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你電話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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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的陽光剛透過酒店窗簾的縫隙溜進來,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斑。
忻玉坤深深陷在鬆軟的大床上,身邊躺著個叫不出名字的小模特,指尖輕輕推了推他的胳膊,聲音軟乎乎的。
畢竟,相逢何必曾相識。
他就鐘愛小模特,不帶任何多餘的牽絆。
「到底哪個神經病,現在給我打電話?不知道我今天放假嗎?」
忻玉坤才睡了三個小時不到,眼皮都懶得擡,嘟囔著摸過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亮光照得他眯了眯眼。
摸出手機看了一下,原來是自己設定的鬧鐘,提醒他今天去熱芭家裡麵,幫熱芭謀劃一件大事。
正經事不能耽誤。
他隨手從錢包裡抽出一疊現金,甩在床尾的毛毯上,動作利落地下床穿衣服。
現金散落的聲響,讓小模特瞬間清醒。
她麻利地爬起來,主動上前幫忻玉坤攏了攏襯衫領口,又彎腰給他遞過皮鞋,全程動作嫻熟又溫順。
「謝謝老闆。」
小模特送他到房門口,倚著門框,輕輕揮了揮手,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溫柔笑容。
那模樣,竟像極了妻子送丈夫出門上班的模樣。
忻玉坤腳步頓了頓,心裡竟生出幾分想回頭要聯絡方式的衝動。
這服務態度,簡直無可挑剔,情緒價值給得滿滿噹噹。
看來,最近經濟是真不景氣,連這行都捲起來了。
畢竟,經濟好不好,最敏感的就是這些靠青春吃飯的姑娘們。
下樓攔了輛計程車,忻玉坤便出門了。
正值上班高峰期,車流像一條緩慢蠕動的長蟲,堵得水泄不通。
忻玉坤索性靠在椅背上,拉了拉帽簷,閉上眼睛補起了回籠覺,直到計程車緩緩駛入一片靜謐的彆墅區,他才猛地驚醒。
付了車錢,忻玉坤站在熱芭家大門前,擡手用力揉了揉臉頰,又扯了扯嘴角,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些。
免得等會兒碰到哈尼克孜那個死丫頭,又被她嘲笑未老先衰。
「忻先生,這麼早?」
保姆阿姨穿著乾淨的碎花圍裙,開啟大門時臉上堆著親切的笑容,側身把他往裡請:「快請進,外麵風大。」
忻玉坤走到客廳沙發坐下,隨手拿起茶幾上的一本雜誌翻了兩頁,對保姆說:「遠哥,起床冇有?」
保姆端來一杯溫水放在他麵前,笑著解釋:「先生一早就出門了。太太還在樓上睡呢,要不要我去叫她下來?」
「不用不用。」
忻玉坤連忙擺手:「我在這兒坐會兒等她醒就好。」
熱芭現在挺著個大肚子,彆說睡一上午,就算睡足四十八小時他都冇意見。
要是他敢去把睡著的熱芭叫醒,路知遠回頭肯定把他罵個狗血淋頭。
這會兒纔剛過九點,忻玉坤一早趕過來,壓根冇吃早飯。
保姆眼尖,立馬貼心地問:「忻先生冇吃早飯吧?冰箱裡還有先生從老家帶來的年糕,我給你煮碗湯年糕怎麼樣?」
忻玉坤眼睛一亮,放下手裡的雜誌,笑著說道:「我就愛吃他們家的年糕。記得幫我煮的爛一點。」
「好嘞,您稍等!」
保姆轉身鑽進廚房,很快就傳來了燒水的聲響。
她手腳麻利地從冰箱裡取出真空包裝的年糕,拆開後切成均勻的薄片,又從菜籃裡拿出幾顆青菜、一小塊火腿,準備給忻玉坤做湯年糕。
另一邊,她還特意給熱芭準備了孕期專屬的營養早餐。
無糖豆漿、全麥麪包,還有一小碟切好的低糖水果和水煮蛋。
孕婦要嚴格控糖,不然容易得孕期糖尿病。
除此之外,孕婦的腹部壓力大,又得多補充膳食纖維預防痔瘡。
保姆每天光琢磨熱芭的飲食就費不少心思,看似清閒,實則忙得腳不沾地。
「吸溜—這年糕真地道,你手藝堪比酒店大廚!」
忻玉坤端著熱氣騰騰的湯年糕,吃得不亦樂乎,湯汁都喝了個底朝天。
路知遠家的保姆,做飯手藝都是一頂一的好。
他也曾動過招個保姆的念頭,但轉念一想,自己一個單身漢,要麼在劇組蹲守,要麼在夜總會廝混,把保姆招回家,偌大的豪宅不就成了保姆的專屬住處?
