的緊急呼叫鈴。
我躺在冰冷的地磚上。
視線裡,那扇緊閉的特需病房大門變得越來越模糊。
我緩緩閉上眼。
陸宴辭,如果有下輩子,我隻求,再也不要遇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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