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知遠掏出手機,螢幕上是章偌楠發來的簡訊。
字裡行間,透著股莽撞的雀躍。
他掃了兩眼,指尖在螢幕上輕點兩下,便將手機塞回了口袋。
熱芭就坐在副駕駛座上,整個過程,目光冇離開過他的側臉。
她多希望能從路知遠的臉上捕捉到一絲得意,或是半點喜悅。
哪怕隻是對異性示好的些許動容也好。
可路知遠的神情,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對這種突如其來的示好,彷彿早已見怪不怪,連眉頭都冇動一下。
真是個冷漠的男人。
不過,我喜歡!
熱芭在心裡輕哼一聲,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路知遠對其他女人越是冷淡,她就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獨獨給予自己的那份溫柔與體貼,是多麼珍貴。
女人天生就愛攀比,她也不例外,這份獨一無二的偏愛,就是她最大的底氣。
返程的路上,車載音響裡放著輕柔的輕音樂,陽光透過車窗,在路知遠的側臉投下淡淡的光影。
熱芭將腦袋輕輕靠在路知遠的肩膀上,髮絲蹭過他的襯衫,聲音軟得像棉花:「老公,坤哥早上來找我了,他想讓我勸勸你,繼續把《尋龍訣》係列做下去,讓這個係列,能夠比肩《加勒比海盜》係列。」
《加勒比海盜》從2003年開拍,到2017年已經拍到了第五部。
熱芭陪路知遠看過幾部,劇情繞來繞去,她看完就忘,裡麵的角色行為邏輯更是讓她摸不著頭腦,完全無法讓觀眾信服。
可路知遠打造的《尋龍訣》前兩部不一樣,每個角色的動機都明明白白,劇情跌宕起伏,看得人揪心又過癮。
更重要的是,每一個角色身上,都帶著路知遠偏愛的那種悲劇美學,還有那該死的、讓人慾罷不能的宿命感。
熱芭非常確定,隻要路知遠願意繼續拍,《尋龍訣》係列絕對能超過《加勒比海盜》,成為影史留名的重磅IP。
這是純東方故事。
卻擁有世界級的影響力。
可以說是,這個係列纔是真正的曆史唯一。
《鐵甲鋼拳》係列,雖然更受世界廣大民眾的喜歡,但機器人打怪獸這種題材,日本有很多類似的電影和動漫。
好萊塢也有《星際迷航》係列,《星球大戰》係列。
「《尋龍訣》就這麼收尾,確實可惜。」
路知遠轉動方向盤,避開前方的非機動車,語氣平緩,繼續說道:「但秦始皇求長生、徐福東渡的劇情,太常見了,冇什麼新意。」
路知遠不是不想拍,而是冇有人給他寫一個讓他眼前一亮的劇本。
至於藝術風格,這可以慢慢構思。
拍東方曆史題材,路知遠總是非常的謹慎。
因為,一不小心冇拍好,很容易暴露自己對曆史不瞭解的一麵。
拍《鐵甲鋼拳》係列,這種科幻未來的題材,他反而不用想那麼多,可以儘情的展開想像力,儘情的去堆疊自己的特效技術與視覺畫麵。
「老公,你眉宇間總帶著股化不開的憂鬱。」
熱芭擡起手,指尖輕輕撫平路知遠眉間的褶皺,眼神裡滿是心疼,順帶吐槽了一句:「坤哥他們隻想著自己能多賺點,根本不管你有多辛苦。」
聽到這話,路知遠不由輕笑了起來。
有些話,要反著聽。
他輕輕捏了一下熱芭的臉頰,開口說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想金盆洗手,哪有那麼簡單?活一輩子,就得乾一輩子活。」
路知遠轉過頭來,望向遠方連綿的樓宇,緩緩說道:「你告訴坤哥,隻要他能拿出一個讓我眼前一亮的劇本,《尋龍訣3》,我不會讓大家失望。」
說這話時,他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擁有10個級天賦的他,如今已是當之無愧的世界第一導演。
「老公,謝謝你。」
熱芭的聲音低了幾分,心裡泛起一絲愧疚。
她明知道路知遠或許想休息一陣子,卻還是拐彎抹角地希望他繼續拍電影,說到底,還是為了自己的處境。
「謝什麼?」
路知遠握住熱芭放在腿上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三十歲退休是我的夢想,但夢想這東西,大多隻能在夢裡實現。」
他讓熱芭不用介懷,自己揹負著無數人的期待,那些人把他捧到了雲端,他自然不能坐享其成後,拍拍屁股就走。
那成什麼了?
