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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區,雷爾法剛剛加滿油。
葉深正準備上車,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騰訊影視,張總。
他靠在車門上,接起來。
“葉深老師,恭喜恭喜啊!”張總的聲音帶著笑意,“《陳情令》的分賬結算出來了,我跟您報個喜。”
葉深靠在車門上,看著遠處劉藝菲和白麓在服務區便利店門口排隊買水。
“您說。”
“《陳情令》全平台結算完畢,超前點播收入1.56億,ost專輯銷售額2100萬,演唱會線上直播收入近億,周邊衍生品銷售額500萬。”張總頓了頓,“您作為導演和投資方,占比50%,分賬總計過億,具體明細早就發到景深了,錢已經打到景深影視賬上了。”
葉深握著手機,嘴角彎了一下:“前幾天都收到了,謝謝張總。”
“葉深老師,還有個事。”張總語氣熱絡起來,“現在肖占和王一博兩個人熱度正高,我們想趁熱打鐵,繼續合作一部雙男主劇。您這邊有什麼計劃嗎?”
葉深笑了。計劃?他早就有了。
“劇本我已經寫好了,交給張於夕了。你找他對接就行。”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您已經寫好了?這麼快?是什麼專案?”
葉深看著遠處白麓踮著腳尖朝便利店裡麵張望,劉藝菲在後麵拍她肩膀讓她彆急。
他慢慢吐出三個字:“蓮花樓。”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蓮花樓》?”
“對。”
張總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葉深老師,您什麼時候拿的版權?我們這邊一直在盯這個專案,冇想到您已經……”
葉深笑了笑:“拿了一段時間了。雙男主,李蓮花和方多病。李蓮花戲份多一些,是絕對核心,肖占演。方多病是李蓮花的小跟班,王一博演。劇本我有修改,預計投資1.5到2億,s級古裝標準。”
張總在電話那頭吸了一口氣:“葉深老師,您這……全都定好了?還是您來導演嗎?”
“定好了。”葉深語氣平淡,“導演郭虎和任海濤,他們拍過《周生如故》,古裝經驗豐富。劇本我親自寫的,張於夕那邊有完整版。”
張總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那笑聲裡有佩服,也有無奈:“葉深老師,您這是把活兒都乾完了,就等著我們出錢然後坐等分錢啊。”
葉深也笑了:“張總,賺錢的事,當然要提前準備好。”
“行行行,”張總連聲說,“我回頭就讓團隊對接張於夕。《蓮花樓》這個盤子,我們騰訊影視跟定了,感謝葉總給我們合作的機會。”
“那就這麼定了。”葉深說,“接下來我要出去旅遊,誰都彆打擾我。導演和演員我都交待好了,你們找張於夕對接就行。”
張總在電話那頭笑出聲來:“葉深老師,您這是賺完錢就跑啊?一個億剛到手,就要去瀟灑回饋gdp發展?”
葉深看了一眼遠處的天空。
承德這邊的天比bj藍多了,雲很低,像棉花糖一樣掛在頭頂。
“張總,錢是賺不完的。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的人生會不會出現意外,該享受的時候得享受。”
掛了電話,白麓從便利店跑出來,手裡舉著三根烤腸,劉藝菲跟在後麵,手裡端著兩杯咖啡。
“葉深哥!給你!”白麓把烤腸塞到他手裡,“餓了吧?”
葉深接過來咬了一口,燙得齜牙。
白麓在旁邊笑,劉藝菲把咖啡遞給他,自己靠在車門上慢慢喝。
“誰的電話?”劉藝菲問。
“騰訊影視。陳情令結賬了。”
白麓咬了一口烤腸,含糊不清地問:“分了多少錢?”
“一個億。”
白麓嘴裡的烤腸差點掉出來。她瞪大眼睛,看看葉深又看看劉藝菲,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三塊錢的烤腸。
“我還在為烤腸高興,你跟我說你賺了一個億?”
劉藝菲笑了,拍拍她肩膀:“這就是金主和藝人的差彆,習慣就好。”
白麓嚥下那口烤腸,又問:“那你們剛纔說的蓮花樓是什麼?”
葉深把最後一口烤腸塞進嘴裡:“下一部戲。肖占和王一博演,1.5億投資,劇本我已經寫好了,也給你留了角色,你倒好,非要跟著來旅遊。”
說完,葉深忍不住瞪了白麓一眼,多好的機會,這丫頭真的是……
“好啦,來都來了,還說我?”白麓擺出一副委屈可憐的模樣:“自從葉深哥哥遇到景田姐,菲菲姐,對我這個妹妹冇有愛了。命苦啊,我白麓為什麼這麼……”
“投降,我舉雙手投降,以後我再批評你我自己掌嘴,好吧。”葉深無語了,怎麼就攤上這個妹妹?
“嘻嘻,原諒你啦……”白麓心情大好。
劉藝菲在旁邊看得直樂:“你們倆從小就這麼鬨?”
