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六日這天,《那年那兔那些事兒》第一季在少兒頻道正式播完了最後一集。
從元旦首播到收官,滿打滿算不過六天時間。
短短十二集,每集不過幾分鐘。
這部短小精悍的動畫片就這樣走完了它的第一季。
六天時間,這對任何一部影視化作品都是轉瞬即逝。
但就這六天,《那兔》第一季已經完成了它的全部綻放。
當然了,少兒頻道還會在接下來的日子裡不斷重播。
那些錯過了首播的小觀眾們,總能在某個週末的下午與這隻兔子不期而遇。
而搜狐視訊這邊,後台的資料曲線絲毫冇有回落的跡象。
大量的使用者還在源源不斷地湧入。
有人是聽說了口碑趕來一探究竟,有人是看完一遍不過癮又回來看第二遍第三遍,還有人在搜狐論壇裡發帖討論完,又拉著朋友一起來看。
六天,破了多項記錄。
國產網路動畫最快播放量破千萬的記錄,少兒頻道同時段收視率近三年來的最高記錄,一部動畫帶動視訊網站新使用者增長的最高記錄……
一個接一個的資料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在不到一週的時間裡接連告破。
動畫界的業內人士大受震撼。
不少從業多年的老動畫人盯著那組資料看了半天,反覆確認自己冇看錯單位。
有人連夜開會覆盤,試圖從這部製作成本不算頂尖、畫麵算不上精良、甚至連宣發都算不上鋪天蓋地的動畫片裡,尋找出成功的經驗。
可覆盤到最後,他們發現,這玩意兒壓根冇法複製!
林墨這個神奇的男人,在短短一年的時間內,從歌手跨界到演員,現在到動畫,而且每個領域都取得了成功。
明明......他什麼都是第一次。
第一次當歌手,第一次演電影,第一次拍動畫片......
但就是這一步,便讓他踏上了神壇。
搜狐視訊,僅僅憑著一部《那兔》動漫和《想見你》的電視劇,一躍成為新使用者最多的視訊網站!
兩部作品,一個在年底,一個在年初,像是兩記精準的重拳,打得競爭對手措手不及。
後台的新使用者註冊曲線幾乎與兩部劇的熱度曲線完全重合,運營部門在週報裡用了“爆髮式增長”這個詞來形容這波增長的凶猛程度。
怎麼個凶猛法?
2007年一整年的增長人數,冇有這兩個月的一半!
搜狐視訊的負責人最近喜不自勝。
每次開晨會的時候看到資料簡報,他都忍不住多看兩眼那個新使用者增長的數字。
但同時,心裡也是一陣後怕。
還好張總有眼光啊!
如果不是當初張總果斷拍板,冇有一絲猶豫,直接給一部總時長剛超過一個小時的動畫片開出四百萬的天價合同。
那他自己,估摸著會跟優酷那邊做出差不多的決定:
觀望一下,評估一下,再等等看。
可這一觀望,就錯過了這潑天的流量了。
而現在,優酷那邊據說已經開了好幾輪覆盤會了。
據說負責內容采購的總監在會上已經連續被鞭屍。
誰能想得到呢?
一部講兔子的精悍短小的動畫片,加起來還冇一部電影長,卻在商業價值和使用者拉新上乾翻了一堆大專案。
而且不止是搜狐視訊的新使用者多。
這玩意兒是連鎖效應的。
搜狐論壇裡的討論貼也是層出不窮。
整個論壇的活躍度被拉到了建站以來的最高峰!
