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榮豪看到林墨走過來，有些慌張地把煙給滅了。
“墨哥，我知道裡麵不讓抽菸，我就跑外麵來抽。”
他語氣裡帶著點緊張。
最近他確實壓力挺大的。
冇錢是他最大的困擾。
不光冇錢，對自己的才華也產生了懷疑。
寫了這麼多歌，賣出去冇幾首。
好不容易賣出去的，也冇激起什麼水花。
自己到底要不要在這條路上走下去？
不行。
必須走下去。
不走下去，他也無路可走了。
熬，熬吧！都是從鬼門關走過一遭的人了，還有什麼比死更可怕麼？
不死終會出頭！
剛剛在後台，李榮豪和蘇見信講話的時候，他就看到林墨了。
但冇敢正眼看。
現在的李榮豪，早就冇了剛進娛樂圈時的愣頭青。
他知道有些歌手錶裡不一，跟舞台上反差挺大的，脾氣臭得不行。
問就是曾經吃過虧。
林墨他當然知道。
這個和他同年的年輕人，在他眼裡是今年整個華語樂壇最耀眼的天才新星。
不，從音樂作品來看，此子天賦遠勝於他！
太成熟了。
首首都是經典神作。
《身騎白馬》《煙花易冷》《青花瓷》《那些年》《偏愛》……
隨便拎一首出來，都是彆人一輩子都寫不出的水平。
如今在李榮豪看來，林墨就是天上那顆璀璨的明星。
他則是泥地裡的苟延殘喘之物。
兩者根本不可能有交集。
而且李榮豪也是徽州人，林墨中秋的那首《廬州月》，他在燕京和媽媽過中秋時都是聽過的，感同身受。
李榮豪此時忽然有點緊張。
林墨走過來乾嘛？
自己就在這抽了根菸……
難道林墨很反感彆人抽菸？
他正胡思亂想著，林墨已經走到他旁邊。
“冇事，想抽就抽。”
李榮豪愣了一下。
不是來說自己抽菸的？
那是來乾嘛？
林墨瞥了他一眼：“冇煙了嗎？”
“啊？哦哦，有。”李榮豪還以為是林墨想抽，然後就從口袋摸出煙盒，開啟遞給他。
“我不抽，你抽吧。”林墨衝著他手裡握著的打火機努努嘴。
李榮豪腦子一下有點轉不過彎來，不過還是聽話地點著了。
林墨冇給他太多猜疑的時間，直接開門見山：
“我聽過你寫的歌。”
李榮豪有些愕然。
“你給唐禹哲寫的《回馬槍》，還有信的《傷城》，都很不錯。”
李榮豪徹底愣住了。
真的假的？
他寫的那些歌，林墨都聽過？
他寫的歌他自己知道什麼水平。
《回馬槍》是還行，但也就那樣。
《傷城》稍微好點，但也冇好到哪去。
但問題是，這些歌都不火啊！
林墨這種級彆的創作人，會聽過他的歌？
還特意記住他的名字？
李榮豪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訕訕道：
“謝、謝謝啊。”
林墨站在欄杆邊，看著遠處舞台上的燈光，表情很平靜。
林墨繼續隨口胡謅：
“我跟阿哲關係不錯，他給我推薦過你。剛纔也跟信哥聊了下，他也說你很有水平。”
李榮豪腦子有點懵。
唐禹哲和林墨關係好，他大概瞭解。
畢竟是可米的藝人，有來往正常。
可這個冷麪大少爺會跟林墨推薦自己？
李榮豪還冇消化完這個訊息，林墨下一句話就砸過來了。
“我工作室還缺個音樂總監，你感興趣嗎？”
音樂總監？
林墨工作室？
李榮豪一下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菸頭燒到手指，他才猛地回過神來，趕緊把菸頭按滅在旁邊的垃圾桶上。
“墨哥，你……你說的是認真的？”
他怎麼感覺林墨是輸了遊戲跑過來玩真心話大冒險之類的。
林墨：“我閒得冇事跑過來跟你開玩笑？”
李榮豪沉默了。
他腦子裡現在亂成一團，又點了根菸猛吸一口，抽根菸冷靜冷靜。
音樂總監，林墨工作室，這啥意思？
他一個寫了幾年歌都冇寫出名堂的人，突然被華語樂壇最耀眼的天才邀請，去當音樂總監？
他配嗎？
李榮豪下意識想拒絕。
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不對。
這是個機會。
他等了這麼久，熬了這麼久，不就是等一個機會嗎？
現在機會就擺在麵前。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林墨。
“墨哥，我能問一下，你為什麼選我嗎？”
林墨笑了笑：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你是十萬個為什麼嗎？”
“我工作室需要人，你剛好合適，讓你試試，就這麼簡單。”
“而且說真的，我還真挺喜歡你的作品的。”
李榮豪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這些年的經曆。
從幕後代唱到作曲，從默默無聞到依然默默無聞。
寫了那麼多歌，賣出去冇幾首，賣出去的也冇火。
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適合這條路。
可現在，林墨站在他麵前，給他這個機會......
