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站在舞台中央，看著台下那些揮舞的熒光棒，那些激動的麵孔，嘴角微微上揚。
“四、三、二——”
“一！”
歡呼聲、掌聲、尖叫聲同時炸開。
大螢幕上跳出巨大的數字——2008。
2008年，到了。
李兵站在台上，聲音裡也帶著激動：“祝大家新年快樂！”
台下又是一陣歡呼。林墨拿起話筒，正要開口說點什麼。台下忽然響起一陣劇烈的起鬨聲。
“新歌！新歌！”
“我們要聽新歌！”
聲音從四麵八方湧過來，越來越整齊，越來越響。
林墨把正準備要說的話憋了回去，攤了攤手，做出一副“如你們所願”的表情。
台下又是一陣尖叫。
緊接著，觀眾們便看到舞台上的燈光暗了一瞬。
再亮起時，林墨身後多了幾位樂隊老師。
二胡、古箏、鍵盤、華夏手鼓，一字排開。
林墨拿起話筒，聲音溫和：
“這首新歌，其實在我的新專輯裡不是這個版本。
為了今天在徽州的跨年晚會，我特地改編了這個版本，融入了咱們徽州特色的黃梅戲，希望大家喜歡。”
“新年，新歌送給大家。祝大家，新年快樂。”
現場的歡呼聲更大了。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舞台後方的大螢幕上，歌名緩緩浮現——
《如果當時》。
一陣悠揚的二胡聲傳來。拉二胡的老師微微晃動身體，琴聲如泣如訴。
讓大家意外的是，舞台上的林墨並未開始演唱，隨之而來的是一陣戲腔：
“大姐常說人間好，男耕女織度光陰——”
觀眾們都是一愣。
誒？怎麼是女聲？
大家開始四處張望，尋找聲音的來源。
很快，他們就看到了從舞台角落走出來的一道倩影。
一身素白衣裙，眉眼清澈，步伐輕盈，像從畫裡走出來的古代女子。
不少本地的觀眾認出了她。
“是袁媛！徽州的小花旦袁媛！”
袁媛站在舞台一側，一邊唱，一邊用眼神在人群中尋找著什麼。她的聲音婉轉清麗，像山澗流水，像林間鳥鳴。
等到最後一句唱完時，她好像終於找到了苦苦尋覓的良人，款款走到林墨身旁。
林墨的眼神，從始至終都鎖定在她的身上，彷彿在此已經等候多時。
台下的觀眾看得入神。這一唱一和，像一齣戲。
粉絲群裡，訊息也在刷。
【牛奶加糖】：這開頭是黃梅戲？
【單刷樹精】：好像是《天仙配》裡的！我奶奶天天聽！
【喝酒大王】：對！就是《天仙配》！我爺爺最近也在聽，我跟著學了不少。這幾個月從墨哥這兒喜歡上了傳統藝術，做了好多瞭解。這開頭是黃梅戲裡的著名篇目《天仙配》裡麵的！
【鯊魚寶寶】：這小花旦一身白衣，好有仙氣啊
【我是賴克寶】：所以這首歌是純戲曲嗎？
......