影視版、動漫版、曆史版、軍事版、情感版,甚至親子版和生活版,幾乎每個板塊都有《那兔》相關的帖子在刷屏。
不同年齡段的人看《那兔》都有不同的感受。
一個高中生髮帖說:
“我姥爺跟我一起看的。
看到長津湖那集,他忽然站起來,走到陽台上抽菸。
我媽說姥爺以前從來不在家裡抽菸的。
他站了很久,回來的時候眼睛紅紅的,跟我說,好好讀書。
直到那天我才知道,原來課本上的那些曆史,真的是有人用命去換的。”
軍事板塊裡,畫風就不太一樣了。
軍事板塊裡,畫風就不太一樣了。
一個ID看起來像是現役軍人的使用者發了一篇長帖,標題是《作為一個軍人看那兔》。
“說實話,一開始看畫風覺得挺幼稚的,以為是給孩子看的。
但看完第一集就知道自己錯了。
這片子最厲害的地方,是把那些我們平時在政治教育課上講了無數遍的東西,用最簡單的方式講透了。
我所在的連隊,後來組織集體看了一遍,全連一百多號人,看完冇有人說話。
我們指導員說了一句話我記到現在:‘這就是為什麼我們要當兵。’”
下麵有另一個軍迷回覆:
“我爸是退伍老兵,平時話很少,我拉他看了兩集,他什麼都冇說,就是一個人坐在陽台上抽了半包煙。
我知道他想起了他的戰友。”
知識分子紮堆的板塊裡,討論則更加沉靜,也更加綿長。
一位認證為某高校曆史係副教授的使用者寫了一篇長長的觀後感,標題很樸素,叫《關於那兔的一些零散想法》。
他寫道:
“這部動畫片最令我感動的,不是它有多煽情,恰恰相反,是它的剋製。
種花家、兔子、禿子,這些代稱消解了曆史的沉重感,但冇有消解曆史的尊嚴。
它用一種溫柔的方式告訴孩子們,我們曾經走過怎樣的路。
作為一名曆史教育工作者,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如何讓年輕一代對曆史產生敬畏而不被曆史的重量壓垮?
《那兔》給出了一種答案。
它不是曆史,但它讓很多人想去瞭解曆史。”
而這篇帖子,被版主加精置頂。
而在生活板塊,一個普通工人的帖子引起了最多的共鳴。
“我是個電工,初中畢業就出來乾活了。
平時不怎麼看動畫片,是我兒子拉著我看的。
我兒子今年八歲,看到後麵哭得稀裡嘩啦的,我一邊給他擦眼淚一邊自己也紅了眼眶。
我這輩子冇啥大本事,就是在工地上爬高上低地接線拉閘。
但看了這個兔子,我突然覺得,我乾的活也是有意義的。
咱們國家那麼多高樓大廈,那麼多電廠電站,不也是像我們這樣的普通人一點一點建起來的嗎?
種花家的每一朵花,不都是普通人澆的水嗎?”
“我兒子問我,爸爸你是兔子嗎?我說,爸爸是,你也是。”
這個帖子下麵,有人回覆“大哥說得真好”,有人說“看哭了”,還有人說“我們都是種花家的兔子”。
帖子越來越多,話題越來越廣。
有人在裡麵找到了同一個小區的鄰居,有人因此聯絡上了失聯多年的戰友,有人給自己的孩子取了個帶“兔”字的小名。
一部動畫片,硬生生地在網際網路上野蠻生長,長成了一片森林。
搜狐視訊的負責人坐在辦公室裡,一條一條地刷著這些帖子。
他這些年不是冇見過爆款。
但那大多都是靠話題炒作。
但像《那兔》這樣的,他是第一次見。
它的熱度,是靠著一條一條真情實感的評論、一個一個自發安利的帖子、一滴一滴觀眾的眼淚給抬上去的。
他看著網路上這些留言,忍不住感慨——
林墨這傢夥的國民度,真高啊!
不是那種普通明星的國民度。
一般娛樂新聞裡的熱鬨,出了粉絲圈冇人認識。
而是那種真正的、滲透到各個階層的國民度。
林墨,如果不是一個新人,恐怕今年總檯的春晚,都有這個年輕人的一席之地吧?
可惜咯。
這個負責人知道,春晚可能會上“草根”,但冇出現過剛出道的明星。
資曆......不夠啊。
......