權利與義務,要對等。
榮耀與責任,自然也要對等。
那些人給了自己無上的榮耀,那麼該自己揹負的責任,路知遠覺得,自己也要背起來。
和熱芭吃完午飯,路知遠便開車離開了。
他去了高園園家。
熱芭明知道這一切,但卻什麼也冇說,甚至讓路知遠晚飯可以遲一點回來,不用那麼著急。
「熱芭學姐,你也太大方了吧?」
娜紮買了一杯石榴汁,來到路知遠的家中,想哀求路知遠,奧斯卡走紅毯的時候,能不能帶著自己一起去?
但路知遠卻不在家,讓娜紮撲了個空。
而娜紮得知,熱芭明明明知道,路知遠去找高園園了,依舊給路知遠發簡訊,讓他晚點回家,不用這麼著急。
什麼鬼?
娜紮覺得,不是熱芭瘋了,就是她出現幻覺了。
「隻要我不貪心,哥哥便是上天賜給我最好的禮物。」
熱芭瞥了娜紮一眼,說出了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但是卻富含哲理的一段話:「如果我貪得無厭,這份感情便是上天對我最大的懲罰!」
咦?
這句話有道理啊。
娜紮心中咀嚼了一會兒,頓時眼睛一亮,上去抱住熱芭的胳膊,小聲喊了一句:「姐姐。我也不貪心。」
你雖然不貪心,但你實在是太拖後腿了,如果你是我的對家就好了。我一定可以連殺你十幾次,打出超神戰績。
至於當隊友?
還是省省吧。
熱芭輕笑了一聲,對娜紮的話冇當一回事。
她甚至反問了一句:「娜紮,你這麼漂亮,應該有很多男人追你吧?這麼多年,我就不信你冇有偷偷談戀愛。」
娜紮嘿嘿笑了一下,猶豫了一會兒,小聲說道:「我也試過跟彆人談戀愛,但每次談了幾天,忽然就變得索然無味了,總覺得差一點意思。」
「還是在遠哥身邊,比較舒服。」
「他瞪我一下,衝我笑一下,有時候罵我幾句,都能讓我心潮起伏,有一種真正活著的感覺。
如果某一天,他心情好,誇我一句,我能高興老半天。」
娜紮也說不出來,這到底是為什麼?她總覺得自己是中了路知遠的毒。
娜紮居然這麼喜歡路知遠?
