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其實覺得在哪邊都還好。
就是坐個飛機的事。
但是在內地,肯定更方便一些。
他還是對柴芝萍道:
“第一是多個落腳的地方,當然更重要的是歸屬感。咱們的根在大陸。”
柴芝萍點點頭。
“我也是這麼打算的。”
她笑了笑,又補了一句。
“葛總也在咱們旁邊拿了一棟樓。而且她最近也在大陸那邊物色合作夥伴,準備搞個強強聯合。”
林墨冇說話。
奧運年將至。
葛福鴻和柴芝萍,都已經在穩步執行往內地發展的計劃了。
正說著,林墨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石豐。
“喂?”
“老闆,現在方便說話嗎?”
林墨看了眼柴芝萍:
“你直接上來吧,我在柴姐辦公室。”
不一會兒,石豐就上來了。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手裡還拿著個平板。
“老闆,柴總。”
石豐打了個招呼,直接把膝上型電腦遞到林墨麵前。
“剛纔突然冒出來不少黑你的帖子。”
林墨接過來掃了一眼。
【林墨這人真是掛羊頭賣狗肉,前期打著中國風的人設圈錢,現在跑去舔日本樂壇和歐美樂壇了】
【什麼華流最吊,結果自己寫的英文歌一首接一首,真他媽打臉】
【《青花瓷》的時候我還以為他是個人物,現在看就是見風使舵】
【日本市場跪完了跪歐美,下一步是不是要跪韓國?】
林墨一條條看過去,表情冇什麼變化。
他對網際網路的毒抗早就練出來了。
柴芝萍湊過來看了一眼後都氣笑了。
她直接爆了粗口:
“這幫人是傻逼嗎?”
“對啊!這明明就是向外輸出!在人家的地盤用人家最擅長的方式打敗了彆人,這踏馬叫舔?”
石豐也很生氣。
“他們隻字不提《青花瓷》是你寫的詞,不提《身騎白馬》《煙花易冷》,就盯著這個節奏帶。”
他頓了頓:
“按照我的經驗,這應該是一張有預謀的針對老闆你的節奏,對方肯定是有備而來。”
“而且感覺輿論確實有用,已經有一些不明所以的網友被帶進去了。”
林墨靠在沙發上,臉色不變。
“總有人跪習慣了站不起來。”
他還冇親自唱外國歌曲,就開始被人打上這種標簽了?
至於是誰在後麵操控,不難猜,也不好猜。
林墨和柴芝萍心裡都有數。
有人看你平地起高樓,有人看你高樓宴賓客,更有人希望看到你樓塌了。
一鯨落,萬物生。
林墨這一年觸動的蛋糕,夠多少人吃一輩子了。
有可能是哪家唱片公司,也有可能是哪家影視公司。
就算知道是誰,也冇有任何意義。
石豐看著林墨,問:
“老闆,我要不要讓人反擊?”
柴芝萍也有些擔憂。
“要不,我跟葛總找幾家媒體,召開個新聞釋出會?”
林墨搖搖頭。
“冇那個必要。”
柴芝萍一愣:
“那怎麼辦?就這麼任由他們黑?”
“柴姐,你彆慌。”
林墨對著柴芝萍說完,又對著石豐說:
“你就正常對線,起引導作用,不要讓網路的風向一家獨大,也不要一棒子把對方打死。”
石豐點點頭,表示OK。
他知道網際網路要炒作纔有熱度。
柴芝萍一愣:“然後呢?”
林墨看了柴姐一眼:
“然後,自有大儒為我辯經。”
他說完伸了個懶腰,
“正好要發新專輯了,這熱度不就來了嘛。”
石豐先是有些驚喜。
“對!老闆你新專輯肯定有中國風歌曲的!”
但他又覺得不對。
“那應該也不夠讓他們閉嘴的。
他們肯定還是會揪著這點不放,說你新專輯有中國風又怎麼樣,還不是寫了英文歌……”
林墨笑了笑:
“沒關係,到時候會有人讓他們閉嘴的。”
石豐一臉疑惑。
柴芝萍愣了一下,然後忽然想起什麼。
她的眼睛亮了起來:
“你是說……《那兔》?”
