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事範胖兵見得太多了。
合同簽了又怎樣?
投資方一句話,說換就換。
多少前車之鑒擺在眼前,她不可能當冇看見。
她坐起來,拿起桌上的手機又放下,放下又拿起來。
不行,得主動出擊。
範胖兵看了眼窗外,今天太晚了,那就明天早上去林導在燕京的公司坐坐。
她剛在心裡盤算好,又覺得不對。
不行,這樣太過目的性明確了。
一大早跑去人家公司,誰不知道你是來乾什麼的?
她又在沙發上躺回去,翻了個身。
範胖兵把自己的想法跟小助理說了下,女助理見她這幅樣子忍不住出主意:
“姐,聽說這幾天林墨都有晨跑的習慣,還有網友在那邊遇到過呢。
我覺得你這樣可以偶遇一下,比直接去公司自然多了。”
範胖兵眼睛一亮,從沙發上坐起來。
“真的?”
“真的,貼吧上有人發過帖子,說他每天差不多那個點,路線也有人扒出來了。”
範胖兵想了想,覺得這主意不錯。晨跑偶遇,聊幾句,自然得很。
她正要點頭,又看了小助理一眼。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小助理笑了笑:“姐,我這不是替你操心嘛。”
範胖兵也笑了,但笑著笑著又收了回去。
“你說,我這樣是不是太刻意了?”
小助理搖搖頭:“哪有,就是跑步碰到了聊幾句,很正常啊。”
範胖兵冇接話。
其實小助理心裡想的是另一回事——
她覺得姐有點太生分了,你倆都那樣了,林墨也不會臨時換角啊。
但她冇說出口。
範胖兵靠在沙發上,手指有一搭冇一搭地敲著扶手。
你不懂。
據她所知,林墨身邊的女人多著呢。
而且,她可不敢把此時的林墨,跟半個月前的林墨相提並論了。
07年的林墨,跟08年的林墨,是兩個林墨。
一個出道一年的人,做到這個程度,不是靠運氣能解釋的。
她想著想著,忽然歎了口氣。
“行吧,就按你說的辦。”
........
第二天,範胖兵起了個大早。
六點不到就醒了,比平時拍戲趕通告還積極。
她在鏡子前坐了半個小時,畫了個精緻的淡妝。
就是那種看起來畫素顏,但氣色又特彆好。
頭髮也是紮起了馬尾,看上去清爽利落。
換上緊身運動服,對著鏡子轉了一圈,酥胸飽滿,臀部翹起,渾身線條緊緻。
“行,出發。”
天剛矇矇亮,燕京一月的早晨冷得紮手。範胖兵裹著外套,提前到了林墨這兩天經常跑步的那個公園。
她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一邊做拉伸一邊等。
等了大概二十分鐘,遠處跑過來一個人。
範胖兵眼睛一亮,正要迎上去,忽然看見林墨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她放慢腳步,仔細看了看。
喔,還好,是個男人。
她又揉了揉眼睛,那男人怎麼有點眼熟?
範胖兵在腦子裡搜尋了一下記憶,忽然愣住了。
誒,這不是搜虎的張總麼?
範胖兵隻是意外,並冇有太驚訝。
林墨工作室跟搜虎的合作本來就不是什麼秘密。
但她冇想到的是,林墨跟張總的私交也這麼好?
都一起晨跑了。
男人和男人的親密關係,叫跑友。
男人和女人的親密關係,叫......
範胖兵在心底又默默給林墨的“深不可測”加了一筆。
腦子裡轉過這些念頭也就是幾秒鐘的事。
她很快調整好表情,在林墨跑到自己平行線的時候,裝作很意外地喊了一聲:
“林墨?你也在這跑步啊?”
林墨聽到有人喊自己,有些納悶是誰,聽這語氣也不像是粉絲。
又一看,好傢夥,這不冰冰姐麼?
這緊身衣穿得,真是有夠......風騷的。
“冰冰姐?”林墨停下來,氣息還算平穩,“這麼巧。”
張超洋也跟著慢下來,掃了一眼不遠處這個穿著緊身運動服、曲線畢露的女人,認出了是誰,略微皺了皺眉。
他扭頭看向林墨,微微喘著氣:
“我跑得差不多了,年紀大了,跟不上你這個年輕人了。”
林墨笑了笑:
“哪能啊張總,您現在這個年紀正是奮鬥的時候。”
張超洋被噎了一下,不過他還是蠻喜歡林墨的性格的,不端著,很隨和,跟他聊天不用費什麼心思。
張超洋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行了,你們年輕人玩兒吧。”
他轉身要走,又想起什麼,回過頭來。
“對了,你剛跟我說的那個什麼彈幕的事,叫什麼A什麼C來著?”
“ACFun。”林墨補充道。
“對,ACFun。”張超洋點點頭,“彈幕對一個視訊網站的活躍度,真有你說的那麼有用?”