白麓搶著說:“可不是!小時候他欺負我,我就哭,他一見我哭就投降。這招百試百靈。”
葉深無奈地搖頭:“那是小時候,你現在多大了還來這套?”
白麓理直氣壯:“招不在新,管用就行。”
劉藝菲笑出聲來,拍拍白麓的肩膀:“你這丫頭,就是葉深的剋星。”
白麓得意地昂起頭,然後又湊到葉深旁邊,小聲問:“葉深哥,你給我留的什麼角色?”
葉深瞥她一眼:“現在知道問了?”
“說說嘛。”
“不告訴你。”
“葉深哥~哥哥……”
“……”
葉深假裝聽不到,就往車裡跑。
白麓鼓起腮幫子,轉頭找劉藝菲告狀:“菲菲姐你看他!”
劉藝菲笑著攤手:“這個我可幫不了你。”
三個人嬉笑間上車了。
白麓還在嘀咕:“1億……1.5億……你們這些人,動不動就上億,讓我這種新人怎麼活……”
劉藝菲從副駕駛探頭看她:“那還不簡單,讓你那個金主哥哥捧你。”
白麓眼睛亮了:“葉深哥,哥哥,金主哥哥……金主爸爸……捧捧我唄……”
“滾。”葉深冇聲好氣。
劉藝菲和白麓哈哈哈大笑停不下來。
車子繼續往北。
過了承德,山越來越多,隧道一個接一個。
白麓在後座翻手機,忽然叫起來:“葉深哥!網上說豐寧壩上草原現在正是好時候!千鬆壩森林公園、百裡天路,還有雲中草原!”
葉深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想去?”
“想去想去!”白麓把手機舉到他旁邊,“你看你看,網友說百裡天路是‘華國最美秋季自駕線路’,一天之內能體驗四季變換!還有雲中草原的晚霞,說美得像畫一樣!”
劉藝菲從副駕駛探頭看了一眼,也來了興趣:“雲中草原?名字挺好聽的。”
葉深打了一把方向盤:“那就去豐寧。”
兩個小時後,車子駛入豐寧壩上草原。
天一下子變高了。
藍得不像話,雲一大團一大團地堆在天邊,像雪山一樣。
公路兩邊是無儘的草原,已經泛了金黃,風一吹,草浪一層一層地翻過去。
遠處的山坡上,風車慢悠悠地轉著,白色的扇葉在陽光下閃著光。
白麓把車窗搖下來,風呼地灌進來,她的頭髮瞬間炸成蒲公英。她也不管,把整張臉伸出去,大聲喊:“啊——好漂亮啊——”
劉藝菲也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風吹進來,她眯起眼睛,巧笑嫣然。
葉深把車停在路邊,三個人下車。
白麓已經跑出去老遠,站在一片金色的草海裡,回頭朝他們揮手:“葉深哥!菲菲姐!快來!”
劉藝菲走過去,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她伸手攏了攏,冇攏住,索性不攏了,就那麼站著,看遠處的風車。
葉深從後備箱翻出相機,追上去。
“白饅頭,站那兒彆動!”
白麓立刻擺了個pose,手搭在額前,做眺望狀。
葉深按了一張,看了看,搖頭:“太做作了。”
白麓不服氣跑過來看,然後自己也笑了:“確實做作。”
她跑回去,這次不擺了,就站在草海裡,風吹著她的頭髮和衣角,她回頭朝鏡頭笑了一下。
葉深按下去,這張好。
“換菲菲姐!”白麓跑過來拉劉藝菲。
劉藝菲被白麓推到草海裡,她有點不好意思,站在那兒思考擺什麼姿勢。
白麓在那邊喊:“菲菲姐!你就看那邊!看風車!”
劉藝菲轉頭看風車,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陽光落在她側臉上。
葉深按了一張。白麓湊過來看,哇了一聲:“神仙姐姐就是神仙姐姐。”
劉藝菲也湊過來看,笑了笑,冇說話。
三個人輪番拍照,白麓又拉著葉深和劉藝菲拍合照,自己跑到對麵喊:“葉深哥你靠近一點!菲菲姐你也靠近一點!對!笑!”
葉深和劉藝菲並肩站著,風吹過來,兩個人都笑了。
白麓按了好幾張,跑過來看,滿意地點點頭:“這張可以當海報。”
太陽開始往下落的時候,三個人開車上了雲中草原。
車停在山頂的停車場,走幾步就是觀景台。
夕陽把整片天空染成橘紅色,草原在下麵鋪開,金黃的草被風吹成波浪。
遠處的山影層層疊疊,最遠的已經變成了紫色。
白麓趴在欄杆上,不說話了。
劉藝菲站在她旁邊,看著遠處,安靜了很久。
葉深站在後麵,看著她們兩個的背影,頭髮被風吹起來,和草原上的草一起飄。
風吹過來,帶著草的味道。
白麓忽然開口:“葉深哥,你說這世上有神仙嗎?”
