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候回來的?”
“你開始拍戲了?”
“陳叔身體怎麼樣?”
“好久冇吃齊姨做的飯了.....”
林墨從兩人的你一言我一語中,也是搞清楚了這個戴著金絲眼鏡的“龍哥”的身份。
賭王之子,何秋龍。
何秋龍比陳楚鶴要大一歲。
因為某些原因,何秋龍小時候還在陳楚鶴家裡住過一段時間。
兩人關係很好,那個時候陳楚鶴父母已經離婚。
陳楚鶴的母親做飯好吃,何秋龍在她家住了小半年,胖了八斤。
後麵長大後各忙各的,見麵很少,但感情冇淡。
張恒則站在旁邊,看著何秋龍又看著陳楚鶴,腦子裡飛速轉著。
何少跟這個人這麼熟?
這人誰啊?
旁邊的兩個明星他倒是眼熟,陳關西是這裡的常客了,周傑輪來也不奇怪,這地不少好萊塢的明星都來。
他正想著,門口又進來一人,那人目光到處掃視,看到張恒後一路小跑過來,臉上還帶著巴掌印,紅彤彤的。
“哥!”
他喊了一聲,然後看見卡座上坐著的幾個人,一臉懵逼。
林墨、周傑輪、陳關西、鄧子琪。
還有那個打他的小癟三。
他們怎麼也在這裡?
而且那個小癟三正跟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說話,看起來很熟的樣子。
張蛋腦子嗡了一下。
怎麼回事?
金絲眼鏡的男人他當然認識,何秋龍,何少!
他開音樂公司的錢就是從何少那裡“賺”來的。
張恒看著他臉上的巴掌印,皺了皺眉:
“誰打的?不知道打人不打臉?”
張蛋張了張嘴,眼神往卡座那邊瞟。
張恒順著他眼神看過去,看到林墨他們一圈人,又看到鄧子琪,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而他們這邊的動靜,也是吸引了林墨他們。
包括正在聊天的陳楚鶴還有何秋龍也看了過來。
陳楚鶴一看到他就來氣,站起身來:
“怎麼?還想過來找抽是吧?”
張蛋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但他不傻,現在的形勢他有些看不懂,隻能沉默。
張恒心頭也有些亂。
此時他已經知道弟弟就是被這個叫陳楚鶴的打的。
但也知道,這頓打肯定是白捱了。
何秋龍何等聰明,都不用問,就把事情大概猜了個七七八八。
不過他還是開口:
“小鶴,這是?”
陳楚鶴把剛纔在地庫發生的事情,三言兩語地跟何秋龍說了。
何秋龍聞言頓時臉色沉了下來,他眼神冷冽的盯著張蛋。
如果說隻是年輕人的一些小摩擦,那也就算了。
但張蛋居然出言不遜。
要知道,何秋龍可是吃著陳楚鶴媽媽做的飯長大的。
張蛋被嚇得冷汗直流,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張恒見狀,連忙開口:“何少......”
“你把嘴巴閉上。”
何秋龍冷冷地開口。
張恒立刻轉向張蛋,厲聲說道:“小蛋,趕緊跟陳少道歉!”
張蛋猶豫了一下,還是不情不願地開口道歉。
陳楚鶴挑眉:“道歉有用嗎?”
張蛋心裡又生出幾分不服氣,梗著脖子道:“那你想怎樣?”
張恒見狀,直接一腳踹在張蛋身上,怒斥道:“你怎麼跟陳少說話的?衰仔!”
張恒罵完張蛋之後,立刻帶著討好的笑容對陳楚鶴說:
“陳少,剛纔是我弟弟不懂事,您說怎麼辦,我們就怎麼辦,絕不含糊。要不我剁他一根手指給您賠罪?”
陳楚鶴說:“我要你手指乾什麼?”
他目光掃過林墨和鄧子琪,想了想冷哼一聲:“你那個破公司開了也是害人,彆開了。”
接著,他又指向鄧子琪:“現在立刻跟這個小妹妹解約,人家未成年,你就這樣騙她簽約,你還是人嗎?”
張蛋聞言臉色一變,急忙向張恒求助:“哥……”
蜂鳥音樂,那可是他的夢想啊!
張恒立刻應道:“好,陳少冇問題!那個破音樂公司有什麼好搞的,解約!解約!”
張蛋還想說些什麼,直接被張恒一巴掌拍到後腦勺。
都踏馬什麼時候了,不看看惹的是誰!
想被扔進公海喂鯊魚嗎!
張蛋隻能無奈地點點頭,咬牙答應。
“那何少,陳少,我們就先走了,家裡還有點事。”張恒道。
何秋龍擺擺手。
張恒馬上帶著張蛋走出去。
等到了外麵,張蛋終於忍不住問張恒:“哥,那個小癟三到底是什麼來頭啊?為什麼連何少都這麼……”
張恒直接對著他的後腦勺又是一巴掌:“衰仔!還小癟三!能跟陳何少稱兄道弟的人,是你我能惹得起的嗎?你跟我說到底,也不過是何家養的一條狗罷了。”
“可是我那音樂公司……”張蛋說道。
張恒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你那音樂公司!我跟你講啊,我剛纔看何少的眼神……唉,算了,你反正聽話就行啊,明天趕緊的,把事情該辦的辦了,聽到冇有?辦完之後,你還是回加拿大呆一段時間吧!”
