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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有死成。
法律的程式還冇走完,醫生出於人道主義底線,還是將我從鬼門關搶拉了回來。
但我拒絕進食,拒絕配合任何非基礎性的治療。
每天除了維持基礎生命體征的營養液,我將所有帶有京大一院標誌的特效藥全部砸在了地上。
我用一種最緩慢的方式,在陸宴辭的眼皮子底下,一點點殺死我自己。
這場無聲的拉鋸戰,隻持續了三天,陸宴辭就徹底崩潰了。
第四天的黃昏,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進來的不是醫生,而是我的律師。
他的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檔案袋,神色複雜地看了我很久。
“許小姐,陸先生妥協了。”
我乾涸的嘴唇扯動了一下,冇有出聲。
律師將檔案袋開啟,裡麵不是什麼強人所難的協議,而是一份份沉甸甸的法律文書。
《無償贈與協議》和《醫療信托基金設立書》。
“陸先生將他名下所有的流動資金,以及陸氏集團屬於他的那部分股份,全部折現注入了一個醫療信托基金。這個基金唯一的受益人是您,隻能用於您未來的康複和生活。”
律師的聲音在空曠的病房裡顯得格外沉重。
“同時,他簽了這份承諾書。他說,他同意放棄一切”
律師頓了頓,似乎有些不忍。
“放棄一切與您見麵的權利。”
“他隻有一個條件。”
律師抬頭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不忍。
“他求您,接納那些冇有他名字的醫療團隊。他說,就當那些裝置是天上掉下來的,就當那些藥是路邊撿來的隻要您肯活下去,他保證,從今往後,陸宴辭這三個字,會徹底從您的世界裡死掉。”
我靜靜地看著那些紙張。
這是他能做出的最極端的讓步。
“檔案留下。”
我閉上眼,聲音平靜,“讓他滾。”
病房門關上了。
“清歡”
陸宴辭的聲音沙啞。
“對不起。”
他冇有再求我原諒,也冇有再提那些可笑的彌補。
他甚至不敢再叫一句我的名字。
“我把命賠給你了,可你不稀罕。”
電流裡傳來一聲笑聲。
“你贏了,許清歡。”
“你要長命百歲哪怕你的餘生裡,全都是對我的恨,你也得好好活著。”
通訊器被單方麵切斷了。
窗外,持續了半個月的陰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
幾天後,我的身體狀況終於穩定到了可以轉院的標準。
我拒絕了京城,選擇去了遙遠的西北。
護工推著我離開病房時,我經過了那麵單向玻璃。
玻璃的下半部分,有一大灘已經乾涸的血跡。
聽護士說,那天我因為排斥他的治療而心衰搶救時,陸宴辭在門外發了瘋。
他那隻本就感染的右手,一拳又一拳地砸在防爆玻璃上。
直到骨節寸寸碎裂,血肉模糊,再也握不住一把手術刀。
一個頂級心外科天才的職業生涯,畫上了句號。
我看著那灘血跡,內心卻驚不起一絲波瀾。
“走吧。”
我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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