葉深想了想:“不知道。”
“我覺得有。”白麓轉過頭,看著遠處的山,“不然怎麼會有這麼美的地方。”
劉藝菲冇說話,隻是看著遠處。
過了很久,她輕輕說了一句:“美的地方,都是神仙住的地方。”
三個人都不說話了,就那麼站著,看太陽一點一點落下去。
白麓小聲說:“降溫了,好冷。”
劉藝菲也縮了縮肩膀。
葉深從車裡拿了毯子,一人一條。
白麓把毯子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張臉,縮在欄杆邊。
劉藝菲也裹上毯子,靠在欄杆上。
白麓忽然開口:“我做夢都想不到,有這麼一天。一個頂流,一個冉冉升起的新演員,一個……”
她看了劉藝菲一眼,冇繼續說。
劉藝菲笑了:“一個過氣票房毒藥女藝人。”
白麓連忙搖頭:“菲菲姐,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劉藝菲伸手揉揉她的頭髮:“我知道。”
葉深又忍不住嘮叨了:“你還知道你是新人演員呢?胡鬨,非要跟著出來浪費機會。”
白麓不以為然小聲說:“我反正就是個新人,晚幾天拍戲早幾天拍戲,也就那樣了。不過葉深哥不一樣,現在資方找他,電視台找他,視訊平台找他,全網香餑餑。對藝人來說,現在是最佳的發展機會,你錯過了纔是挺可惜的。”
葉深看著她:“你說完了?”
白麓點點頭。
葉深轉頭看遠處的天空。最後一抹光正在消失,天邊隻剩一線橘紅。
“跟著神仙姐姐和白饅頭妹妹自駕遊,人世間還有比這更美的事嗎?”他頓了頓,“名利這種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等我們老了,坐在搖椅上回憶這輩子,是回憶拿了多少票房、上了多少次熱搜,還是回憶此時此刻的夕陽?”
白麓不說話了,劉藝菲看著他,若有所思。
三個人又沉默了。
風吹過來,草浪翻湧,風車在遠處慢悠悠地轉。
劉藝菲忽然問:“弟弟,你為什麼叫白麓白饅頭?”
葉深笑了:“因為……”
“不準說!”白麓衝上去捂他的嘴。
葉深躲開,往旁邊跑:“因為你小時候臉圓圓的,白白嫩嫩的……”
“葉深!你閉嘴!我打扁你。”白麓追上去,臉紅得像蘋果。
葉深繞著車跑,白麓在後麵追,兩個人像小時候一樣在草原上跑。
劉藝菲靠在欄杆上看著他們,笑得直不起腰。
白麓追不上,停下來喘氣:“葉深!你敢說出去我跟你絕交!”
葉深在車那邊探出頭:“你追不上我,你冇資格談條件!”
白麓氣得跺腳,又追上去。
兩個人圍著車跑了好幾圈,白麓終於抓住他的袖子,氣喘籲籲地瞪著他:“不準說!聽到冇有!”
葉深舉手投降:“好好好,不說。”
白麓鬆開手,還在喘,臉紅撲撲的。
劉藝菲走過來,看著她那副樣子,笑著說:“白饅頭這個外號挺好的,挺可愛。”
白麓哀嚎一聲:“菲菲姐,你也取笑我!”
三個人笑成一團。
天完全黑了。
星星一顆一顆地亮起來,越來越多,最後鋪滿了整片天空。
草原上的夜很靜,隻有風的聲音和遠處的狗叫。
三個人站在車邊,仰頭看星星。
白麓忽然說:“葉深哥,你說我們明天去哪兒?”
葉深想了想:“繼續往北,到最北邊儘頭去。”
劉藝菲問:“最北邊是哪兒?”
“漠河。中國最北的縣城,北極村。”葉深看著北方的天空,“聽說運氣好能看到極光。”
白麓眼睛亮了:“真的能看到嗎?”
葉深笑了:“看運氣。”
白麓裹緊毯子,仰頭看星星:“那我許個願。”
“許什麼願?”
白麓閉上眼睛,小聲說:“為什麼告訴你?”
劉藝菲也閉上眼睛:“那我到時候也許個願,彆問,也不會告訴你們。”
葉深看看她們兩個,也閉上眼睛。
他呢?
有心願嗎?
葉深總感覺身體裡空空的。
那就希望這一趟履行,把身體裡麵空空的地方填滿吧。
風吹過來,草浪翻湧。
星星在頭頂一閃一閃的,像無數雙眼睛在看這個世界。
車裡的電台還開著,放著一首老歌。
我曾經跨過山和大海
也穿過人山人海
我曾經擁有著一切
轉眼都飄散如煙
葉深靠在車門上,聽著歌,看著北方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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