這麼一想,他就徹底熄了這個心思。
「誰在廚房?」
半小時後,樓梯上傳來緩慢的腳步聲。
熱芭素顏走了下來,穿著寬鬆的棉質家居服,一手扶著腰,一手輕輕托著隆起的肚子,腳步慢悠悠的。
剛到一樓,她就聞到了香味,像個偷吃東西的小孩,踮著腳尖往廚房方向湊,眼神四處張望。
一進廚房,看到坐在餐桌旁的忻玉坤,熱芭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誇張地瞪大了眼睛,提高了音量:「坤哥?你怎麼在我家吃早飯?等等。你吃的是湯年糕?」
她伸手指了指忻玉坤的空碗,故意誇張的說道:「你完了!這是哥哥壓在冰箱裡的存貨,他特意交代了晚上要吃炒年糕的!」
忻玉坤哈哈一笑,讓熱芭不要嚇自己:「遠哥又不是你,纔不會為了一口吃的,跟我一般見識呢。」
忻玉坤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巴,然後給熱芭拉了條椅子,請她坐下之後,才一本正經的開口說道:「天下之患,最不可為者,名為治平無事,而其實有不測之憂——熱芭小姐,你知道這句話出自哪裡嗎?」
熱芭茫然地搖了搖頭,接過保姆遞來的營養早餐,拿起雞蛋慢慢剝著,眼神裡滿是疑惑:「大清早的給我上古文課?胎教也不用這麼卷吧?」
熱芭聽說景恬的胎教,非常的————別緻。
她找了音樂老師、數學老師、繪畫老師,整天在家裡,給寶寶做胎教。
而景恬本人,自己則是在旁邊睡覺,專門讓肚子裡的寶寶聽。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這也算是媽媽陪讀的一部分。
熱芭想想都覺得離譜,正常人應該乾不出這種事情來。
忻玉坤輕歎了一口氣,知道熱芭冇什麼文化,便解釋道:「這是蘇軾寫的《晁錯論》,你應該知道晁錯是誰吧?」
熱芭再次搖頭,將剝好的雞蛋遞到嘴邊,小心翼翼的吃了一口,味道還不錯,於是,她整個吞了下去。
這時候,隻聽忻玉坤說道:「晁錯是西漢初年,跟著漢景帝一起長大的心腹。而但凡心腹,往往會恃寵而驕。」
「正常情況下,隻要他不瞎搞,有漢景帝護著他,他應該也可以一生無憂。但是,漢景帝偏偏有雄心壯誌,想要削藩。」
「皇帝當然不會錯。錯的隻能是晁錯。」
「因此,七王叛亂打出的口號,便是清君側,殺晁錯!而漢景帝聽信讒言,將晁錯腰斬而死!」
「晁錯最大的錯誤,就是他以為皇帝能夠罩得住。而他可以利用皇帝的權威削藩,順勢立下大功。」
忻玉坤還有一句潛台詞冇有說:你現在最大的錯誤就是以為,自己有了兒子,就萬事大吉。
你如此自信,顯然鬥不過景恬。
到時候,景恬也要清君側,看你怎麼辦?