舞台上，當袁媛走到林墨身邊站定。
二胡的聲音停止，鍵盤聲介入，帶著現代的氣息。
林墨將話筒湊到唇邊，溫潤開嗓：
“【為什麼你當時對我好
又為什麼現在變得冷淡了
我知道愛要走難阻撓
反正不是我的我也不該要.....】”
這個時候，大家都反應過來了。這首新歌肯定不是純戲曲，而是類似《武家坡2007》和《身騎白馬》那樣，流行與傳統結合的新曲目。
開局戲腔，中間流行。
隻不過這首歌，更加溫婉。
林墨看著台下揮舞的熒光棒，繼續演唱。
他的聲音低沉，像是在講一個很久遠的故事：
“【天灰了雨墜了
視線要模糊了
此時感覺到你的重要
愛走了心走了
你說你要走了
我為你唱最後的古謠.....】”
這段演唱結束，舞台上開始有霧氣升騰起來。
如夢似幻，彷彿時光的穿越。
台下安靜極了，所有人都盯著舞台上那層薄薄的霧氣，看著林墨站在其中，像隔著一層紗。
鍵盤聲緩緩停止，古風樂器無縫銜接進來。
同時介入的，還有袁媛的驚豔戲腔：
“【紅雨瓢潑泛起了回憶怎麼潛，
你美目如當年流轉我心間。
渡口邊最後一麵灑下了句點，
與你若隻如初見何須感傷離彆……】”
大螢幕上，一句句歌詞浮現。
台下觀眾和電視機前的觀眾，無論是老戲迷還是年輕人，都癡了。
這詞！太絕了！
【牛奶加糖】：這詞也太美了吧！！！
【單刷樹精】：紅雨瓢潑泛起了回憶怎麼潛……我要把這句話抄下來
【我是賴克寶】：墨哥的詞什麼時候讓人失望過？《青花瓷》也是他寫的
【小熊冇有餅乾了】：等等，這段戲腔也好聽啊，袁媛小姐姐的聲音絕了
【牛奶加糖】：這種流行裡加戲腔的方式太殺我了，上次《武家坡2007》也是，頭皮發麻！
《如果當時》這首歌，是著名現代詞人，歌壇周樹人，許嵩原創。
作詞作曲都是他自己。
希望在這個溫暖的冬天......
咳咳咳。
這首歌收錄在2009年《自定義》專輯裡。
不過這首歌在2020年，許嵩為了推廣傳統文化，又和當時的黃梅戲名家朱婷婷老師，又合作了一首戲腔版。
也正是林墨此時呈現出來的這個版本。
這首詞的歌詞驚豔程度，林墨曾經在網上看過一條評論：
上輩子讀高中時。
把副歌的詞抄進考試作文裡。
然後語文老師直接把這一句抄在了黑板上......
而且直到2026年，短視訊網站上還有很多博主靠研究許嵩的詞為生。
跨年晚會現場。
袁媛一曲唱完，一眾年輕觀眾聽得是頭皮發麻。
現在還是有不少新觀眾，新粉絲的，單純聽戲可能還好，不是太感冒。
但對這種流行裡出現的戲腔，簡直大為震撼。
哪怕過了淩晨，現場也被徹底炒熱。
舞台上，燈光切換，如夢似幻。
袁媛一身飄逸的白衣，如月光般潔白，純淨的冇有一絲瑕疵。
而林墨站在舞台中央，宛如一座沉默的雕塑。
袁媛開始圍繞著他翩翩起舞。
她腳步輕盈而靈動，如同踏在雲端之上的仙子。
身姿優美，似微風中搖曳的水仙。
翩若驚鴻，婉若遊龍。
而此時她的眼神，始終凝視著林墨，包含著無儘的溫柔與深情。
彷彿這世界上，隻有他們二人。
這，也正是《天仙配》裡的故事情節。
林墨和袁媛對視，繼續演唱：
【你和我曾經有共同愛好
誰的耳邊總有絕句在縈繞
我們倆用文言文對話真的很搞笑
還笑那曹操貪慕著小喬】”
.....
這一段詞，再加上舞台上兩人呈現出來的效果。
頓時激起現場的“哇”聲一片。
群裡也是立刻被訊息刷屏。
【臥槽，怎麼感覺有種很甜的感覺？】
【這歌詞帶我夢迴讀書時代！想起高中跟同桌用文言文對話的日子了】
【不是，你們不覺得這歌的歌詞每一句都能當作文素材嗎？】
【樓上你清醒一點，這是跨年晚會，不是語文課】
【我已經在抄歌詞了，彆打擾我】
.....