這種感覺,自己好像也有。
熱芭沉吟半晌,微微皺眉,繼續追問道:「這些話,你有冇有跟哥哥說過?」
「說了。」
娜紮點了點頭,然後鬱悶無比的說道:「遠哥還告訴我,神秘感會讓女人更加有魅力。於是,我就經常躲著他。一躲就是兩個月,等我回來之後才發現,哈尼已經跟遠哥好上了。」
「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我真的特彆生氣。」
「我倒不是針對哈尼。哈尼對遠哥有想法,我一早就知道。我也不生遠哥的氣,哈尼這個瘋子,這樣倒貼,誰招架得住?」
「我就是氣自己怎麼這麼傻,遠哥隨便說幾句話,我就信了。」
熱芭聽到娜紮的話,真的差點氣笑。
這個小笨蛋要是跟自己當隊友,彆說是拖後腿了,恐怕將自己給賣了,她也覺得是件好事。
「娜紮,繼續保持下去,遠哥就喜歡你這種清澈的模樣,像極了他少年時,在西安城牆上,見到的那個女孩。」
熱芭輕輕拍了拍娜紮的肩膀,讓她回去多琢磨一下劇本,等路知遠從洛杉磯回來之後,肯定會加快速度拍攝。
因為到了四月份,路知遠還要去參加坎城電影節。
斷斷續續的拍攝,對路知遠這個導演來說,稍微麻煩了一點,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是,對於娜紮這個笨蛋演員來說,則是地獄級的挑戰。
剛找到了一些感覺,馬上就斷了,想要續上,恐怕不是這麼簡單的事情。
「謝謝熱芭學姐。」
「我忽然想起來,我十幾歲的時候,我爸爸好像帶我去西安旅遊過。說不定,真的是我唉。」
一想到這裡,娜紮頓時傻樂起來。
路知遠對維族姑娘,確實有一種偏愛。
《鐵甲鋼拳》係列的前後兩位女主角,熱芭和哈尼克孜,都是維族姑娘。
但是,娜紮一直覺得,路知遠最寵愛的是自己。
熱芭為路知遠跳過海。
哈尼克孜為了當女主角,差點被路知遠整抑鬱。
她啥苦頭都冇有吃,撐死了就是被某個龍套演員,從後麵撞了一下,讓她差一點閃了腰。
這點小苦頭,對比起熱芭和哈尼克孜的經曆,完全不算什麼。
至於景恬大小姐?
因為生活過得太好,導致演戲的時候,情緒太穩定,眼神冇有任何情緒波動,不過後來,被路知遠打出一次分手暴擊之後,景恬大小姐眼裡的情緒,比瓊瑤劇裡麵的女主角還要豐富。
經曆過真正的痛苦之後,景恬大小姐的演技,幾乎已經達到了藝術層次,彆說是在流量明星當中對比,就算在一群老戲骨當中對比,也絲毫不落下風。
周訊都說,景恬大小姐在《花千骨》裡麵,跟白子畫決裂的那一段戲,演的特彆好。
非常的逼真。
情緒非常到位,且層次感十足。
她都不一定演得出來。
「嗯,也許哥哥遇到的那個人,真的是你。畢竟,也隻有像你這麼漂亮的女孩,才能讓哥哥念念不忘這麼多年。」
熱芭幾句話,哄得娜紮樂得找不著北。
娜紮覺得再待下去,熱芭就該拿刀砍她了————因為,她極有可能就是路知遠故事當中,西安城牆上的女孩。
這樣一來,她不是立馬翻身當大嫂?
熱芭此刻的眼神,就有些不對勁。
怪不得,路知遠讓她變得神秘一點————估計就是因為,那個女孩挺神秘的。
娜紮想起小時候的自己,天天被姐姐暴打,無論做什麼事情,確實有點偷偷摸摸的。
從某個角度來講,這不就是神秘感?
「熱芭學姐,我忽然想到公司裡,有點事情要處理。我先走了,你好好安胎,彆急著生。」
說完之後,娜紮感覺自己這句話,似乎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但一時半會兒,她又想不出來。
這會兒,她隻顧著偷樂,也冇有想太多。
「娜紮這個死丫頭,真是讓我又惱又無語。」
「彆急著生?這是什麼話?」
娜紮剛纔的這句話,讓熱芭真的有點腦乾抽抽的難受。
生孩子這種事情,是她想慢點生,就可以慢點生的嗎?
預產期都排好了,就在七月份!
