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鄧子琪搖搖頭，她想起昨晚林墨臨走前跟她說的話。
“林墨讓我們不用著急去台北。”
“那還挺好的，我不喜歡太趕。”鄧子琪的媽媽容女士歎了口氣，眼中有些憂慮，
“我們剛纔從一個坑裡跳出來，現在媽媽感覺你又要往另一個火坑裡跳？”
“你說的那個林墨工作室，我還真冇有聽說過。”
容女士眼珠子一轉，盯著霍文晞已經上車離開的身影：
“詩穎啊，你說我們要不找一下剛纔的霍女士，她所在的英皇那可是大公司，我覺得這個比較靠譜。”
“哎呀媽媽，”鄧子琪打斷，眼神裡無比自信，
“你不懂，林墨工作室很厲害的，你現在冇聽過，以後這個名字肯定會響徹整箇中國。”
“那還能比英皇更響？”容女士不以為然，“我看你啊，就是在追星，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周傑輪的歌裡不是都唱過，要聽媽媽的話。”
她說著搖搖頭，顯然對女兒這種盲目自信的言語表示不認可。
可鄧子琪的下一句話就讓她啞口無言了。
隻聽鄧子琪說：
“昂，我聽媽媽的話簽了蜂鳥，結果呢？”
......
......
另一邊，二十二歲的林墨坐上了回台北的飛機。
香江一日遊有些趕，還挺有意思的。
對鄧子琪的話，林墨的態度是放養，打磨。
這種創作型的歌手，不能和蕭景滕曾裴瓷一樣一股腦的灌入。
不然確實有些可惜。
不過到了該出專輯的時候，林墨還是會介入一下。
《籃球火》在寶島已經播完了，整體收視率也出爐。
二十四集，兩週播完，收視一路狂飆。
首日分段最高衝到4.8，平均收視率破3——3.17%。
這個資料要比《終極一家》2.7還要高出一大截。
寶島網友也冇閒著，PTT和各大論壇天天有人開帖。
【林墨真是帥慘了！！】
【而且帥得很有溫度有冇有？不是那種冷著臉裝酷的，他笑起來真的很可以】
【我好想看林墨演正經戀愛偶像劇啊！最好是那種霸總偶像劇！姐妹們一起寫血書求柴姐來一部！】
【裡麵的歌也不錯，很洗腦。】
【我踏馬昨天去打球，居然聽到場邊有小孩在喊“吃我一記亢龍不悔旋風式灌籃！”給我笑得不行】
【這劇真的中二，但我愛看】
【......】
林墨落地台北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機場出口停著一輛黑色保姆車，上車後司機直接把他拖到了可米總部。
電梯直上八樓。
柴智屏的辦公室門開著，她正靠在沙發上翻什麼檔案，聽見動靜抬起頭。
“喲，林指導回來了。”
林墨走進去，很自然地在她對麵坐下。
“柴姐彆鬨。”
柴智屏笑了一聲，把手裡的檔案往茶幾上一放，切入正題：
“《籃球火》的內地播出權已經被賣出去了，你猜會在哪裡播？”
總不能是CCTV5吧？
林墨心裡想著，嘴上卻說：
“芒果台？”
柴芝萍略顯驚訝地看了他一眼，“猜的真準。”
接著她繼續道：“芒果台的收視率在內地還是很能打的，我覺得是個機會。”
“預計會在九月份播出，目前跟那邊約了一個八月份的《快樂大本營》，你們幾個主演要上一期節目做宣傳。”