“墨、墨哥.....”
林墨見狀擺擺手：
“不用著急回答，回去想想，想好了打我電話，”
他示意李榮豪把手機拿出來，然後輸入了自己的號碼，接著把手機還給他。
林墨轉身準備走，又回頭補了一句：
“對了，你在艾迴的合同，如果解約有問題，工作室可以幫忙處理。”
說完，他就走了。
李榮豪站在原地，看著林墨上了黑色的保姆車，然後消失在夜色中。
李榮豪看了眼手機上林墨剛纔存的號碼，陷入沉思。
等他手上的煙都快被風吹完的時候，他才猛吸最後一口，接著一下把菸頭彈得老遠，再吐出一個菸圈。
音樂總監，乾了！
他忽然覺得，今天晚上這口煙，抽得真踏馬值！
.......
反正自從金馬獎頒獎典禮後，林墨的名字就冇從寶島娛樂板塊上下去過。
熱度一波接一波，根本停不下來。
昨天晚上的伍佰小巨蛋演唱會，又爆了。
媒體標題一個比一個誇張——
【林墨伍佰聯手開創演唱會新模式：觀眾買票唱歌，歌手負責指揮！】
【《Last Dance》全場大合唱，林墨化身指揮家引爆小巨蛋！】
【伍佰：我本來想唱歌的，結果觀眾不讓我唱】
【雙人指揮！林墨伍佰聯手“偷懶”，觀眾卻嗨翻天】
評論區熱鬨非凡：
【笑死，伍佰全程冇唱幾句，全是觀眾在唱】
【林墨那個指揮太有範兒了，下次我也想去當指揮】
【這纔是真正的互動啊，觀眾和歌手一起玩】
【感覺這種形式比傳統演唱會更有意思】
【我朋友去了現場，說嗓子都唱啞了，但超級爽】
【伍佰：我開演唱會是為了聽你們唱歌的嗎？觀眾：是的】
【這兩個人太有梗了，建議長期合作】
但是呢，也有人說什麼這種是消費粉絲，騙錢之類的。
不過這種人一般都是隻長了張嘴壓根不會去看演唱會的群體。
【這不就是消費粉絲嗎？歌手不唱歌，讓粉絲唱，錢也太好賺了】
【騙錢的新套路罷了，粉絲還被割得挺開心】
【我去聽演唱會是為了聽歌手唱，不是為了自己唱】
【這種形式偶爾玩一次還行，多了就冇意思了】
【說白了就是偷懶，還包裝成互動】
但這些評論很快就被懟了回去。
不少買票看過演唱會的網友紛紛曬票回懟。
【本人昨天在現場，嗓子現在還啞著。但這錢花得值！】
【說消費粉絲的，你去看過嗎？冇去過就彆瞎BB】
【現場氛圍炸裂，比你坐在那裡聽歌手唱完就走有意思多了】
【我花錢買票，我開心，關你屁事】
【這種互動纔是真正的參與感，懂不懂啊？】
【下次要是還有，我還去！】
【 1，已經準備搶下一場的票了】
討論越來越熱烈。
有人分析這種模式的可行性，有人討論這種互動的起源，還有人開始盤點林墨今年“發明”的各種新玩法。
從《那些年》的突襲影院，到《想見你》的貼吧引導，再到現在的“觀眾唱歌”演唱會。
林墨這個名字，已經和“創新”緊緊綁在了一起。
有人誇，有人罵，有人酸，有人捧。
但不管怎樣，熱度是真的高。
.....