她肚子裡的兒子,可不會慣著她。
這位路家的太子爺,已經迫不及待想要來到這個世界享福了。
在高園園的家中。
路知遠見到了自己真正的小可愛。
他唯一的女兒。
小傢夥剛學會走路冇多久,穿著粉色的小裙子,跌跌撞撞地撲進他懷裡,軟乎乎的小手抱住他的脖子,嘴裡咿咿呀呀地喊著「爸爸」。
看到這一幕,路知遠的心瞬間就化了。
他陪著女幾玩了會兒過家家,小傢夥把玩具廚房的鍋碗瓢盆全擺出來,非要煮菜給他吃。
路知遠臉上掛著笑意,很是耐心的陪著女兒玩遊戲。
高園園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手裡拿著平板電腦,一邊看著女兒和路知遠嬉鬨,一邊輕聲給路知遠彙報遠坤傳媒今年的計劃。
在這些計劃裡麵,《鐵甲鋼拳4》當然是最重要的。
——
但除了這一部超級製作之外,遠坤傳媒還有一些其他方麵的製作。
公司雖然靠路知遠來賺大額利潤,但高園園也做好了路知遠退休之後的準備。
經過這些年的發展,遠坤傳媒的業務線,已經非常的穩定。
就算路知遠退休,公司應該也能保持盈利。
「老公,今年的計劃表,就是這樣。」
高園園收起平板,走到他身邊,幫他擦掉女兒蹭在他襯衫上的口水,繼續說道:「另外,我前段時間見了幾個資管公司的老闆,還有國際投行的人,他們問我,公司有冇有上市計劃。」
高園園看向了路知遠,帶著一絲詢問。
就她個人而言,當然希望公司可以上市。因為就國內股市的高市盈率率來講,遠坤傳媒一旦上市,市值肯定可以超過八百億。
她與路知遠的財富,將會增加不少。
留給自己女兒的保障,自然也會更多。
「公司的業務線太複雜了,遠坤傳媒如果想要上市,Y影業和YD影業,還有黑洞視界這家特效工作室,這幾家公司的股權結構,都要重新整合。」
路知遠把女兒抱到腿上,指尖輕輕戳了戳她的小臉蛋,繼續說道:「除此之外,我們公司,擁有Y視訊20%的股份。在拿到股份的時候,我們跟馬總簽過協議,這個股份不能轉讓給彆人,自然不能上市流通。如果要轉讓,馬總擁有優先回購權。」
遠坤傳媒想要上市,基本是不可能的。
因為,這家公司的股權太複雜了,牽扯到的公司實在太多了,甚至有很多是關聯交易。
想要一一捋清,簡直難如登天。
如果非要上市,還不如選擇用Y視訊來作為上市的主體,但Y視訊目前處於虧損當中。
想要上市,至少得三年之後。
沉吟片刻,路知遠微微皺眉之後,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有人在打聽公司的虛實?還是想要藉著上市的過程當中,分一杯羹?」
「都有可能。」
高園園坐在路知遠的旁邊,語氣平靜的說道:「我已經回絕他們了。」
遠坤傳媒這家公司的股權太複雜,牽扯的人太多了,路知遠以遠坤傳媒作為錨點,輻射了整個娛樂圈產業鏈。
業務線甚至能夠達到北美。
再說了,這家公司,每年給路知遠帶來至少兩億美金的收入,這是一頭純粹的現金奶牛。
兩億美金,路知遠除了拿出去投資之外,都不知道怎麼花。
可他是開了天眼的,知道哪些行業是未來,投資隻會賺不會虧。
於是,隨著時間的累積,路知遠手裡的錢,便越來越多,搞得那些國內外的投行,以及各種有背景的資管公司,都想來分一杯羹,蹭一下路知遠的投資眼光。
「正經事說完了,還有一點時間。我去換一套衣服。就穿上次去南非的時候,被你嫌棄的那套衣服。」
孩子差不多也該睡午覺了,高園園讓保姆帶著孩子去睡覺,眼底浮現出了一絲嫵媚。
熱芭和景恬都有兒子了,她隻有一個女兒,心裡難免有些不平衡。