林墨點點頭，這個確實。
主演的電視劇能在芒果台播出，這確實對他的人氣提升很有幫助。
柴芝萍盯著他看了會兒，紅唇輕啟：
“最近網上的評論你看了嗎？你的一些電視粉搞了個【請願書】，要讓你演部正經的偶像劇。”
她說著自嘲地笑了笑：
“還有網友在罵我，說你柴芝萍堂堂偶像劇教母，就冇跟林墨安排一個正經偶像劇的男主角色？”
“你怎麼看啊？林指導。”
“《那些年》馬上就要殺青了，剩下的是剪輯和送審，你要不要再拍一部偶像劇？”
林墨略微沉吟。
他倒是不拒絕演偶像劇。
第一是好的偶像劇同樣是積累人氣的關鍵，尤其是現在依然處於台偶的黃金時期。
正是那幫戀愛腦觀眾吸取養分的時候。
第二是寶島的偶像劇拍起來是真的快，不耽誤時間。
前幾年港台這邊很多片都是邊拍邊剪邊播。
導演劇組和演員都已經習慣這種模式，所以比起內地大半年憋出一部戲來，效率要高很多。
當然，也和地方小，需要顧及的東西少有關。
“柴姐，有合適的劇本嗎？”林墨問。
柴芝萍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後，從抽屜裡拿出三個劇本，走回來，一一擺在林墨麵前的茶幾上。
“這三個，是我最近挑出來的。你可以看看。”
林墨低頭掃了一眼。
第一本：《霹靂MIT》
第二本：《下一站，幸福》
第三本：《命中註定我愛你》
他目光在第三本上停了一瞬。
《命中註定我愛你》——他當然知道這部劇。
2008年播出後火遍兩岸三地，打破了無數收視紀錄，單集最高收視率突破了13!
柴芝萍接著跟他介紹：
“《霹靂MIT》是我們可米和八大電視台合作的，女主暫定的是黑澀會美眉裡的鬼鬼，男主暫時冇定，主要演員還有範瑋琪。”
“當然，如果你有興趣的話，角色可以調整。”
林墨點點頭，繼續聽。
“《下一站，幸福》是三立電視台的專案，女主暫定安以軒，不過拍攝時間可能要到年底，會稍晚一點。”
“《命中註定我愛你》，也是三立的專案，下週就會開拍。
製作人陳玉珊親自找的我，說很希望你做這部劇的男主。”
林墨拿起這部劇本翻了翻。
“故事，就從某一種盤踞全亞洲的女孩型別說起。
這種女孩，叫“便利貼女孩”。她，樸素、簡單安分、願望也小小的......”
演員表上，女主陳喬恩，男二.....陳楚鶴？
“那就這個吧。”
林墨冇有過多考慮，回答道。
這三個本子，從質量上來說，《命中註定我愛你》肯定是最爆的。
而且陳喬恩在當下確實很能抗劇。
柴芝萍略顯意外：
“你不再仔細考慮考慮？”
“《命中》這部劇下週就要開拍，就相當於你要無縫銜接，結束《那些年》的拍攝後就要立刻抽身去拍，你不休息一下嗎？”
林墨搖搖頭：“冇事，我不累。”
“年輕人就是精力旺盛啊。”
柴芝萍感歎了一下，接著又笑了笑：“那我可要休息了，下週準備去新加坡度個假。”
林墨聞言盯著她看了會。
柴芝萍：“怎麼？我臉上有花？”
林墨歎了口氣：“柴姐，你現在正是拚搏的年紀，怎麼還有心情度假的。”
“嗯？”柴姐有些懵，“完成一個大專案，難道不該休息度假麼？”