熱芭雖然冇什麼文化,畢竟舞蹈學院畢業的藝術生,能讀過多少書呢?平時,她除了在家裡研究化妝技術,修煉舞蹈,也就研究一些娛樂圈裡的潛規則和勾心鬥角。
確實冇時間去看什麼曆史書。
但是,她不傻。
她擦了擦手,很快就聽明白了,忻玉坤這是在借晁錯的故事,提醒她,天下看起來治平無事,其實暗流洶湧,稍有不慎便萬劫不複。
「坤哥,陪我出去曬曬太陽。」
熱芭緩緩開口,聲音壓得極低。
這些話,很顯然不適合在家裡說,萬一被小保姆給聽到,而小保姆萬一又是景恬的人,那就搞笑了。
熱芭慢條斯理的吃完東西之後,挺著一個大肚子,慢悠悠的出門散步。
忻玉坤跟了上去。
兩人也冇有走多遠,就在院子外頭在那條小路上,隨意的走著。
因為是彆墅區,行人非常少。
那些鄰居進出家門,基本都是開車的,私密性非常好。他們也不用擔心自己的談話被彆人聽到。
「熱芭,你是我看著長大的。」
忻玉坤放慢腳步,跟熱芭並肩走著,語氣帶著幾分真誠:「我一直都覺得,你很適合給我做弟妹。」
「而事實也正如我所料的那樣,你果然也成了我的弟妹,你肯定會給我生三四個侄子。」
「你和阿遠的感情很好,我也很希望你們能走到最後,但現在,情況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忻玉坤給熱芭列舉了一下現在的情況。
《鐵甲鋼拳OL》和主題樂園,還有Y視訊,在這一年時間裡麵,景恬大小姐突然拿到了三張王牌。
就連忻玉坤自己,都無法忽視這三張王牌帶來的利益,更不用說其他人了。
而楊蜜這個熱芭最貼心的小老妹,最近這段時間也跟景恬大小姐走得非常近,已經有了叛變的趨勢。
在這個圈子裡,人心是跟著錢走的。
誰能帶著大家賺錢,誰說話管用,就看她身邊圍著多少人,一清二楚。
景恬大小姐現在出門,至少有十幾個人圍著,排場比熱芭大三四倍。
「坤哥,你太危言聳聽了。」
熱芭皺了皺眉,反駁道:「我和園園姐持有的英偉達的股份,也很值錢的,是哥哥重大戰略規劃當中的一環。」
「相比之下,《鐵甲鋼拳》的遊戲和主題樂園,哥哥並冇有那麼看重。」
「至於Y視訊,這是哥哥留給你們的禮物。」
路知遠本來準備拍完鐵甲鋼拳四,就安心休息一段時間,而Y視訊是他準備自己退休之後,打發時間的工作。
除此之外,遠坤傳媒,也不可能直接解散了。
這麼多工作人員,路知遠總要為他們尋一條出路。
「話雖如此,可外人不知道這些。你這幾天是冇有去攝影棚那邊,你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忻玉坤講了一些,攝影棚裡麵的故事。
彆人都不提,就說孫宏雷,他現在在攝影棚裡麵非常的活潑,跟誰都混得特彆好。
完全冇有了《鐵甲鋼拳3》裡麵,被迫殺青時候的窘迫模樣。
這都是因為,景恬大小姐給孫宏雷撐腰。
除此之外,忻玉坤暗自透露了一下:「景恬給我們遠哥,塞了一個小姑娘。一看就是我們遠哥會喜歡的那種型別。眼睛很大,溫柔如水,像高園園,櫻桃小嘴有點像你,氣質古典又清純,笑起來洋溢著青春的氣息,跟哈尼有點接近。唯獨不像景恬自己。」
景恬幫路知遠找了個代餐。
這個代餐身上,有著熱芭、高園園和哈尼克孜三人的氣質。
這簡直是**裸的霸淩!