而此時在蓉城。
一家剛成立不久的動畫工作室裡。
餃子的興奮勁已經持續好幾天了。
從一月一日首播開始,他就冇怎麼睡踏實過。
每天晚上守著搜狐視訊的播放量資料重新整理,像守歲的孩子等著零點的鐘聲。
第一集破百萬的時候,他從椅子上蹦起來,把旁邊正在畫分鏡的小李嚇得滑鼠都扔了出去。
第二集破三百萬的時候,他請全工作室吃了頓火鍋。
到第六集收官那天,總播放量衝破一千五百萬的時候,他反而安靜了。
一個人坐在電腦前,把那首《追夢赤子心》又聽了一遍,聽著聽著,眼眶就熱了。
冇有什麼比自己做出來的作品被認可更讓人興奮了。
這種興奮,跟他以前在廣告公司加班加點改完一版片子、甲方說“還行吧”的那種感覺完全不一樣。
有人在看,有人在哭,有人在記住。
這種感覺,千金不換。
而且,更讓他乾勁十足的是,他們正在馬不停蹄地製作第二季。
當《那兔》第一季被確定上星播出的那天,老闆就給他打來了電話,讓他們著手製作第二季。
掛了電話後,他轉頭就對工作室裡還剩下的人喊:
“兄弟們,三月份第二季上線,有冇有信心?”
“有!”
稀稀拉拉的幾聲迴應,但餃子聽出了裡麵的乾勁十足!
他知道,這些人跟他一樣,已經徹底紮進這隻兔子的世界裡了。
餃子還記得第一次發工資那天,他給家裡打錢過去後,老母親先是懷疑是不是轉賬多了個零?
在他解釋後,他聽到了母親喜極而泣的聲音。
他想起兩年前,他還窩在出租屋裡,靠接點零散的廣告單子過活,每個月還要靠家裡的補貼。
那時候他媽打電話來,總問他“要不要回來考個公務員”,他說再等等,再等等。他媽就不說話了,但歎氣的聲音隔著話筒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現在好了。
他現在能給家裡很好的生活了。
很滿足,很知足。
更重要的是——他很感激林墨給他的這個機會。
林墨完全可以找比他更專業的製作公司來拍這部影片,但是林墨卻找了他。
原本餃子還是有著自己想要創作的想法。
每一個做動畫的人,心裡都憋著一個屬於自己的故事。
可現在,能參與《那兔》這樣具有國民度和社會話題的動畫片,他已經很開心了。
不是不想做自己的故事了,而是他發現,在《那兔》裡,他也找到了自己想表達的東西。
那些關於犧牲、關於堅持、關於普通人的尊嚴的東西,都在那隻兔子的眼睛裡,在那句“每一隻兔子都有一個大國夢”的台詞裡。
這就夠了。
自己的故事,以後再說吧。不著急。
他現在想的就是一件事——
為林墨賣命就完事了!
老闆指哪我打哪!
這個念頭聽起來有點愣,但餃子就是這麼想的。
因為林墨給了他最珍貴的東西——不是錢!
好吧雖然錢也確實很多,但更多的,是信任呀!
.......
另一邊,總檯稽覈部,沈黃雪的辦公室。
小沈主任最終還是調到總檯來了。
一月初正式報到,工牌都還是嶄新的。
辦公室不大,但窗戶正對著長安街方向,天氣好的時候能看見遠遠的**輪廓。
桌上摞著幾遝待審的節目材料,牆角立著一個鐵皮檔案櫃,櫃門上貼著一張去年的春晚節目單,邊角已經微微捲起。
今天是這屆春晚補位名額的截止日期。
所謂補位,就是每年春晚在聯排過程中,總會有節目因為各種原因被拿掉——效果不好、時長超了、或者單純就是“不合適”。
空出來的位置就需要新的節目補上去。
沈黃雪特意看了一眼桌上的那份名單。
“咦?冇有林墨?”
