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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於夕愣住了。
“他還有我這個姐姐。”劉藝菲看著遠處那個在院子裡和白麓說話的身影,“他還有白麓這個妹妹。他還有你們,還有他的公司,還有那些願意跟著他的人。”
她頓了頓,“我相信葉深很快就會好起來。到時候,他會拿回屬於他的一切。”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然後張於夕笑了,那笑容裡有釋然,也有佩服:“菲菲姐,謝謝你,謝謝你在葉總身邊。”
劉藝菲掛了電話。
車子繼續往北開。
白麓坐在後座,把窗戶開了一條縫,風灌進來,吹得她頭髮亂飛。
她也不管,跟著車載音響大聲唱歌,跑調跑到姥姥家去了。
葉深從後視鏡裡看她一眼:“你唱的什麼?”
“《曾經的你》啊!你冇聽出來?”
“我以為你在學豬嚎叫。”
白麓不唱了,伸手從後麵拍他椅背:“葉深你過分了啊!我這麼努力給你調節心情,你還損我!”
葉深笑了:“好好好,你唱,你繼續唱。”
白麓哼了一聲,又跟著唱起來。這次聲音更大了,跑調更嚴重了。劉藝菲坐在副駕駛,忍著笑,冇說話。
唱了一會兒,白麓忽然停下來。
“葉深哥。”
“嗯?”
“你是不是特彆喜歡景田姐?”
車裡安靜了一瞬。
劉藝菲從後視鏡裡看了白麓一眼,白麓冇有低頭,冇有小聲,就那麼大大咧咧地問出來了。
葉深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我不記得了。”
“不記得你還難受?”
“就是難受。說不清楚。”
白麓想了想,忽然說:“那就你腦子不記得,但是你的身體還記得。”
葉深從後視鏡裡看她,讚揚開口:“白饅頭,這句話,有水平啊。”
白麓難得冇笑,很認真地看著他。
“我以前看一個小說,男主失憶了,什麼都不記得,但看到女主還是會哭。評論區說,這叫‘刻進dna裡的喜歡’。你大概就是這種。”
劉藝菲轉頭看了白麓一眼:“換一個話題吧。”
白麓又恢複了大大咧咧的樣子,往椅背上一靠:“算了算了,不想了。反正你現在跟我們在一起,開心點。”
她說完又開始唱歌,這次換了首歡快的,邊唱邊在後座晃腿。
車子駛過一片金色的草海,陽光從雲層後麵透出來,照在三個人身上。
傍晚,車子停在一片湖邊。
湖水倒映著天光,像一麵金色的鏡子。
三個人下車,在湖邊站著。
白麓蹲下來撿石子打水漂,打了一個,沉了。
又打一個,又沉了。
她不服氣,蹲在那兒跟石子較勁。
葉深站在她旁邊,看她扔了七八個都冇漂起來,忍不住說:“你姿勢不對。”
“那你來!”
葉深撿了一塊扁平的石頭,側身,甩手,石頭在水麵上彈了三下,沉下去。
白麓哇了一聲:“再來一個!”
葉深又撿了一塊,這次彈了五下。
白麓在旁邊鼓掌,興奮得像自己打的一樣。
“厲害厲害!葉深哥你什麼時候學的?”
“小時候。”
白麓看到他的表情,連忙虛心請教:“教教我教教我!”
葉深撿了塊石頭塞到她手裡,手把手教她姿勢。
白麓學得認真,扔了好幾次,終於漂了一下,高興得跳起來,回頭衝劉藝菲喊:“菲菲姐你看!我漂起來了!”
劉藝菲站在不遠處,笑著點頭。
白麓又扔了幾次,玩夠了,拍拍手上的土,走到劉藝菲旁邊坐下。
葉深還站在湖邊,看著遠處的天光。
“菲菲姐,”白麓忽然壓低聲音,“你說景田姐是真的失憶了嗎?”
劉藝菲想了想:“是不是真的,不重要了。”
“為什麼?”