而且,路知遠最核心的遠坤傳媒,一直都是她在幫忙管理,路知遠應該明白,她纔是為這個家付出最多的人。
傍晚時分。
路知遠回到了家中,臉色顯得有些疲憊。
熱芭應該已經吃過晚餐,保姆說她上樓去休息了。
路知遠特意對保姆交代過,作為孕婦,熱芭一定要早點吃晚餐,並且少吃多餐,冇有必要等他。
因為,他下班的時間並不固定。
「哥哥,你想不想我?」
路知遠剛推開家門,一道輕快的身影就衝了過來,張開雙臂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身上還帶著淡淡的少女馨香。
是章偌楠。
「我看你是想捱揍。」
路知遠伸出手指,咚地敲了一下章偌楠的腦殼,聲音帶著幾分寵溺的責備:「不在學校好好上課,又來我家蹭飯?」
章偌楠揉了揉自己的小腦袋,故意露出委屈的模樣:「哥哥,我給你發的簡訊,你收到冇有?」
路知遠冇吭聲,徑直走去了廚房。
保姆見狀,立馬手腳麻利地把熱好的飯菜端了上來,兩葷一素一湯,都是路知遠愛吃的。
章偌楠嘿嘿一笑,自來熟地拿了一副碗筷,坐在路知遠對麵,乖乖陪著他吃飯。
「哥哥,一個人吃飯多孤單啊。」
章偌楠托著腮幫子,眨著圓鼓鼓的小鹿眼,看著路知遠,眼神暖昧又期待地說道:「再好的飯菜,一個人吃也冇味道。但如果有我這麼可愛的小美女,天天陪你吃,是不是再疲憊的日子,都會變得開心起來?」
說話間,她夾起一隻大蝦,仔細剝掉蝦殼,蘸了點醬油,小心翼翼地放進路知遠碗裡,眼神亮晶晶地看著他,彷彿在說,快誇我,我超級溫柔賢惠,特彆適合做你的小可愛。
「小楠,你是不是很喜歡魯迅?」
路知遠吃掉了章偌楠遞過來的那一個大蝦,擡起頭,非常認真嚴肅地問了句。
魯迅是路知遠的老鄉,也是路知遠老鄉知名的大文豪,應該會是路知遠的偶像吧。
章偌楠心中這樣想著,便不斷的點頭。
你看,我們有共同的偶像,這就是命中註定的緣分啊。
「喜歡就好。」
路知遠輕輕點頭,一邊吃飯一邊說道:「這次去洛杉磯,大概會花掉我們五天時間。在這五天時間,我罰你看十篇魯迅的文章,等從洛杉磯回來之後,我會給你出命題作文。希望你到時候還會這麼開心。」
「啊?」
章偌楠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睛瞪得溜圓。
作為資深學渣,她最討厭的就是考試,其次就是魯迅。
魯迅的文章晦澀難懂,每次語文考試的閱讀理解,隻要出現魯迅的作品,她便知道,自己的斬殺線,出現了!
這次,肯定不及格。
「嗯嗯嗯!」
「怎麼?不喜歡?」
路知遠隻是隨意的這麼一問。
章偌楠卻立馬嚴肅地搖頭,咬著牙,一臉堅定的說道:「喜歡。我一定會做到最好。一定會寫出讓哥哥你滿意的作文。」
路知遠問的是,她喜歡魯迅嗎?
如果是這麼簡單,那就好了。
路知遠分明是在借用魯迅的文章詢問,你確定要喜歡我這個莫名其妙的人,要和我在一起?
那你就得接受我的偏執與古怪,要吃許許多多的苦頭,包括寫那些,你根本寫不出來的文章。
「加油,小章同學。」
章偌楠的決心倒是挺足的,這讓路知遠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不管怎樣,讓章偌楠這個年紀的小姑娘,多看一些魯迅的文章,總是有好處的。
他也算是日行一善。
由於章偌楠也是《長城》劇組的一員,明天也要一起去洛杉磯參加奧斯卡金像獎的頒獎典禮。
因此,她今晚就不用回家了,可以住在路知遠的家中。
至於房間?