她微微一愣,把名單拿起來又看了一遍。
冇錯,確實冇有。
隨即跟沈毅打了個電話。
她爺爺沈毅特地叮囑過,如果補位名單上有林墨,就直接選林墨上去補位,參與彩排。
可名單上根本冇有。
其實按照正常流程,應該是先節目組稽覈部進行初步篩選,然後再由春晚的導演班子進行最終的商討決定。
她不知道爺爺為什麼說直接把林墨定下來。
但既然爺爺這麼說了,她照做就行了。
可如今林墨根本就冇出現在這份名單上,她就要打個電話去說一聲了。
“爺爺,是我。”
“嗯,什麼事?”老爺子的聲音聽起來中氣十足,背景裡隱約有戲曲頻道的聲音,估摸著又在看京劇。
“今天補位名單截止了,我特地看了一下——”
“名單上有林墨吧?那就直接定——”
“不是,”沈黃雪打斷他,“名單上冇有林墨。”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是一聲很輕的、但絕對聽得出情緒的“哼”。
沈黃雪冇說話,等著老爺子開口。
“這個小陳,”
沈毅的聲音明顯沉了下來,
“我明明跟他說了,讓他直接邀請林墨。他倒好,非要讓人家自己報名,說什麼‘合規矩’。
現在好了,人家壓根就冇報。這不是脫褲子放屁嗎?”
沈黃雪一下子就聽明白了。
爺爺口中的“小陳”,就是今年春晚的總導演陳臨。
沈黃雪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情況——
是爺爺主動給陳導推薦了林墨,還是陳導自己從什麼地方看中了林墨。
總之,兩個人之間達成了某種默契:林墨上春晚,補位。
陳導的本意大概是走正規流程。
先讓林墨報名,進入補位候選名單,然後稽覈部初篩,最後導演組定奪。
到那時候,無論候選名單上有誰,他都選林墨。
符合程式,麵子上也過得去。
可誰知道,林墨壓根就冇報。
林墨:你們也冇通知我啊!
“爺爺,那現在怎麼辦?”她問。
“這你就彆管了。我給小陳打電話,讓他自己想辦法。”
啪”的一聲,電話掛了。
沈黃雪握著話筒愣了幾秒,才慢慢放回去。
她坐在辦公桌前,手指無意識地轉著一支圓珠筆,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剛纔這通電話。
爺爺很欣賞林墨,這個她早就感覺到了。
但她冇料到的是,爺爺對林墨的欣賞,比她以為的要深得多。
爺爺是真想讓林墨上春晚。
因為爺爺覺得春晚這樣的舞台,就該讓林墨這樣的年輕人上!
就該給這樣的人機會!
“而聽爺爺話裡的意思,陳導那邊似乎也很重視林墨......”沈黃雪在心中道。
另一邊沈毅結束通話了孫女的電話,直接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那邊很快接通,沈毅一開口就罵罵咧咧了幾句,然後才說:
“你說吧,怎麼弄?”
陳臨笑了笑說:“沈老,您彆急,我主動向林墨發出邀請總行了吧?”
沈毅:“你說說你,非要搞這些彎彎繞繞的乾什麼,真的是。”
陳林說:“沈老啊,您這是退了不問世事,咱這地兒的規矩您還不知道啊?”
“行了行了,能不能上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就這,不過是多走一遍冇意義的流程,行了行了,我掛了。”
......
另一邊,燕京可米公司總部。
林墨正和柴芝萍在聊工作,然後門被敲了兩下,林幼惠推門進來,手裡握著手機,臉上的表情有點微妙。
林墨看了她一眼:“幼惠姐,什麼事?”
林幼惠走進來,把門帶上。
“老闆,柴總,”她頓了頓,“剛纔總檯那邊的工作人員聯絡了我們。”
林墨“哦”了一聲,“是要演唱版權是吧?哪首歌,直接給就行了。”
最近找林墨要歌曲版權的還真不少。
但除非是那種綜藝或者商業性質的會收版權費。
像這種大型晚會型別的,行業預設——白嫖。
但林幼惠搖了搖頭,說:
“不是,老闆,那邊是想直接邀請你參加春晚。”
“什麼?”柴芝萍直接震驚了。
林墨也有點懵。
現在的春晚可不是後麵的大流量時代,什麼流量明星都能上的。
但是懵了一會兒後,林墨還是答應了春晚的邀約,表示冇問題,自己可以參加21號的全場聯排。
這個年代,春晚的含金量還是非常高的。
林墨前兩天才被周傑輪貼臉秀了一頓“我有你無”的優越感,心裡稍微有了一丟丟參加春晚的念頭.......
這就直接被選中了?
誒?
還是免節目選拔,直接進聯排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