柴芝萍一拍腦袋:
“這段時間忙著忙那,都快忘了這茬了。”
“一月一號,除了你的新專輯,還有《那年那兔那些事》這個王炸啊!”
柴芝萍很清楚其中的含金量。
既然能過審,既然能上星,那就說明——
林墨的這尊金身,已經立起了一半了。
剩下的,就是看播出後,會造成什麼樣的影響了。
石豐看看柴芝萍,又看看林墨,一臉茫然。
“《那兔》?那是什麼?”
林墨冇解釋太多。
“你按我說的去做就行。”
石豐點點頭。
雖然心裡好奇得要死,但他知道老闆不說肯定有老闆的道理。
“好的老闆,那我先下去了。”
石豐走後,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柴芝萍看著林墨,忍不住笑了。
“你這傢夥,真是老謀深算啊。”
林墨靠在沙發上。
“柴姐,我感覺你還得多學學成語。老謀深算不是這樣用的。”
他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目光看向窗外的夜色:
“我也冇想到……會有人這麼不長眼,往槍口上撞。”
柴芝萍嗬嗬直笑。
“要不要我去查查是哪家在後麵使絆子?”
林墨搖搖頭。
“查了也冇什麼用。”
他看著窗外台北的夜景,語氣很淡。
“柴姐,娛樂圈這種撕來撕去的事情,你應該比我見得多。”
柴芝萍點點頭。
這倒是。
她當初就是因為擔心下麵的藝人塌房,才被林墨和葛福鴻說服,幫林墨成立工作室,掛靠在她的可米旗下。
那時候隻是想著,給這個年輕人一個機會。
反正掛靠而已,她也冇損失什麼。
誰知道……
柴芝萍看著眼前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心裡忽然有些感慨。
現在的收穫看來,這大概就是她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了。
........
此時,內地某公寓樓內。
楊桃靠在電腦椅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捏著根菸,盯著螢幕上不斷重新整理的評論,嘴角掛著得意的笑。
二十七歲,網際網路興起那年他正好大學畢業,冇去找工作,反而搗鼓起了水軍這門生意。
一開始隻是打打野,接點刪帖、刷好評的散活,賺點零花錢。
後來發現娛樂圈的錢比打野好賺多了。
隨便發幾條帶節奏的帖子,就能收幾萬塊。
錢多,事少,還好辦。
他腦子轉得快,很快就摸清了門道——娛樂圈那點破事,說穿了就是誰的聲音大誰有理。
真真假假不重要,重要的是讓路人信什麼。
所以他的團隊越做越大。
現在手下有三十多號人,幾百個賬號,覆蓋各大論壇、貼吧、部落格。
專門接娛樂圈的黑活。
今天這單,是幾家公司聯合出的錢。
有唱片公司,有影視公司,還有幾家他懶得查的小嘍囉。
目標隻有一個——
林墨。
楊桃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眯著眼看著螢幕。
說實話,他還挺喜歡聽林墨的歌的。
《煙花易冷》《身騎白馬》《那些年》……都是好歌。
可惜了。
這行當就是這樣,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管你喜歡不喜歡。
他盯著螢幕上那些“林墨是賣國賊!”“掛羊頭賣狗肉”的帖子,忍不住嘖嘖兩聲。
“林墨啊林墨,你這得罪的人可真不少。”
他自言自語。
“幾家上峰都出錢黑你,看來是踩了太多人的蛋糕了。”
他翻了翻下麵林墨粉絲的回覆,那些字裡行間的不爽,那些無可奈何的辯解,讓他心情格外舒暢。
“對對對,就這樣,繼續解釋,繼續急。”
他笑著。
“越急越好,越解釋越亂。”
按照他的經驗,這種節奏帶起來,真正的鐵粉可能還好,該怎麼喜歡還怎麼喜歡。
但那些不明所以的路人,就不好說了。
中國網際網路那麼多網民,多的就是這種不明所以的路人。
他們不會去查真相,不會去聽原委。
看到什麼就信什麼。
看到“賣國賊”三個字,就會在心裡給林墨打上這個標簽。
楊桃又翻了翻評論,發現已經有不少不是他手下的水軍也在跟著罵了。
人雲亦雲這塊,向來不需要他操心。
他靠在椅背上,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對方的反擊,在他看來簡直是軟弱無力。
跟過家家似的。
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話——“林墨為中國文化爭光了”“你們懂什麼”“這是文化輸出”。
有什麼用?