以前屬於哈尼克孜的那個房間,曾經也屬於過章偌楠————而現在,這間房屬於王然。
「小船,你會不會嫌棄跟我一起睡呀?」
章偌楠可憐巴巴地敲開王然的房門,不等她回答,就一下蹦上床,把被子緊緊卷在自己身上,像隻裹成蠶蛹的小蟲子,嘴裡還嘟囔著:「被子就是我的麵板,誰也搶不走!」
看到章偌楠這副無賴的模樣,王然無奈地搖了搖頭,一邊敷麵膜,一邊假裝不在意地問道:「小楠姐姐,我過兩天要去北電參加藝考,你作為前輩,能不能教我一點訣竅?」
章偌楠滿臉不在乎的說道:「這要什麼訣竅?你抱著平常心去考試,肯定能通過的。你可是哥哥欽定的第四代路女郎,北電除非傻了,纔會把你拒之門外。」
章偌楠當年高考成績——算了,不提也罷。
總之,偌楠的高中成績並不是特彆好,但她還是靠著《哥斯拉》女主角的身份,成功上岸了北電。
王然的高中成績,同樣也不是很好。
但不會有哪個表演係院校,傻到拒絕路女郎!
「對了,小船,《鐵甲鋼拳4》,結局是什麼樣的?」
章偌楠裹著被子,露出一個腦袋,好奇地問道。
她三天兩頭跑去片場去看熱鬨,但是,她看不到劇本,也不知道那些人在拍什麼。
她大概能夠理解,王然演了個反派,在哈尼克孜麵前裝天真純潔,結果反手差點坑死哈尼克孜。
但這個故事實在太簡單了,不像是路知遠的風格。
這背後一定有一個驚天反轉。
「我也不知道。」
王然老老實實的回答:「遠哥說,他最近一直在思考,超光速飛行這種事情,真的存在嗎?
感覺還是靠蟲洞來穿越星係,更有可行性。所以,【座天使】星際飛船的構思,或許會有一些更改。」
對此,章偌楠一點也不意外。
路知遠的電影總是這樣。
開始構思的時候,總是差一點感覺,等他拍完之後,他又差了一點感覺。
隻有在剪輯的時候,他纔會找到所有的感覺。
很多人都覺得路知遠是視覺大師,但章偌楠卻覺得,路知遠是頂尖的剪輯大師,世間少有的蒙太奇大師。
「小船,你對魯迅怎麼看?」
兩人閒聊了一會兒之後,章偌楠忽然話鋒一轉,想要旁敲側擊地詢問王然,有冇有被路知遠要求看魯迅的文章?
「魯迅寫的文章,很好。」
王然說起魯迅,不由眼睛一亮,然後非常真摯的說道:「魯迅曾經說過一句話,我覺得非常有韻味。這句話是這樣說的————」
「我大抵是病了,橫豎都睡不著,坐起身來刷視訊,這悲傷冇有由來,黯然看著床頭的兩本日記,一本寫滿了你的名字,另外一本也寫滿了你的名字。」
魯迅,刷視訊?
章偌楠本應該哭笑不得,可這一刻,她的的心裡,卻冇來由的咯噔了一下。
糟糕。
她和我用的是同一招!
大家的文化課水平,都是初中境!
我學過《秋夜》,她學過《狂人日記》。
樓上的臥室裡,熱芭並冇有睡著。
她靠在床頭,手裡拿著一本育兒書,眼神卻有些渙散。
——
路知遠正在浴室裡洗澡。
另外一個房間裡,章偌楠和王怵然也不知道在聊什麼,有一些窸窸窣窣的聲音傳過來。隱約提到【魯迅】。
兩人似乎聊得挺開心的。
「兩個死丫頭,在彆人家裡,能聊得這麼開心?真是冇心冇肺。」
熱芭心中輕哼了一聲。
她不是不介意,隻是早已學會了剋製。
就像她對娜紮說的那樣。
隻要不貪心,路知遠就是上天賜予她最好的禮物。
若是貪得無厭,這份感情,隻會變成上天對她的懲罰。
「我的巴布林,你一定要爭氣一點,不要被那個小三的兒子給比下去。媽媽能贏,我相信你也能贏!畢竟,我們一直都是贏家!」
熱芭輕輕撫摸著自己隆起的肚子,感受著裡麵小生命的胎動,眼神露出期待和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