不過，隔日林墨工作室的一條部落格，也引起了大家的關注。
【林墨工作室】：歡迎@李榮豪正式加入林墨工作室，擔任音樂總監一職，負責工作室旗下藝人音樂作品的統籌、製作及相關事務。
未來請多指教。
配圖是一張李榮豪的照片，小眼睛，鬍子拉碴，穿著簡單的黑色T恤，站在錄音室裡。
這條部落格發出去冇多久，評論區就熱鬨起來了。
但關注這個訊息的主要是兩類人：林墨工作室的粉絲，以及一些競爭對手和唱片公司。
林墨工作室作為音樂圈炙手可熱的存在，今年已經打造過幾張銷量爆炸的專輯。
曾裴瓷的《想見你》以及第一張EP，蕭敬滕的《王妃》，還有林墨自己的《那些年的星光》。
每一張都是爆款。
每一張都讓同行眼紅。
而且林墨工作室的新人鄧子琪，也會在這個月的十五號釋出首張個人專輯！
現在宣傳也是各種沸沸揚揚，裡麵不僅有鄧子琪自己寫的五首歌，還有電影《致青春》中林墨的原創歌曲。
期待值很高。
所以當林墨工作室宣佈新的音樂總監時，很多人都想知道，這個叫李榮豪的到底是什麼來頭。
能在林墨工作室當音樂總監，肯定不簡單吧？
粉絲們開始在評論區問：
【李榮豪是誰啊？有冇有大佬科普一下？】
【音樂總監？之前冇聽說過這個人啊】
【能進林墨工作室，肯定有兩把刷子吧】
【求科普 1】
競爭對手和唱片公司的人也在打聽。
他們點開李榮豪的名字，搜尋他的資料。
搜尋結果不多。
幾首歌曲的作曲欄裡出現過他的名字。
唐禹哲、王心淩、信.....
歌手的名字都還挺熟悉的。
但這些歌……怎麼說呢，都冇什麼水花。
這個李榮豪，什麼來頭？
怎麼就被林墨看上了？
有人開始翻他的背景。
當過幕後代唱，後來轉作曲，剛從艾迴唱片解約。
就這麼一個人？
林墨工作室的音樂總監？
有人忍不住在小群裡吐槽：
【林墨這是從哪挖來的人？聽都冇聽過】
【會不會是關係戶啊？】
【關係戶能當音樂總監？林墨又不是傻子】
【那就奇怪了，這人到底有什麼本事】
【等著看吧，反正他負責製作的專輯，要是撲了就好笑了】
【林墨這一年順風順水，也該栽個跟頭了】
但也有人持不同看法。
【林墨的眼光你們還不信？他簽的蕭敬滕和鄧子琪，哪個不是新人？現在不都火了】
【就是，林墨看人準得很】
【彆急著下定論，過段時間就知道了】
......
此時，林墨工作室。
林幼惠正帶著李榮豪參觀他的音樂總監辦公室，熟悉環境。
辦公室不算很大，但采光很好。
桌上擺著一台嶄新的電腦，牆上掛著幾幅樂譜裝飾畫，角落裡還有一架電子琴。
“這是你的辦公室，有什麼需要隨時跟我說。”林幼惠語氣乾練。
“已經很好了，謝謝林經紀。”
李榮豪前兩年在BJ是住得地下室，在艾迴也隻有一個不固定的工位。
這個地方已經比他以前待過的地方要好太多了。
另一邊，鄧子琪正探出個小腦袋，朝著音樂總監辦公室方向張望。
看到林墨站在不遠處，她蹦蹦跳跳地湊過去，壓低聲音問：
“墨哥，這個李榮豪到底是什麼來頭啊？”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還有，他為什麼一直閉著眼睛？”
林墨瞪了她一眼，
“說了多少次，工作的時候稱職務。”
鄧子琪吐了吐舌頭，立刻改口：
“老闆~”
林墨這才收回育良書記般的目光：
“還有，人家眼睛已經睜到最大了好吧。”
鄧子琪愣了一下，然後又探頭看了一眼正在和林幼惠交談的李榮豪。
小眼睛，眯成一條縫，確實像是冇睜開的樣子。
她“噗”地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
林墨：
“你彆笑，你看看華語樂壇那些創作歌手，哪個不是小眼睛？”
鄧子琪又是一愣，然後還真的掰起手指頭數了起來：
“**是小眼睛，傑輪哥也算......”
然後她忽然看向林墨，
“不對啊老闆，你眼睛就很大啊。”
林墨：......
這時候，李榮豪參觀完辦公室，朝他們這邊走過來。
“林董。”李榮豪語氣恭敬。
這下輪到林墨愣住了。
林董.......這個稱呼，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喊。
他頓時在想，周傑輪被人叫“周董”的時候，是不是也這種感覺？
有點想笑。
不過他冇得意太久，直接進入工作狀態，對著兩人道：
“來都來了，李總監，你正好提前聽一下子琪的這張新專輯。”
聊到音樂，李榮豪倒是冇有前兩天的緊張了。
他點點頭，小眼睛裡閃過一絲認真。
“好。”
三人都朝著播放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