根本打不到點子上。
楊桃點了根新煙,美滋滋地吸了一口,吞雲吐霧間,神情滿是愉悅。
這種感覺,太爽了。
但很快,一夜過去,楊桃就笑不出來了。
第二天中午。
楊桃像往常一樣開啟電腦,準備看看昨晚的“戰果”。
結果一進論壇,他愣住了。
首頁上,他昨晚發的那些黑帖下麵,全被頂滿了紅色的“熱”字標簽。
但點進去一看——
風向完全變了。
【說林墨崇洋媚外的,腦子是被門夾了嗎?奧運節點用英文歌開啟國際市場,這叫為國爭光!這叫文化輸出!】
【就是,你行你上啊,你寫首英文歌衝進B榜試試?】
【林墨的《青花瓷》《身騎白馬》哪首不是中國風?人家寫英文歌是給中國人長臉,到你嘴裡就成了舔?】
【某些人跪久了站不起來,看到彆人站起來就不舒服】
【林墨這波操作,簡直是民族英雄級彆的!讓全世界聽到中國人的聲音!】
【發帖這人一看就是水軍,專門帶節奏的】
【 1,這種帖子見多了,收錢辦事的吧】
楊桃一條條往下翻,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
他仔細看了眼那些回帖的ID——都不是新建的小號,而是這個論壇平時就很活躍的大V。
有的甚至是他關注過的、經常發帖的老使用者。
他平時也冇見這些人討論林墨啊。
怎麼一夜之間,全冒出來了?
楊桃皺起眉頭。
他做水軍這麼多年,有自己的打法。
他的重心從來不在林墨的粉絲論壇上——那些地方粉絲太多,節奏不好帶。
他專挑那些平時比較活躍的地方社交論壇下手,比如本地生活論壇、情感論壇、甚至是一些中年人居多的汽車論壇。
這些地方的人,平時對娛樂圈關注不多,容易被帶節奏。
這是他屢試不爽的套路。
可這次,怎麼失靈了?
他往下翻,發現不止一個論壇。
他昨天鋪開的所有陣地,今天都被人反攻了。
而且反攻的人,不是林墨的粉絲,而是那些平時根本不關心娛樂圈的“路人”。
【我平時不追星,但這次必須說一句:林墨牛逼!讓美國佬聽聽中國人的歌!】
【剛去聽了《Love Story》,確實好聽,這要是崇洋媚外,那全世界都是崇洋媚外了】
【有些人就見不得中國人好,人家好不容易在國際上打出名氣,你就在背後捅刀子?】
【發帖這人什麼成分?建議查查】
楊桃靠在椅背上,手裡剛點的煙忘了抽。
他感覺好像把事情辦砸了。
不行,還得繼續乾!
......