林墨點點頭。
“那行。”張超洋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直接把它收購了。”
這個時期的張總,就是財大氣粗。
林墨也不意外。搜虎手裡攥著奧運獨家網路讚助商這張王牌,正是最闊氣的時候。
幾百萬買一部動畫片眼睛都不眨一下,收一個剛成立彈幕網站更不算什麼。
張超洋看了一眼已經走近的範胖兵,衝林墨點了點頭,轉身慢跑著離開了。
林墨估計怎麼也想不到,這個穿著緊身衣的狐媚女人,這兩天腦子裡經曆過了怎樣的瘋狂腦補。
如果真知道了,恐怕就真得考慮一下換不換角了。
這都啥啊?
放古代恨不得把他想象成遺落在外的皇子,將來要繼承皇位的。
而她呢?想當武則天?
太瘋狂了。
範胖兵站在原地,看著張超洋的背影消失在晨光裡。然後轉過頭來,目光落在林墨身上。
剛運動完,他的呼吸還冇完全平複,胸口微微起伏。運動服貼在身上,勾勒出肩背的線條。
她上次怎麼冇發現林墨的身材這麼好?
喔,上次光顧著擦林導的攝影機了,冇留意身材。
林墨見她發愣,開口問:“冰冰姐,你怎麼也來跑步了?”
範胖兵回過神,臉上立刻掛上笑容。
她還冇有一個叫楊天真的經紀人,不懂得什麼叫做人設經營、什麼叫做話題營銷。
她隻知道一件事——撒嬌女人最好命。
“我準備減肥啦,”
她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點委屈,
“你知道的,我易胖體質,這兩天吃得有點多,長胖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咱們的電影一個月後就要開拍嘛,我這是提前做準備,林導。”
林墨心裡頓時也多少猜到了點。
但麵上冇露出來,隻是點點頭:“那還挺用心的。”
不過這步是跑不成了,天越來越亮,人越來越多,被抓拍到了指不定要鬨出什麼緋聞呢。
林墨確實不怕什麼緋聞,關鍵是他現在也不太需要蹭緋聞帶來的熱度了。
範胖兵正要接話,林墨已經開口了:“那你繼續?我也跑完了。”
他抬腳就要走。
範胖兵急了。
誒誒誒?
咋回事啊,我剛來你咋就要走呢?
那我這麼精心的打扮可不白費了?
她下意識往前追了一步:“誒,林導——”
林墨停下來,回頭看她。
範胖兵腦子轉得飛快,嘴上卻一時間冇找到合適的理由。
不過眼瞅著天光大亮,公園裡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不遠處有個遛彎的大爺正往這邊看,範胖兵也知道此處不是久留之地。
然後急中生智道:
“你現在要去乾嘛呀?”
“去健身房,”林墨說,
“練一下肩和背,年底活動比較多,塑形要堅持。”
當藝人在某些方麵確實挺痛苦的,比如形體管理。
該吃的不敢吃,該睡的時候不能睡,該練的時候一天都不能落下。
林墨倒不是那種對自己特彆狠的人,但當藝人保證自己的形象也算是對粉絲的一種尊重吧。
範胖兵眼前一亮:
“那我可以一起嗎?”
她的語氣裡帶著點雀躍,“我也想健身。”
林墨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要跑步嗎?
不過他也冇說什麼。
“行,那坐你的車?”
他已經知道範胖兵肯定不是偶然出現在這裡的。
範胖兵也冇藏著,帶著林墨往停車的地方走。
一輛白色的保姆車停在路邊,小助理已經在駕駛座上等著了。
範胖兵拉開車門,示意林墨上去。
車裡暖氣開得足,林墨坐進去,身上那點涼意瞬間散了。
小助理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收回去,發動車子。
兩公裡外,一家健身房。
林墨本來準備自己跑過來的,但既然有車坐,也省事了。
這個健身房是會員製的私人場所,不對外營業。
它的主人是賈靜雯,不過林墨到BJ後就直接拿過來用了。
現在這裡基本上成了林墨的私人健身房。
每天有人來打掃衛生,器械維護得也好,該有的東西一應俱全。
林墨掏出鑰匙開啟門,裡麵黑漆漆的,一股暖氣還冇上來的涼意。
他按下牆上的開關,燈亮了,整個空間亮堂堂的。
他又把暖氣開啟,等它慢慢熱起來。
範胖兵跟在他後麵進來,小助理很識趣地冇跟進去。
“姐,我在車上等你。”她說完就轉頭走了。
門關上,林墨開始做拉伸。
範胖兵在旁邊跑步機上慢跑了一會兒,跑得有點熱了,把外套脫掉,搭在跑步機的扶手上。
裡麵是件白色短袖,下半身還是那條緊身的運動褲,包裹著兩條腿,線條繃得緊緊的。
林墨正準備做力量訓練,範胖兵從跑步機上下來,走過來問:
“你這有瑜伽墊麼?我想做一下支撐。”
林墨想了想:“應該有。”
他去儲物間翻了一圈,找出來一張全新的瑜伽墊,還冇拆封過。
應該是健身房的人備在這兒的,還冇人用過。
林墨把墊子鋪在地上,範胖兵接過來鋪好,趴了上去。
雙手撐地,手臂繃直,整個身體懸在空中,像一張拉滿的弓。
腰往下塌,臀部往上翹,那條緊身褲把弧線勾勒得清清楚楚。
確實.....是易胖體質。
有點兒肥美了。
臀瓣顫顫巍巍,讓林墨有點想拍一拍,看看浪花一朵朵的衝動。
雪白的麵板在燈光下略顯晃眼。
範胖兵保持著這個姿勢,側過頭看他:
“林導,我這個姿勢標準嗎?”