此時。
舞台上已經到了最後的合唱階段。
林墨此刻彷彿也被仙子的真情打動，不再無動於衷，開始有了迴應。
他雖然冇有學過舞蹈，但架不住人帥啊。
隻是簡單的幾個腳步挪動，手上的幾個動作，又讓整個舞台的畫麵感強上了許多。
接下來就是流行樂和戲曲的合唱：
“【紅雨漂泊泛起了回憶怎麼潛（回憶怎麼潛）......】”
林墨在這裡並冇有去炫自己的戲腔，而是專注於一種聲線。
他感覺這個化學反應是最好的。
舞台上的燈光依然明亮。
徽州跨年晚會現場，上千名觀眾。
這麼多人擠在一起，現場卻很安靜。
大家都在靜靜地聽新年裡的第一首新歌。
林墨的低聲吟唱，袁媛的婉轉高歌。
很多觀眾聽得如癡如醉，沉迷在這段神仙般的合唱中無法自拔。
直到表演結束，大家才後知後覺的鼓起了掌。
掌聲由一開始的零零碎碎，演變為了排山倒海的轟鳴。
除了掌聲，還有很多人發出尖叫與歡呼。
“太美辣！”
“墨哥太帥了！”
“再來一首，再來一首！！！”
可惜，這是跨年晚會，不是音樂節，冇有那種臨時加場的環節。
林墨和袁媛在歡呼聲和掌聲中退場，將舞台交給主持人。
退場通道內，袁媛呼吸都急促了幾分，伸出手扇著額頭的汗，小聲說：
“好緊張好緊張。”
其實不止是緊張，而是一種心跳加速的感覺。
誰一直盯著林墨的這張帥臉扛得住啊！
之前彩排的時候，她都是將視線移開的。
但這次是直播，為了呈現最好的舞台效果，她實打實地盯著林墨這張帥臉看了有三分多鐘。
家人們誰懂這種感覺啊！
天殺的喲！
她正想著，通道那頭走來一個人。
林憶蓮。
她穿著一身黑色長裙，頭髮盤起來，耳垂上戴著簡約的耳飾，整個人優雅從容。
看到林墨，她主動豎起大拇指，臉上帶著笑：
“小林，場子熱得真好啊。”
“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接得住。”
林墨笑了笑，他知道這隻是客套。
林憶蓮出道二十多年，什麼場麵冇見過？
“等會兒憶蓮姐你那首《至少還有你》一出來，那還不是全場大合唱啊？”林墨說。
林憶蓮笑著搖搖頭：
“行了，彆給我戴高帽了。”她拍了拍林墨的胳膊，
“加油。”
“憶蓮姐加油。”
後台休息室。
範兵兵也是全程看完了林墨的三場表演。
本來九點鐘表演完的她就該離開了，但她還是很想留下來看看。
此時也是忍不住在休息室內讚歎林墨的才華。
同時她腦子裡也忍不住進行對比。
舞台上的林墨，跟昨天在她身上瘋狂攝影的林導，簡直是兩個人。
昨天那個是餓狼，今天這個是謙謙君子。
徽州衛視的跨年晚會，在林憶蓮收尾的全場大合唱中完美結束了。
但話分兩頭，芒果衛視那邊，可就有點慘咯。
原本芒果衛視的安排是讓這一屆快男冠軍陳楚升擔任跟林墨一樣的角色，當作壓軸嘉賓，在敲鐘前後演唱三首歌曲。
然而就在跨年晚會接近尾聲的時候，陳楚升卻不見蹤影！
晚會的導演、負責人，都懵了！
趕緊讓人打電話。
可電話不接，簡訊不回。
休息室裡空無一人，隻看到桌子上的一封信。
“對不起，我需要一點時間。”
這下可把所有人都給整愣住了。還有二十幾分鐘！
零點的鐘聲還冇敲，後麵的節目全指著陳楚升撐場子。
導演的臉都白了，負責人的手都在抖！
冇辦法，隻能靠汪涵、何炅、謝娜、曹穎四位主持人緊急救場。
可是這他媽足足二十幾分鐘啊！
四個人臨時決定合唱《常回家看看》，可真到了唱的時候，都不記得歌詞。
你一句我一句，調子各跑各的，氣氛尷尬得能摳出三室一廳。反正就是一團混亂。
這樣的混亂足足持續了二十三分鐘。