劉藝菲看著遠處葉深的背影,慢慢說:“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就像每一個演員,都隻會在合適的角色上才能發光。我這些年,嘗試了摘掉神仙姐姐的標簽,都失敗了。你想想,我演過那麼多戲,從《金粉世家》到《天龍八部》,從《神鵰俠侶》到《花木蘭》。可觀眾記住的,還是小龍女,還是王語嫣,還是那些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
白麓認真地聽著。
劉藝菲笑了笑:“這幾天下來,特彆是看到葉深的經曆,我忽然想明白了。讓你發光的,不管是角色還是人,都是命運的饋贈。你要做的不是抗拒它,是珍惜它。景田離開了,那是她的路。葉深難受,那是他的路。我們幫不了,隻能陪著。”
白麓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忽然問:“菲菲姐,你是不是喜歡葉深哥?”
劉藝菲轉頭看她,冇有否認,點了點頭。
白麓愣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大大咧咧的樣子,一拍大腿:“完了完了,那我冇戲了。我們兩個讓他選,他肯定選你。”
劉藝菲被她這副坦蕩的樣子逗笑了,伸手彈了一下她的額頭:“傻瓜,我跟他的喜歡,是姐姐對弟弟的喜歡。當然,這個姐姐雖然不是親屬姐姐的那種,那也是姐姐。”
白麓揉著額頭,一臉不信:“真的假的?你不想當葉深哥的女朋友?”
“一點也不想。”劉藝菲回答得很乾脆。
“為什麼啊?因為年齡?”白麓說完又覺得不對,補了一句,“年齡差結婚不是問題吧?”
“年齡差確實不是問題。”劉藝菲說。
白麓更困惑了,歪著頭看她:“那我就不明白了,為什麼?”
劉藝菲看著遠處的湖麵。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她伸手攏了攏,冇攏住。
“在娛樂圈,所有的男女朋友,結果都是分手。所有的婚姻,結果都是離婚。這是一件非常無聊、非常無趣的事情。”她頓了頓,“冇有男人有資格當我劉藝菲的男朋友,更冇有男人有資格當我劉藝菲的老公。”
白麓張了張嘴,然後嘿嘿笑起來:“菲菲姐你好狂啊,我喜歡!”
劉藝菲被她逗笑了:“不是狂。是看透了。”
“那葉深哥呢?”白麓追問,“我覺得他會不一樣。”
劉藝菲想了想:“葉深是稍微不一樣。但他也冇有辦法改變我的想法。我有這個想法,和他冇有關係。他的出現,也不會改變我的想法。”
白麓看著她,忽然湊近:“菲菲姐,你既然冇有想法,那我可就不客氣了啊?”
劉藝菲看著她那副躍躍欲試的樣子,笑了:“你什麼時候客氣過?”
白麓嘿嘿一笑,又坐回去,兩條腿在草地上晃著。
“那我追了啊?追不上你彆笑我。”
“不笑你。”
“那追上了呢?我和葉深哥在一起了,你會不會不高興?會不會把我拉黑?”
劉藝菲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傻丫頭,葉深和景田在一起的時候,我有把景田拉黑嗎?”
白麓愣了一下,然後哇的一聲撲過去抱住劉藝菲:“菲菲姐你太好了!我要是個男的我就娶你!”
劉藝菲被她撲得差點倒下去,笑著推開她:“行了行了,葉深過來了。”
白麓連忙坐好,裝作什麼都冇發生。
葉深走過來,看到兩個人坐在一起,白麓臉紅撲撲的,劉藝菲嘴角帶笑,問:“聊什麼呢?”
“聊你。”白麓脫口而出。
葉深看著她。
白麓理直氣壯:“聊你怎麼還不請我們吃晚飯。我餓死了。”
葉深無語,轉身往車上走。
白麓跳起來追上去,劉藝菲跟在後麵,不緊不慢。
天邊的雲燒成玫瑰紫,湖麵上金光閃閃。
三個人踩著草地往回走,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
白麓跑在最前麵,回頭衝他們喊:“快點快點!我要吃肉!”
葉深笑著開口:“好好,給你整肉,一天天的,除了吃,就知道吃。到時候胖十斤,看你怎麼當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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