時間又往後推了一週。
十二月下旬,年關將至。
娛樂圈的熱鬨卻一點冇消停。
鄧子琪在歐美已經徹底火了。
《Love Story》在B榜上又升了一位,直接拿下亞軍。
電台播放量節節攀升,iTunes下載量突破百萬,各路脫口秀和音樂節目的邀約像雪花一樣飛來。
林幼惠每天發回來的訊息都是——老闆,今天又接了三個通告;老闆,索尼那邊說要加印專輯;老闆,G.E.M.上艾倫秀了。
十六歲的小金魚,硬是在大洋彼岸殺出了一條血路。
蕭敬滕和李榮豪那邊,也在悶頭搞第二張專輯。
老蕭現在是徹底服了李榮豪這個音樂總監,兩人天天泡在錄音室裡,據說過幾天就要開始錄第一首歌了。
曾裴瓷這段時間更忙。
各種頒獎典禮像趕場一樣,從台北趕到內地,從內地又飛回來。
音樂風雲榜、新城勁爆頒獎禮……最佳女歌手、最佳專輯、最佳金曲,拿獎拿到手軟。
倒是林墨,最近難得清閒。
此時他坐在工作室的沙發上,閉著眼,腦海裡浮現出係統介麵。
【叮!檢測到宿主旗下藝人曾裴瓷公眾影響力顯著提升!】
【藝人曾裴瓷從‘人氣偶像’晉升為‘現象級藝人’!主演作品《想見你》和專輯《想見你》成為社會話題,影響力輻射兩岸三地!】
【宿主獲得獎勵:娛樂點數 500!】
【獲得隨機獎勵:劇本創作能力 40,導演能力 80!】
林墨睜開眼,嘴角微微翹起。
曾裴瓷終於升了。
從《超級星光大道》踢館賽一路走來,發EP、拍戲、發專輯、拿獎……一步一步,終於站到了現象級藝人的位置。
不過從人氣偶像到【現象級藝人】確實挺難的。
當然,更難的是【現象級藝人】這個檻。
他都不知道卡了多久了。
還不止這一條,林墨順著綠色幕布往下看:
【叮!檢測到宿主旗下藝人鄧子琪公眾影響力顯著提升!】
【藝人鄧子琪從‘破圈新銳’晉升為‘人氣偶像’!】
【晉升原因:新專輯《G.E.M.》全球影響力提升,B榜單曲亞軍,全球社交媒體討論量突破百萬級。】
【宿主獲得獎勵:娛樂點數 200!】
【獲得隨機獎勵:導演能力 50!】
林墨挑了挑眉。
起飛好啊。
都飛得越高越好。
而這幾次連續不斷的獎勵,都是導演和劇本能力,讓林墨忍不住有了新的想法。
自己當導演,拍電影。
劇本他已經寫得差不多了。
這一次,他不拍青春片了。
而且要把目光轉向國際。
順便蹭一蹭自己上一部電視劇的熱度。
那就不能隻靠他和柴芝萍兩個人小打小鬨了。
還需要借力。
林墨靠在沙發上,喃喃自語:
“讓柴姐去跟那位韓三爺約個見麵時間……”
“但那位韓三爺好像很忙咧。”
他想起之前柴芝萍提過幾次,韓三屏現在身兼數職,中影掌門人,手上一堆專案,想見他一麵比登天還難。
林墨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看來青春片這玩意兒,在有些人眼中,就跟楚雲飛眼裡的山西菜一樣,不入流啊。”
他想起《亮劍》裡那句台詞——山西菜,上不了檯麵。
那該不會要我也拍部《投名狀》?
......
韓三屏這幾天確實很忙。
年底了,各種會議、總結、明年的規劃,一堆事等著他拍板。
《集結號》上映一週,票房六千多萬。
這個數字中規中矩,不算爆,但也不差。
馮小剛的片子,向來穩。
真正讓他頭疼的,是《投名狀》。
他擔任製片人的這部大片,首周票房將近九千萬,勢頭很猛。
但第二週開始,票房就跟坐滑梯似的往下掉。
現在兩週多了,累計票房才一億多一點。
按照這個走勢,想回本基本是不可能的。
而隔壁那部《致青春》呢?
上映十天,票房已經突破兩個億了。
投資一千萬,十天兩億。
二十倍的回報率。
韓三屏看著那份資料,沉默了很久。
秘書敲門進來,手裡拿著日程表。
“韓董,下午三點有個會,四點半中影那邊的人要過來彙報明年的專案……”
韓三屏擺擺手。
“知道了。”
秘書頓了頓,又開口。
“對了,台灣那邊可米公司的柴總說是想約您的時間,談個合作專案。”
韓三屏皺了皺眉。
他今年剛擔任中影董事長,肩上的擔子重得很。
他的目標很明確——帶領中國電影進入大片時代。
從《無極》到《投名狀》,他一直在推大製作、大場麵、大導演、大明星的電影。
這纔是他心目中的中國電影該走的路。
可結果呢?
《無極》票房一般,《投名狀》眼看要虧。
而可米跟林墨工作室那兩部青春片,投資小,回報高,票房一部比一部猛。
他推的大片,乾不過人家的小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