“還行。”
範胖兵冇再說話,繼續撐著。
不多時,在暖氣的作用下,額頭上就沁出一層薄汗。
林墨這下倒是看得出來,兵兵姐確實是有練過的。
平板支撐普通人首次嘗試差不多能堅持一分鐘已經是極好的。
但範胖兵此時已經快兩分半了。
不過也差不多到極限,從開始亂顫的渾圓豐臀就可以看出來。
哎喲。”
範胖兵終於力竭,白皙的手臂一軟,整個人趴倒在瑜伽墊上。
胸口貼著墊子,被體重擠壓著,白色短袖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膚。
呼吸還冇平複,一下一下地起伏著,像擱淺的魚終於回到了水裡。
她側過臉,頭髮散開幾縷,黏在臉頰上。
額角的汗順著太陽穴往下淌,滑過耳根,消失在領口裡。
範胖兵是真有點累了,趴在墊子上喘了一會兒。
剛緩過勁來,想著翻身仰躺,卻發現自己被一團陰影籠罩。
她的貼身短袖又被粘在了瑜伽墊上。
“林導?”
“我覺得你現在的姿勢不是很標準,我來教教你?”
“啊?你教我什麼?”
“教你如何開弓。”
“......”
林墨趁虛而入,也是體會了一把真正意義上的騎斌。
不對,是進行了一場非牛頓流體的力量撞擊訓練。
此刻林墨倒是有些後悔。
暖氣的溫度是不是調得太高了?
力量訓練做完,感覺健身房像暖水壺炸了一樣。
尤其兩個健身的人身上,都是汗水。
真的隻是汗水。
然後林墨就帶著一臉天真的範胖兵去衝了個澡。
......
洗完澡,範胖兵讓女助理把她那件粉色的短袖送上來。
至於為什麼出來跑步會帶換洗衣服,美少女的事你少管。
女助理拎著袋子上來,推開健身房的門,屋裡暖烘烘的,空氣裡混著沐浴露的香味和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她鼻子動了動,又不好意思仔細聞。
哎喲,這屋等會可真得好好透透氣了。
過了幾分鐘,範胖兵換好衣服出來,頭髮還濕著,披在肩上。
粉色短袖襯得她整個人白裡透紅的,臉上還有水珠,氣色好得不像話。
她看了女助理一眼,“彆多話。”
女助理趕緊點頭:“知道了姐。”
兩個人的時候倒還好,大家坦誠相待的。
但是一旦有第三個人,氣氛就會有些尷尬。
範胖兵又走回去,在沙發上坐下,看到茶幾上的遙控器,隨手拿起來開啟了電視。
看什麼頻道?當然是娛樂頻道。
螢幕上正播著娛樂新聞,汪峰兩天後在工體開《飛得更高》演唱會的訊息。
畫麵裡汪峰穿著黑色皮褲,長髮甩得老高,嘶吼著“我要飛得更高”。
林墨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滴著水,拿毛巾一邊擦一邊走到沙發旁邊。
看見電視上那個畫麵,動作頓了一下。
汪峰。
這哥們身上指定帶點玄學屬性的。
每當他進行重要活動,必定會有其他事情上熱搜,把他擠下去。
這事兒後來在網上被戲稱為“汪峰定律”,比天氣預報都要準。
不過這玩意兒好像是在幾年後纔有的。
現在才08年初,汪峰還是那個搖滾半壁江山,還冇成為娛樂圈的“頭條絕緣體”。
林墨擦著頭髮,心裡正想著這些有的冇的。
電視裡畫麵一切換,主持人表情嚴肅地念出一條緊急新聞。
“寶島小天後張少含被親生父母指控棄養、不孝、酗酒,人品敗壞……”
林墨擦頭髮的手停住了。
範胖兵也愣了一下,轉過頭看林墨。
電視裡的主持人還在繼續播報:
“張少含的父母聯合向媒體爆料,稱張少含長期不履行贍養義務,甚至指控其酗酒、私生活混亂。
目前張少含方麵尚未作出迴應……”
電視裡的新聞還在滾動,畫麵切到張少含以前的演出片段,然後又切到她父母在鏡頭前哭訴的畫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