“我正好趁這功夫找一找下一個專案。”
哪知林墨直接大手一揮：“柴姐，不用找了，我都準備好了。”
柴芝萍美眸瞪大。
你準備好了？
你準備好什麼了？
接著她就看到林墨開啟包，從包裡掏出兩份檔案。
這場景，怎麼有些似曾相識呢？
柴芝萍湊過去一看，是兩部劇本。
她頓時想起來了。
曾幾何時，林墨就是這樣把《那些年》的劇本拍桌子上的。
柴芝萍忍不住想笑。
好好好，你還跟我整上活了是吧？
柴芝萍起身拿起其中一份檔案看了起來。
“《致我們終將逝去的青春》？”
林墨點點頭：“對，這個是我在網上掃書掃到的，辛夷塢的原著小說。我看了之後覺得很有感覺，就改編了一下劇本。”
“而且，”林墨接著說，
“我還為這個故事寫了兩首歌，片頭曲和片尾曲都寫好了。”
柴芝萍柳眉微挑：“兩首？這麼快？”
“寫歌這種事，”林墨笑了笑，“感覺來了就快。”
柴芝萍點點頭，林墨在音樂方麵的實力，她是非常相信的。
接下來她冇說話，而是認真看起了劇本。
屋子裡隻剩下唰唰唰紙張翻閱的聲音。
七八分鐘後，她放下劇本，靠在沙發背上，眼神裡帶著審視。
“林墨，《那些年》還冇上映呢。有必要這麼著急拍同型別的電影嗎？”
她雖然很相信林墨，但商人做生意講究一個落袋為安。
《那些年》投了那麼些錢，什麼時候能回本，能賺多少——這些現在都還是未知數。
你這邊又拿出一部青春片，讓我再投一筆？
真拿她當二十歲的小姑娘擱這畫餅呢。
好吧，《那些年》其實也是林墨給她畫的餅。
林墨對柴芝萍的顧慮毫不意外，他早就有了說辭。
“柴姐，我問你個問題。”
林墨身體微微前傾，
“你覺得《那些年》上映之後，會發生什麼？”
柴芝萍挑眉：“你說會發生什麼？”
“青春片這個市場，現在是空白的。”
林墨一字一句地說，“《那些年》如果火了，你覺得會怎樣？”
柴智屏冇說話。
林墨繼續說：
“會有無數人衝進來。內地的、港台的、大公司、小作坊——全都會拍青春片。”
“他們會模仿《那些年》的套路，會複製我們的模式，會用更低的價格、更快的速度，搶占這個剛剛被開啟的市場。”
“到那時候，柴姐，你覺得可米能打得過誰？”
柴智屏的眉頭微微皺起。
“比硬實力，可米比得過內地那些片商嗎？”
林墨的聲音平靜，但字字誅心，
“他們有更雄厚的資本，更廣闊的市場，更強大的發行渠道。等他們反應過來，我們連湯都喝不上。”
“所以你的意思是......”柴智屏若有所思。
“我的意思是，”
林墨把《致青春》的劇本往前推了推，
“趁著《那些年》還冇上映，趁著這個市場還是一片藍海，我們趕緊再啃一口。”
“等《那些年》火了，青春片的熱度起來了，我們的第二部電影正好接上。
那時候，觀眾想看什麼？想看更多青春片。
誰能給他們？
我們。”
柴智屏沉默了。
她在娛樂圈摸爬滾打二十年，太清楚林墨說的這些意味著什麼。
機會視窗——這是所有生意人都懂的概念。
視窗開啟了，你就要衝進去。等彆人都擠進去了，你再想進，就隻能排隊，甚至被擠出來。
“可是......”柴智屏還是有些猶豫，
“《那些年》的收益還冇看到，現在又投一部，資金壓力......”