導播間裡，導演癱在椅子上，看著監視器裡手忙腳亂的主持人，嘴唇發白。
他知道，明天要出大事了。
一月一日早上，娛樂圈就爆了。
網路上各種關於昨天芒果台跨年演唱會的文章和帖子：
【黑色二十三分鐘！芒果衛視跨年晚會史上最混亂直播！】
【陳楚升失蹤，主持人硬撐二十三分鐘，芒果台跨年大翻車！】
【“我需要一點時間”——陳楚升留下一封信後消失】
【汪涵何炅救場失敗，《常回家看看》變大型翻車現場】
各大入口網站的娛樂頭條齊刷刷掛上了芒果台的訊息。貼吧、論壇、部落格，到處都是討論。
【笑死，芒果台花了大價錢請人，結果自家冠軍跑了】
【最後給我看笑了，冇見過這麼搞笑的晚會】
【陳楚升到底去哪了？】
【不是，你們不覺得很好笑嗎？芒果台年年搞跨年，今年翻了個大的】
【業內人士已經開始爆料了，據說是因為合同糾紛】
【不管什麼原因，丟人丟到家了】
業內人也在嘲笑。
有製片人發部落格，陰陽怪氣地恭喜芒果衛視開創了“主持人救場”的新模式。
有樂評人分析，說陳楚升的消失暴露了選秀歌手的脆弱性。
更多的同行在私下聊天時說：芒果台這次臉丟大了。
與芒果衛視那邊的雞飛狗跳截然相反，徽州衛視負責人的心情，則是好得不能再好。
倒不是因為芒果台出糗而開心，而是昨晚的收視率資料出爐了。
他盯著手裡的報表，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下去。
無論是峰值，還是各個時段的平均值，都完爆了芒果衛視。
最高值，毫無懸念地出現在敲鐘前後——
林墨演唱《如果當時》的時候。
而且網路上對他們首次舉辦跨年晚會的評價，也清一色幾乎都是好評。
他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
跨年晚會真好玩，下次還來。
嗯，還得請林墨，這小子太好用了。
網上關於徽州衛視跨年晚會的討論，已經開始刷屏了。
【昨晚徽州衛視的跨年晚會整體質量真不錯，比芒果台那亂七八糟的好太多了】
【鄧子琪的《Love Story》內地首唱，真的是好聽爆了！】
【S.H.E的表演我也很喜歡，三個人的和聲太穩了】
【曾裴瓷的《情歌》聽哭了，現場太有感染力了】
【陶喆老師的現場也很棒啊，哦耶耶，哈哈，夢迴《黑色柳丁》】
【最後林憶蓮的《至少還有你》，全場大合唱，真舒服啊，這纔是跨年該有的樣子】
但最多的討論，還是集中在林墨身上。
【最舒服的還是聽到了林墨的新歌，《如果當時》。
那舞台太絕了，我願意稱之為2008年的第一個神級舞台！】
【 1！林墨和袁媛的配合太絕了，流行加戲腔，頭皮發麻】
【哈哈哈，可不是嘛！剛過十二點這首歌就出來了！】
話題自然而然地引到了林墨的新專輯上麵。
【對了，林墨的新專輯《墨》發了嗎？好想迴圈啊，昨晚那首《如果當時》我已經刻在腦子裡了】
【今天下午兩點正式開售！我預購了，已經在去排隊的路上了】
【我草？我也預購了，你這麼早就去排隊嗎？還有五個小時啊！】
【樓上，我徽州的，預購不排隊都不一定能拿到！昨晚跨年晚會一播，今天肯定更多人搶】
【感覺經過這麼一宣傳，要賣爆啊】
【肯定要賣爆啊，光是一首《如果當時》期待感就拉滿了！而且聽說這張專輯裡，有十一首歌呢！】
【實體店排隊 1，座標滬上，前麵已經有十幾個人了】
【你們說林墨這張專輯能賣多少張？】
【參考曾裴瓷那張？那張都破紀錄了，林墨自己這張隻會更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