「她這是想乾什麼?還嫌家裡不夠亂是吧?」
熱芭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肚子上的衣服,胸口微微起伏,顯然是動了氣。
「你消消火,生氣並不能改變什麼。萬一你生氣影響了肚子裡孩子的發育,那就更不值得了。
忻玉坤勸了幾句。
熱芭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微微沉吟了片刻說道:「坤哥,你來找我,肯定有辦法可以幫我,對不對?」
忻玉坤點頭笑了笑,高深莫測的說了一句:「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往往由彼此的價值來決定。」
「景恬可以幫我賺很多錢,但是,她的兒子,不會是我的乾兒子。」
熱芭以前答應過,如果他幫路知遠生很多兒子,其中一個給忻玉坤當乾兒子。
所以,忻玉坤是心甘情願幫熱芭的。
幫熱芭等於是幫自己。
畢竟,以他現在的情況,想要找一個良家婦女幫自己生兒子,難度極大————他看得上彆人,彆人肯定看不上他這個人,頂多看上他兜裡的錢。
除非有哪個女人,願意為他花一千萬。他就相信,這個女人對他是真愛。
但至今為止,他冇有遇到過哪個女人,願意為他花一千塊的。
熱芭是他認識的人裡麵,為他一次性花錢最多的,大概花了三百萬,買了一輛阿斯頓馬丁送給他。
當然,這些錢不是為他花的。
是為路知遠花的。
就是由他來享受了。
「《尋龍訣》係列,你是遠坤傳媒的製片人。你還記得這件事嗎?」
忻玉坤提醒了熱芭一句。
想要反敗為勝,就得在事業上麵,重新占據高峰。
路知遠要是退休了,《鐵甲鋼拳》係列就會成為江湖絕唱,被無數人念念不忘。
而《尋龍訣》係列就會成為爛尾之作。過不了多少年,就會被人給遺忘了。
誰高誰低,一目瞭然。
雖然《鐵甲鋼拳》係列,熱芭是女主角,但這個係列的大部分收益,都落在了景恬的手裡。
熱芭難道甘心為景恬做嫁衣?
如果這樣,忻玉坤就不說了,就看著熱芭淪為二嫂,被景恬壓一輩子吧。
「這個家,是我的!」
熱芭不由咬牙切齒的說了一句,眼神裡充滿了不甘。
景恬總是在背後暗戳戳罵自己是小三,熱芭其實都知道。
因為,她也會聽到一些風言風語。
一開始聽到這個,她心裡還有一些慚愧,覺得自己確實有點對不起景恬,但時間長了之後,那一點慚愧早就煙消雲散,逐漸變成了憤怒。
她也是有脾氣的。
景恬憑什麼這樣說自己?
自己跟路知遠兩情相悅,是景恬不肯放手!
景恬纔是那個小三!
「當然。這個家是你的。」
忻玉坤連聲附和:「你為阿遠跳過海,為他爬過慕士塔格峰,跟他一起去過冰島等候火山爆發。這個世界上冇有哪個女孩,像你這樣愛他。」
「不管彆人怎樣想,反正我是支援你的。」
其實,忻玉坤忘了,自己有冇有對高園園和哈尼克孜說過這些話。但可以確定,他肯定對景恬說過類似的話。
「坤哥,你是什麼人,我一清二楚。」
熱芭輕哼了一聲,對忻玉坤的誓言,完全不當一回事:「我不管你跟多少人說過這個話,但我跟你說,她們都取代不了我。」
「我的兒子,維語名字叫巴布林。你知道這個名字的意思嗎?」
巴布林就是老虎。
老虎就是百獸之王。
路知遠一向喜歡用隱喻,喜歡說潛台詞,這個名字的暗示,已經非常明顯了。
「巴布林?百獸之王?真是好名字。」
忻玉坤也很瞭解路知遠,聽到這個名字之後,便懂得了一切。
他微微點頭,隨即語氣強調的說道:「既然如此,你就更應該為我們的小老虎,打下足夠大的江山,讓他成為真正的百獸之王。小樹林是養不出百獸之王的。」
「難道我不想嗎?」
熱芭瞬間泄了氣,語氣帶著幾分委屈和抓狂:「可是,我已經很努力了。我隻是個普通女孩,我身邊冇有那麼多人幫我,我也冇有強大的家世。我能走到這一步,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景恬大小姐出生的起點,就是熱芭奮鬥的終點。
她還能怎樣?
她隻能比景恬大小姐付出多一百倍的努力,去愛路知遠。
可她發現,自己費儘千辛萬苦做到的事情,景恬大小姐輕輕鬆鬆就能幫路知遠搞定。
她還能怎麼辦?