張蛋欲哭無淚。
這都什麼事啊?
不就罵了個小癟三嗎,怎麼就一會兒的功夫,自己被白打了一頓不說,連好不容易開起來的音樂公司也黃了。
此時。
Volar內。
鄧子琪眼睛睜得老大,金魚嘴微張:怎麼回事?我的合約現在就要解了?
我現在是自由身了?
林墨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有些樂。
今天這事也太順了吧?
他什麼都還冇做呢,張蛋的公司就黃了,鄧子琪的合約也要解了?
這運氣。
他心念一動,調出隻有他看得到的係統介麵。
【繫結鄧子琪為係統藝人】那一行字還灰著。
說明在正式解約合同簽完之前,係統不認。
不過也不急這一時。
林墨收回介麵,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鄧子琪。
小姑娘整個人還是懵圈狀態,顯然還冇從剛纔的劇情裡緩過來。
他又看了眼正在跟陳楚鶴聊天的何秋龍。
今天這事,得謝謝這位。
當然,還要讚美大恬恬。
......
何秋龍彷彿對剛纔發生的插曲毫不在意,轉過頭看向陳楚鶴:
“小鶴,你這些朋友,不介紹一下?”
陳楚鶴點點頭,手上握著的酒杯先指了指周傑輪:
“傑倫哥,大明星,你應該認識吧?”
何秋龍看了一眼周傑倫,微微點頭。
周傑倫也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陳楚鶴又指向陳關西。
“Edison,冠希哥。”
陳關西衝何秋龍笑了笑,伸出手。
“何少,久仰。”
何秋龍伸手跟他握了一下,淡淡的。
陳關西也不在意,收回手,繼續喝自己的酒。
在他們這種真正的豪門子弟眼裡,明星就是戲子。
習慣了。
陳楚鶴最後指向林墨,
“龍哥,這是林墨,我的老師喔。”
他的語氣裡帶著點認真,
“很厲害的。”
“哦?”何秋龍金絲鏡片後的眼中略顯意外。
他對陳楚鶴太瞭解了,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兩人是同類人。
陳楚鶴什麼性子他很清楚。
能讓他用這種語氣說“很厲害”的人,屈指可數。
娛樂圈就更是少見了。
從語氣上來看,這個叫林墨的在陳楚鶴心裡,要比周傑輪還看重。
周傑輪何秋龍自然是知道的。
但是吧,他是真冇聽過林墨的大名。
他衝著林墨微微頷首,然後舉杯,
“林先生,請。”
林墨也點點頭,“何少。”
過了一會兒,卡座邊上又熱鬨起來。
霍文晞帶著蔡卓妍和阿嬌過來了。
她今晚穿了一身黑色套裝,妝容精緻,走路帶風。
蔡卓妍跟在後麵,眼睛滴溜溜地轉,看到林墨他們這邊就揮手。
阿嬌安靜些,隻是淺淺笑著。
霍汶希走近了,忽然腳步一頓。
她看到了何秋龍。
“何少?”她臉上的意外一閃而過,隨即露出職業性的笑容,“好久不見。”
何秋龍從沙發上直起身,衝她微微一笑。
“Mani姐。”
霍汶希在英皇這麼多年,見過的大人物不少,何秋龍自然認識。
她隻是冇想到會在這裡碰到,更冇想到何秋龍會跟陳楚鶴他們坐在一起。
“冇想到你跟楚鶴還認識啊。”霍汶希說。
何秋龍笑了笑,冇接話。
又寒暄了幾句,他站起身,衝陳楚鶴點點頭,又衝林墨微微頷首,然後走了。
他今晚來這兒本來就不是玩的,隻是碰巧遇到陳楚鶴,聊了幾句而已。
霍汶希帶著Twins在卡座上坐下,服務員又端了幾杯酒過來。
幾人就開始聊起天來。
陳楚鶴跟陳關西也開始跟她們說起剛纔發生的事情。
周傑輪則低聲問旁邊的林墨:
“阿墨,你說你出來玩為什麼還要簽個藝人回去,十六歲的小女孩,也太小了吧?”
周傑輪覺得這樣很無聊誒,有些不理解。
鄧子琪看上去就很普通的一個小女生,也談不上多好看。
林墨也不知道該怎麼跟老周解釋。
周傑輪看他不說話,更來勁了。
“阿墨不是我說你,你真想簽藝人,我公司還有幾個很有潛力的新人,回去你要不要看下?”
林墨看了他一眼:
“老周,你不懂。”
周傑輪切了聲:
“行行行,你懂。”
正說著,舞台上的燈光開始旋轉。
Volar的音樂氛圍很濃厚,不算吵,燈光也冇那麼花裡胡哨。
屬於高階場了。
不然也不會深受明星們的喜愛。
台上台下經常互動。
這會兒DJ拿起話筒,聲音從音響裡傳出來:
“好,現在是今晚的幸運觀眾環節——燈光,停!”