“柴姐。”林墨打斷她，
“你知道為什麼那麼多寶島藝人，最後都混不過內地藝人嗎？”
柴智屏愣了一下。
“因為格局。”
林墨說，
“寶島市場太小了，待久了，眼光就變小了。
一個專案做完，先想著度假，想著休息，想著‘等這個賺了再投下一個’。”
“但內地不是這樣玩的。
內地是——這個專案剛立項，下一個已經在籌備了。
這個專案上映，下個專案剛好開機。
等這個專案下映，下個專案剛好接上。”
“這叫矩陣，柴姐。不是單點突破，是全線佈局。”
柴智屏聽得有些愣神。
她想起剛纔自己說的——完成一個大專案，該休息度假了。
在林墨這番話麵前，確實顯得有些......小家子氣。
“而且，”林墨又加了一把火，
“《致青春》這個本子，和《那些年》雖然都是青春片，但核心完全不同。”
“《那些年》是男生的青春，是遺憾，是‘那些年錯過的大雨’。
《致青春》是女生的青春，是成長，是‘青春是用來懷唸的’。”
“兩部片子，覆蓋的是完全不同的受眾。”
柴智屏徹底沉默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二十二歲的年輕人，忽然有種恍惚感。
這真的是二十出頭的人能想出來的東西？
林墨見她不說話，也不著急。
說了這麼多嘴巴有些乾，他端起茶杯，靠在沙發上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四十多歲的富婆不想著怎麼把事業做大做強，天天想著度假，這種想法太危險了，要不得。
必須給柴姐上上強度。
你不把可米做大做強，我怎麼做到大樹底下好乘涼？
柴芝萍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林墨，這是又在給我畫餅啊？”
林墨倒無所謂畫不畫餅，畢竟電影冇播，他也冇什麼資料可以說服柴芝萍的，可不隻有畫餅了嘛。
你就說你吃不吃這套吧！
林墨瞅著柴芝萍眼裡那點意動的神色，繼續道：
“柴姐，我這餅可是又大又圓，真材實料。”
“劇本、片頭曲、片尾曲，都齊活了，就差你點頭了。”
林墨還補充了一句：
“而且我感覺這兩首歌的質量都挺高的。”
柴芝萍搖搖頭，歎了口氣：
“行了行了，彆說了，再說我頭都暈了。”
她拿起《致青春》的劇本，又翻了翻，然後放在一邊。
“這個本子我先看看，等我度假回來，再跟你細聊。”
“還度假？”
“你總不能不讓我喘口氣吧！”柴芝萍美眸一瞪。
到家裡歇兩天得了......
林墨心裡想著，又朝桌上的另一份檔案努努嘴：
“柴姐，你要不看下剩下的？”
“還是電影劇本嗎？不可能連拍三部青春題材電......”
柴芝萍說著還是把那疊厚度明顯比《致青春》多的劇本拿起來，話說了一半就頓住了。
“《想見你》，愛情懸疑奇幻電視劇本？還是你原創的？”
林墨點點頭。
柴芝萍則繼續翻看，看完故事梗概後，她抬起頭：
“穿越？還是雙向穿越？”
林墨點點頭：
“對，2008年的黃雨萱穿越到1998年的陳韻如身上，而1998年的李子維，也會在未來穿越到2008年的王詮勝身上。”
柴芝萍繼續往下看。
她越看越入神，眉頭時而緊皺，時而舒展，翻頁的速度漸漸慢下來。
林墨也不急，靠在沙發上慢悠悠地喝茶。
足足二十分鐘後，柴芝萍纔看完第一集劇本。
她冇有抬頭，又翻回去重看了幾個關鍵段落，然後才放下劇本，眼神複雜地看向林墨。
“這部劇......好奇妙。”
她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驚訝：
“表麵上是愛情劇，實際上有懸疑，有時空穿越，有身份互換，還有......這是莫比烏斯環的結構嗎？”
林墨點頭：“對，閉環敘事。”
“所以李子維愛上的，到底是穿越到陳韻如身體裡的黃雨萱，還是陳韻如本人？而黃雨萱愛的，是2008年的王詮勝，還是1998年的李子維？”
柴芝萍說著說著，自己先愣住了。
“這......這太燒腦了。”
林墨笑了：“就是要讓觀眾燒腦。一遍看不懂就看兩遍，兩遍看不懂就討論、分析、二刷三刷。這種劇，後勁大。”
柴智萍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問：
“林墨，你腦子到底怎麼想的？”
“啊？”
“這種東西，你是怎麼想出來的？”
林墨聳聳肩：“前段時間跟周傑輪拍戲，聊了不少。他馬上要上映的《不能說的秘密》就是這個題材，給了我靈感。”
柴智萍點點頭。
如果說前麵林墨的改編電影劇本，隻是沾了題材的光。
那以一個製片人、導演、編劇的角度來看，這部《想見你》可就太精妙了。
雙向穿越、閉環敘事、身份認同的困惑、愛情的永恒追問......
這些東西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既燒腦又動人的故事框架。
她歎了口氣，把劇本放在茶幾上，身體往後一靠，整個人陷進沙發裡。
“林墨啊林墨，看來你是鐵了心不讓我度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