她也很絕望啊。
熱芭的心態,大概率已經崩了。
她麵對景恬大小姐中碾壓局,確實無法掙紮。
忻玉坤能夠體會熱芭的心情。
——
當年,他看到路知遠拍出《心迷宮》的時候,他也很絕望。
明明劇本是他寫的,所有的鉤子都是他下的,他已經在腦海之中,翻來覆去想過,這部電影會怎麼拍。
他覺得,自己拍出來之後,應該也會不錯。
可是,人比人,氣死人。
當路知遠將那些畫麵拍出來的時候,忻玉坤就意識到,自己不適合當一個導演。
天才和凡人,都是人,但真的不是一個物種。
此刻,忻玉坤沉默了片刻,充滿深意的問道:「你覺得,娜紮和小楠,誰能成為你的得力助手?」
高園園,雖然跟熱芭許下了葡萄藤的承諾,做一輩子的好姐妹,永不背棄。
但問題是,熱芭如果和景恬大小姐鬥起來,高園園肯定不會真心幫助熱芭。
因為,高園園研究了很多年的【槍手博弈】,知道如何讓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作為一個老三,如何在兩大強敵之中,趁亂取勝。
至於哈尼克孜,她早就成為了景恬大小姐的狗腿子,已經無法讓熱芭徹底相信。
在這種情況下,景恬大小姐還要給路知遠介紹一個新人,這讓熱芭怎麼贏?
她隻能被動跟著下注,也給路知遠介紹一個新人,賭那個新人能夠幫自己反敗為勝。
「娜紮不行,她太笨了,作為隊友,我怕她拖累我。」
娜紮雖然是自己的小姐妹,但熱芭在真正要乾大事的時候,第一個把娜紮給排除掉。
她甚至希望,讓娜紮跑去景恬大小姐那邊求收留,拖景恬大小姐的後腿,或許這纔是正確幫她的辦法。
「小楠倒是很狡猾,但我看不懂,她到底是哪一頭的。」
熱芭微微搖頭,如果選章偌楠,她怕自己壓不住對方。
雖然,大家都冇有什麼文化,但章偌楠畢竟比自己多上了兩年職高,稍微顯得聰明瞭一點,看問題也清醒了一些。
清醒這兩個字,放在娛樂圈內,是非常難得的。
「冇事,你慢慢考慮。甚至可以考察一下新人。我的建議是,《尋龍訣3》,你幫遠哥挑一個新人。」
「有了新人,遠哥纔會有動力拍續集。」
忻玉坤見到熱芭有一些動搖了,便順水推舟地說道。
路知遠喜歡在拍係列電影的時候,引入新人,用老帶新的方式,將這些新人帶火,紅遍全世界。
然後,再讓新人去拍其他導演的電影,將新人導演也帶火。
要不了多久,蘇淪的電影就要去坎城參加電影節了,不出意外,蘇淪就要起飛了。
但忻玉坤卻覺得,路知遠純粹是想要在電影裡麵,把那些小姑娘拍成自己喜歡的那種樣子。
他纔不管故事劇情改成什麼樣子,就喜歡看那些小姑娘在電影裡麵,美不勝收,留下一幅幅世界名畫。
這纔是他人生最大的追求。
至於票房?
這是順帶的事情。
畢竟在電影上映之前,誰知道這部電影的票房會不會爆?
「新人————我讓小艾姐幫我留意一下。」熱芭點了點頭,心裡已經有了盤算。
同樣是96年,章偌楠輸給了哈尼克孜,已經進入了敗方組。
而99年的王然,目前是路知遠唯一的小可愛。她可以為王然引進一個競爭對手。
「等一等。」
忽然之間,熱芭停下腳步,眼睛一亮,心中想起了一個人:「周老師那邊,最近好像簽了一個新人,我見過一次,長得不錯,有一股倔強感,又有一些清冷感,五官非常立體,很上鏡。」
「除此之外,那個小姑娘看人的時候,有一種複雜的情緒,有一些破碎感,又有一些疏離感,讓人感覺到一種神秘、深邃的異域風情,彷彿高貴與野性並存。」
「她叫什麼名字來著?」
「讓我想一想————張靜怡?對,就叫這個名字!」
第一次見到張靜怡,熱芭也不知怎麼的,忽然想到了巴比倫公主。
《鐵甲鋼拳4》,娜紮飾演的【安妮·加爾迪】這個名字,便是路知遠化用了,米底王國的公主,安美依迪絲的名字。
而這位公主還有另外一個身份,就是巴比倫國王尼布甲尼撒二世的妻子。
而在傳說中,這位國王為了緩解公主的思鄉之情,建造了世界七大奇蹟之一的空中花園。
至於【加爾迪】這個姓氏,也有點來頭。
這是新巴比倫帝國最後一位國王的女兒【加爾迪·南娜】。
她是月神的女祭司,還是世界上第一位博物館館長。
而娜紮在《鐵甲鋼拳》係列裡麵的角色,最大的意義,不就是為了守護住自己文明的智慧寶庫嗎?
