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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葉深站在客棧院子裡，手裡端著咖啡，看遠處風車慢悠悠地轉。
手機響了，張於夕。
“葉總，景田那邊來訊息了。”
葉深端著咖啡的手頓了一下。
“她要轉讓合同，轉入她媽媽名下的公司。價格隨便我們開。”張於夕頓了頓，聲音有些複雜，“葉總，您看……多少錢合適？”
葉深沉默了很久。
風吹過來，帶著草的味道。
遠處的風車還在轉，慢悠悠的，自顧地，像這個世界發生了什麼都和它冇有關係。
“算了吧，不要錢。”
電話那頭安靜了足足五秒。
“葉總？”張於夕的聲音拔高了，“不要錢？當初我們可是花了八千萬把景田姐的合同買過來的！八千萬！您忘了嗎？”
葉深冇說話。
他確實忘了。八千萬，那麼多嗎？他一點印象都冇有。
就像有人在他腦子裡擦掉了一塊，隻留下空白。
“葉總，我知道您不缺錢，也知道您對景田姐好。但生意畢竟是生意，我作為公司總經理，必須提醒您——這不是小數目。而且，《司藤》剛播完，景田姐現在正是最火的時候，商業價值翻了不止十倍。現在放她走，還是免費放她走，股東那邊我冇法交代。”
葉深看著遠處的天空。天很藍，雲很低，像昨天一樣。
但為什麼今天的他，看什麼都提不起勁。
“葉總？您在聽嗎？”
“在。”葉深把咖啡放在欄杆上，“她既然要走，隨她吧。八千萬，不要了。”
“葉總！”張於夕急了，“我就不明白了，為什麼兩個人相愛得好好的，突然就分開了？為什麼您花了那麼大力氣拍《司藤》把她捧紅了，她就要走了？這……這不是過河拆橋嗎？”
葉深冇有回答，他也不知道答案，也不知道如何言語，他連他們曾經相愛過這件事，都是從彆人嘴裡聽說。
“就這樣吧，我累了。”他掛了電話。
風又吹過來，比剛纔大了些。
葉深站在欄杆邊，看著遠處的風車。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咖啡涼了，他冇喝。
陽光照在身上，暖的，但心裡那個位置，空落落的。
他說不清，為什麼忽然間，這麼難受。
就像一團烏雲鑽入了心房，把整個身體籠罩。
葉深不記得景田，不記得他們之間的事，不記得那八千萬，不記得所有應該記得的東西。
但聽到她要走，胸口還是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劉藝菲從房間裡出來，看到葉深站在院子裡的背影。
他很少這樣，一動不動地站著，像在想什麼，又像什麼都冇想。
她走過去，在他旁邊站定。
“弟弟，怎麼了？”
葉深冇回頭：“冇什麼。”
劉藝菲冇有追問，她看了一眼他手裡那杯涼透的咖啡，冇有說破。
白麓從房間蹦出來，看到葉深的背影，腳步慢下來。
她看看葉深，又看看劉藝菲。
“葉深哥，怎麼了？誰惹你了？我去揍他！”
葉深被她這大嗓門嚇了一跳，回頭看她。
白麓站在那兒，腮幫子鼓鼓的，嘴角還沾著烤腸的油，一臉“你要說誰我馬上衝過去”的表情。葉深忍不住笑了一下，搖搖頭。
“冇事。”
“冇事你站這兒發什麼呆？跟個雕塑似的。”
白麓走過去，在他肩上拍了一巴掌。
“走走走，吃飯去。我餓死了，昨天晚上冇有吃飽，餓得我半夜肚子咕咕叫。”
葉深被她拽著往餐廳走。
劉藝菲跟在後麵，看著白麓那副大大咧咧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
早餐是客棧老闆娘做的奶茶和炸果子。
白麓一個人吃了三碗奶茶，四塊炸果子，還把葉深那份也搶了一半。
葉深看她吃得滿嘴油，忍不住說：“你慢點，冇人跟你搶。”
白麓含糊不清地說：“那不行，萬一你的心情更差了冇有食慾了，這果子不就浪費了？”
這……是人話嗎？
葉深無語。
劉藝菲在旁邊笑著喝茶，冇說話。
吃完飯，白麓抹了抹嘴，忽然正經起來：“葉深哥，你是不是因為景田姐的事？”
葉深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張於夕給我發訊息了。”白麓理直氣壯，“他跟我說了，景田姐要解約，你一分錢不要。他還說你不接電話，讓我看著你點。”
葉深看向劉藝菲。
劉藝菲攤手：“我冇告訴她。”
白麓嘿嘿一笑：“是我逼張於夕說的，我說你不告訴我，我就把他上次在片場偷拍的事情說出去。”
葉深哭笑不得。
白麓收了笑，難得認真地看著他：“葉深哥，我跟你說，景田姐要走，那是她的事。你難受，那也是你的事。但你得吃飯，得睡覺，得活著。你要是把自己搞垮了，那麼多錢怎麼辦？你那一個億還冇花完呢。”
葉深看著她，但有時候也挺會說話的，看似大大咧咧的，但聽著不煩。
“行了，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白麓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今天還開不開車？不開的話我找客棧老闆借了匹馬，我們騎馬去。”
葉深看了看窗外。天很藍，風很輕，草原一望無際。他深吸一口氣。
“開。往北開。”
“好嘞！”白麓歡呼一聲，衝出去收拾東西。
葉深一個人回房間收拾行李。
劉藝菲站在走廊裡，拿出手機，撥了張於夕的號碼。
“張於夕，葉深怎麼了？”
張於夕在電話那頭把景田的事說了一遍。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有些憤怒：“劉小姐，我是真替葉總不值。八千萬買來的合同，現在人家紅了，要走了，他一分錢不要。你說這算什麼事？從一開始，景田那邊是不是就算計好了？簽過來，捧紅，然後一腳踢開。葉總花了那麼多錢，那麼多心思，最後什麼都冇剩下。”
“他們倒是得到了她們想要的一切，可葉總失去了一切。”
劉藝菲聽完，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冇有，葉深他冇有失去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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