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確定投資
差異化估值定價在金融領域並不算是個生僻詞。
以電影投資為例。
一部電影投資暫定一千萬,投資方為一家電影製作公司、一家院線、一家電視台、一家藝人經紀公司、以及一個純粹進行財務投資的煤老闆。
假設這五家平均分配股權。
理論上,每一家出資都是兩百萬,占股百分之二十。 【記住本站域名 超便捷,.輕鬆看 】
但實際上,電影製作公司有導演、有劇本、是整部電影投資的核心;院線可以提供排片量;電視台有宣傳渠道;藝人經紀公司能提供充足的演員人選一一這四家公司可以提供除錢以外的資源,
而煤老闆隻能提供錢。
所以在實際操作中,會對不同投資人進行『差異化定價」。
對電影製作公司、院線、電視台、經紀公司,會將它們能夠提供的其他資源進行·現金折算」,比如電影公司的大導演折算一百萬,院線承諾的排片量折算一百萬,電視台的宣傳折算一百萬,藝人公司的大明星折算一百萬。
於是這四家,每家隻需要出一百萬,就能拿到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合計四百萬拿到百分之八十的股份。
那對於煤老闆來說,他想要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就需要提供六百萬資金了一一隻不過在操作過程中,沒人會告訴煤老闆這部電影的真實投資是一千萬,隻會告訴他這部電影投資三千萬,想要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需要掏六百萬。
在這個投資過程中,不同類別的股東,拿到了不同的『對價」,而這種不同體現在了『定價』的不同上一一這就是所謂差異化估值定價。
用比較時髦的話來說。
就是『價格歧視」。
當然,以上例子純屬為了方便理解、極度簡化的案例。這種估值方式更多應用在初創企業融資與企業併購之中,貓果樹的兩位助理都非常熟悉。
但鄭錢口中的『橫向同質化估值」和『縱向差異化估值」這兩個概念,不論唐魚還是栗娜都沒聽說過,兩人麵麵相,確認對方眼神一樣迷茫後,不約而同看向鄭錢。
鄭錢也知道她們的困惑。
不由嗬嗬一笑。
一一聽不懂吧?聽不懂就對了。這倆詞兒是我剛剛想出來的。」
他頗為自得的打了個響指,不慌不忙解釋道:「所謂『橫向」與『縱向」,指的其實是時間概念橫向同質化估值,就是說你們所有的盈虧考慮,都是建立在當前時間節點下,刻舟求劍式的估值,但按照正常流程,我給蔣時延的一千五百萬,不會一次性到帳,而是根據公司經營情況分階段到帳的—這個過程可能持續六個月、十二個月、甚至十八個月·栗娜,你還記得十二個月前,我帳上有多少錢嗎?」
十二個月前,也就是一年前。
去年八月的時候,鄭錢還帶著劇組在北代河拍《天才少女》,當時劇組資金幾乎每一塊錢都是栗娜親自批的,她怎麼可能不記得。
「—一三百萬。」
栗娜眼神恍惚了一下,老老實實報出了一個數字。
唐魚的呼吸頓時急促了一下。
她與鄭錢認識的時候,鄭錢已經是高盛的超級VIP了,她隻知道老闆是個投資高手,卻沒想到能高到這種地步。
即便隻計算GGP股票出售以及亞馬遜持倉部分,鄭錢的資產就已經接近兩億美元,換算成國內的資金超過十三億。
一年時間資產翻了四百倍,更不要提他還有大筆的電影票房應收款、香江和國內股市的投資。
腦海中飄過這些概唸的同時,她的臉上升起紅暈,身子突然不由自主抖了幾下,看向老闆的眼神已經潤的拉絲了。
「—一現在呢?」
鄭錢沒有注意到某條『涸轍之魚」的反應。
栗娜沉默了幾秒鐘,心底默算後,同樣失語。