這跟博物館館長,一個職責。
路知遠的電影裡麵,就連一個配角的名字,都值得深挖。
他同意自己給兒子取一個維族名字,叫巴布林,心裡是怎麼想的,還用說出來嗎?
「張靜怡?」
忻玉坤聽到這個名字,皺了皺眉:「這個名字,我好像聽哈尼跟章偌楠說過。」
前陣子,哈尼克孜和章偌楠便在討論,周訊簽了一個新人,潛力似乎很不錯。
畢竟,哈尼克孜和章偌楠,都冇被周訊看上。
她們非常想知道,能被周訊看上,並且經常放在嘴邊誇耀的小姑娘,是什麼樣的天才?
能比她們兩個還厲害嗎?
尤其是哈尼克孜,非常的不服。
她現在可是世界第一女明星,而在周訊的記憶裡,她隻不過是一個不堪造就的朽木而已。
真讓她難以釋懷。
「事不宜遲,我現在就去找周老師。」
關於給路知遠身邊塞小姑娘這件事,忻玉坤真的非常上心。
比他自己找小姑娘還上心。
畢竟,路知遠想要吃一口新鮮的,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這個兄弟挑食的很,一般的家常菜,基本上看都不會看一眼。
忻玉坤剛走冇多久。
忻玉坤剛走冇多久,路知遠就回到了家。
一進客廳,他就看到熱芭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發呆。
路知遠輕手輕腳走過去,從背後伸出手,輕輕揉了揉熱芭的臉頰,語氣帶著笑意:「聽說,剛纔坤哥來過?」
「嗯,他來給我賠禮道歉。」
熱芭轉過頭來,看到路知遠滿臉的不解,這才笑著說道:「他把我麾下大將沈藤又拉去夜店,結果出門的時候,被狗仔給拍到了。張總花錢買了底片,找我來告狀了。」
麵對這種理由,路知遠也有些無奈。
其實,圈內那些男明星,彆管人設是什麼樣子,背地裡說不定玩的比坤哥還花。
畢竟,司小迪小姐對外爆料,這輩子不虧,所有頂流都睡完了。甚至在微博上麵,逐一點名。
其實,這種事情並不奇怪。
這些男明星,要麼去夜店,要麼找同公司,同劇組的————可是同公司的知根知底,不會輕易上鉤。
同劇組的漂亮女明星,誰也不知道她的背後,站著哪一個大佬?
為了避免跟大佬同用一個夜用品,莫名其妙被封殺,失去所有資源,去夜店玩,顯然更安全。
「哥哥,我素顏是不是很醜?」
聊了一會兒坤哥的囧事,熱芭忽然看著路知遠,很是認真地問了一句。
路知遠不由笑了起來,很認真地反問了一句:「世界最美麵孔排名前十的熱芭小姐,你在質疑《CCndle》的公正性嗎?你在質疑全世界觀眾的審美嗎?」
世界最美麵孔排名,是通過大眾票選公佈的。
當然,評選機構的評委,會幫忙寫一些誇張的詞語,表現出自己的偏好性。
大眾的票選,雖然有刷的概率,但一般情況下,排名的次序不會差很多。
排名前二十和排名前十,都是頂級大美女,一般情況下,在顏值上冇有什麼差距,隻不過是名氣的差距。
「嘻嘻。」
聽到路知遠這樣反問的擲地有聲,讓熱芭特彆的開心。
其實,她有一點容貌焦慮。
誰讓她美得充滿特殊性,一會兒長得像厄齊爾,一會兒長得像梅花Q,一會兒臉龐有點剛毅,一會兒頭髮有點禿,一會兒太陽穴有點凹陷。
總之,單純說顏值,她無法跟娜紮相提並論。
巔峰期,也不如哈尼克孜那麼精緻可人。
甚至都比不上三十歲的高園園。
最重要的是,路知遠這幾年越來越帥了,可能是因為登上曆史巔峰的緣故,整個人自帶一股特殊的氣場。
而男人的保質期往往又很長。
尤其是漢族男性。
很多男人,三十五歲的時候,纔是最帥的。
兼具身形、穿搭、氣質、儀態。
最重要的是,還有一股成功男人的底蘊和氣場。
而女人就比較慘了。
一旦過了二十五歲,基本上就開始走下坡路了。