她這一年每天忙的連睡覺都在想著工作,一年時間繞著地球跑了兩圈,下意識覺得這是一段很漫長的時間,但回過神,才發現時間剛剛過去一年。
鄭錢很滿意兩位助理的失神。
「—一年前的一塊錢,對很多人來說,一年後還是一塊錢,但對我來說,一年後就是四百塊--當然,資產規模變大後,再想一年翻三四百倍難度很高,但降低一點要求,一年翻十倍,有難度嗎?」
這種略顯張狂的話,原本鄭錢是說不出口的,但現在卻很自然的說出口,隻能說經常浸泡在『被崇拜」的環境中,很容易適應一個更誇張的世界:
「.—-所謂『縱向差異化估值」就是這個意思。對我來說,『錢」是一個高度通脹的概念。現在的我,和六個月以後的我、十二個月以後的我,不一樣。這筆投資,我們要根據時間線變動,進行『差異化估值定價」·如果按照一年後翻十倍來計算,那麼我承諾給蔣時延的一千五百萬美元,隻不過相當於現在的一百五十萬美元,甚至更低。你們覺得這個投入很多,這筆交易不劃算,
是因為你們被舊的思維方式桔住了。」
「這算詭辯了吧。」
栗娜終究還有幾分清醒,語氣弱弱的提醒老闆:「一一反過來思考,您現在浪費這一個億,損失的是一年後『二個億」的機會成本啊。」
鄭錢心情複雜的看了她一眼。
「所以說,你不會炒股。」
他頗為感慨的嘆了一口氣:「你在開股票帳戶的時候,要做風險測試,其中應該有個選擇題,
大概意思是,A方案很大概率獲得10%的收益,承擔很小的風險;B方案獲得50%以上的收益,但需要承擔很大的風險你會怎麼選?真正的投機者會閉著眼選B方案。我也是這樣。與確定的一個億的收益相比,我更喜歡不確定的、會帶來一百個億的可能性。」
「這不就是賭博嗎?」栗娜情不自禁說道。
「沒錯,不要聽價投者們整天吹噓什麼「穩穩的幸福」,人類貪婪的本性會打碎一切幸福。股市就是一個巨大的博弈市場。就算那些搞量化投資的,也不過是德州撲克牌桌上,會算牌的那批賭客。」
辦公室裡沉默了許久。
久到鄭錢不得不親自起身,自己給自己又續了一杯水時,栗娜才終於回過神,
「一一那這項投資後麵的盡調工作.—
她看了一眼麵前桌上那份企劃書,突然覺得一切都有些索然無味了,同時莫名有些理解老闆為什麼會把更多注意力放在了拍電影上。
鄭錢不知道助理小姐會腦補到這種地步。
聞言,隻是搖了搖頭:「簡單審查一下專案,確定他真的在做視訊網站,然後派駐個財務就可以了。不需要真的浪費時間去盡調。請三方要增加沉沒成本;不請三方,我們對真正的技術又沒多少認知,如果他們真的打算騙我們,我們也看不出來—.-橫豎就是幾百萬,反正這是你的人,後麵的事情你跟進就好。」
後一句話,他是看著唐魚說的。
「我?」
唐魚臉上露出一絲不安。
「當然。」
鄭錢嗬嗬笑了一聲:「好歹你也終究有些不同,在我這裡,幾百萬的麵子還是有的。不過有句話我要提前跟你們說清楚。你們每個人在我這裡都有一個信用額度,額度之內的虧損,我不在意但額度虧光了以後,我們之間就沒有任何關係了。」
這番話他說的平平淡淡。
唐魚咬了咬嘴唇,狼狠點了點頭:
「好的,老闆!」
栗娜了她一眼。
「一一哦,另外麵試的時候,蔣時延還提到一件事,應該也屬於公關部的工作範疇,你稍後關注一下。」
鄭錢拍了拍腦袋,想起另外一件事:「這個月初,辛浪搞了個類似推特的網站,叫辛浪微博的,開始內測,大概月底會公測—他不是個站長嗎?站長圈子裡有人收到內測邀請,玩了幾天,
覺得在微博上養帳號、養粉絲,然後做宣發或者輿論之類的工作,是個很有搞頭的事情。我也覺得這個想法不錯,你們公關部跟進一下。」
「沒問題,老闆!」
唐魚再次狠狠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