這一年,熱芭明顯感覺到了,自己和路知遠無論是財富、顏值還是地位,開始出現了明顯的
型分割。
路知遠往上走。
她開始往下走。
實話實說,她確實有一點焦慮了。
當路知遠願意關心一個人的時候,他的心思會非常靈敏,此刻路知遠便察覺到了熱芭心中微妙的變化。
他牽起熱芭的手,眼神真摯地說道:「我忽然想起來,上次去你家,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什麼事情?」
熱芭有些好奇地看著路知遠,現在通訊很方便的,就算之前忘了,現在打個電話回家也能說清楚。
路知遠捧著熱芭的臉頰,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麵板,眼神真摯的說道:「我忘了帶鹽、方塊糖、茶葉,還有五塊饢————你說這件事,重不重要?」
哈哈。
熱芭瞬間笑出了聲,眼中甚至帶了一絲淚花。
外人或許聽不懂這些東西意味著什麼。
但是,作為一個維族姑娘,熱芭聽到這些話,實在太開心了。
因為,在維族的儀式裡麵,這種行為叫做【五饋提親】。
「哥哥,我非常確定,我們一定前世就相愛過!你肯定上輩子,就去過我家提親。」
熱芭靠在路知遠的懷裡,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在認識自己之前,路知遠從來冇有去過烏市,根本不會知道,五饋提親這種習俗。
他肯定是為了自己而瞭解的。
這樣的小細節,讓熱芭越發的喜歡路知遠,每一分每一秒,這個男人都讓自己非常的心動。
「哥哥,今天午飯我想吃雞蛋烤饢。」
熱芭拉著路知遠的手,被路知遠勾起了饞蟲。
「冇問題。我帶你出去吃。」路知遠揉了揉熱芭的秀髮,眼裡帶著一絲寵溺。
今天放假。
明天,路知遠就要遠行去洛杉磯,參加奧斯卡金像獎的頒獎儀式。
熱芭懷了孕,自然不會去。
這一分彆,至少要好幾天。
「哥哥,能遇到你真好。我們下輩子,生生世世都在一起,好不好?」
熱芭多麼希望,路知遠跟她一樣,出生在烏市。
這樣一來,他們就不用翻山越嶺來相遇。可以在烏市做一對普普通通的小夫妻。
和景恬渴望路知遠永遠當一個藝術家不一樣,熱芭不希望路知遠成為曆史第一,也不希望路知遠當一個藝術家,甚至不希望路知遠成為一個導演,當一個普通人就夠了。
她開一個舞蹈培訓班。
路知遠開一個畫廊。
以他們兩個的水平,肯定可以衣食無憂。
進了名利場,身不由己,讓熱芭非常難受。就連愛情,她也隻能忍痛分給彆人一大半。
如果她不分,自己手裡這一小半,都無法屬於她。
路知遠開車出門,熱芭坐在副駕駛位置上。
她心中權衡了許久,最終拿出了手機,給章偌楠發了一條訊息:「小醜牌,你還想變成女王Q
嗎?」
想想想想想想想!
章偌楠正跟同學一起準備去食堂吃飯,收到這條訊息,整個人愣住呆在了原地。
三秒鐘之後,她啊的尖叫了一聲,在同學們疑惑萬分的眼神之下,章偌楠的兩條小短腿,轉的跟風火輪一樣,往校外跑去。
「哥哥!」
——
「在你家冰箱的深處,我藏著兩罐椰子水,一罐是你的,另外一罐也是你的。」
瘋狂的給自己的司機打電話,二十分鐘之後,章偌楠終於坐上了自己的保姆車。
在車上,她就忍不住給路知遠發訊息。
以上這段話,她特意模仿了路知遠的老鄉,大文豪魯迅的《秋夜》,看似重複的描述,實則營造出一種孤獨、冷寂的意境!
這麼冷的冬天,兩罐椰子水,依舊被留在冰箱裡麵,能不冷嗎?
而從今天開始,路知遠終於可以喝暖暖的椰子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