一束追光在人群中掃過,最後落在VIP666卡座。
“哇哦!”DJ提高音量,“幸運的VIP666卡座!有冇有哪位幸運觀眾願意上台來表演一首?”
卡座上幾個人互相看了看。
表演對他們這群明星來說已經是家常便飯。
不過這裡最躍躍欲試的,反而是鄧子琪。
林墨看出來了,問:“你想去嗎?”
鄧子琪點點頭。
林墨:“想去就去唄。”
鄧子琪站起來,又看了他一眼。
林墨冇說話,衝台上揚了揚下巴。
鄧子琪深吸一口氣,往舞台那邊走去。
她上台的時候,DJ遞過話筒。
“小妹妹,唱什麼歌?”
鄧子琪握著話筒想了想:
“byd《喜歡你》。”
前奏很快響起來。
是Beyond的那首經典歌曲。
鄧子琪站在舞台中央,追光打在她身上,十六歲的臉,圓圓的,帶著點嬰兒肥,但一開口——
“【細雨帶風濕透黃昏的街道……】”
嗓音出來的一瞬間,全場都安靜了不少。
卡座上的眾人也是有些意外。
周傑輪更是露出“哎喲”的表情,轉頭看向林墨。
“不錯喔,很可以誒。”
林墨冇搭理他,看著台上。
鄧子琪繼續唱。
她的聲音確實很有辨識度,雖然跟後來相比,還稍顯稚嫩,但也完全不同於她這個年紀。
略帶沙啞,很有厚度,尾音方麵處理得也很老道。
“【黑鳳梨~那雙俺凍音~秀聲更媒人~】”
周傑輪聽了一會兒,又轉過頭:
“唱得真不錯,她真的才十六歲嗎?”
林墨點點頭。
周傑輪嘖嘖兩聲:“阿墨,你撿到寶了喔。”
林墨笑了笑:“其實我有在網上看過她唱歌的視訊,有留意到,今天也是恰好碰到了。”
周傑輪頓時恍然:“喔,原來是這樣。”
他轉而語氣有點酸溜溜的:
“那你運氣真挺好的,怎麼我的傑威爾就冇有這樣的人才?”
林墨:“你剛纔可不是這樣說的。”
正說著,鄧子琪已經唱完了,在台下的陣陣掌聲中,從台上跳下來,一路小跑回到卡座。
她坐下來的時候正好聽到周傑輪跟林墨的聊天內容,剛表演完的她也冇有剛纔的拘束,整個人都放開了不少:
“傑倫哥,”鄧子琪開口。
周傑輪轉過頭看向她。
“其實我兩年前給你們公司投過歌的。”
周傑輪愣了一下:“真的假的?”
鄧子琪認真點頭。
“當然是真的,我把你那首《黑色毛衣》改了一下,重新填詞和編曲,然後發過去了。”
周傑輪眨了眨眼,似乎在回憶什麼,但想了半天冇結果:
“然後呢?”
“然後就冇有然後啦。”鄧子琪笑著說,“到現在都冇回我。”
周董頓時有些尷尬。
“哎喲,那這個應該.....”
“嘖,疏忽了疏忽了。”
......
霍汶希聽完陳楚鶴和陳關西你一言我一語的講述,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玩味。
等他們說完,她轉過頭,目光落在正和蔡卓顏交流的林墨身上。
眼神有點奇怪。
鄧子琪剛纔那首《喜歡你》她聽了,唱得確實不錯。
嗓音有辨識度,技巧也有。
但對她來說,這種水平的年輕歌手,英皇下麵一抓一大把。
能唱歌的人多了去了。
像林墨這樣的藝人,在霍汶希心中纔是真正的完美藝人。
是一家公司的基石。
但很可惜啊。
被柴芝萍捷足先登了。
時間在聊天喝酒談笑中流逝。
林墨眼看酒局差不多快結束,轉頭看向霍汶希:
“霍姐,有個事想麻煩你。”
“哦?什麼事?”霍汶希放下酒杯。
“明天我們還要回台北,”林墨說,
“鄧子琪這邊解約的事,還是要麻煩霍姐了。”
“我也會讓林幼惠過來對接一下。”
霍汶希冇有拒絕,點點頭:“可以啊,明天下午我正好有空。”
“謝謝霍姐了。”林墨點點頭。
“順手的事。”霍汶希笑了笑。
這種事對她來說確實是舉手之勞,不過嘛能跟林墨有所交集,何樂而不為呢。
“以後有機會多多合作。”霍汶希舉杯跟林墨碰了下。
......
......
第二天下午。
蜂鳥音樂公司。
鄧子琪和她媽媽站在門口,看著眼前這間不大的辦公室。
以前覺得挺氣派的,現在再看,也就那樣。
霍汶希親自陪著她們母女二人來的,一身白色職業套裝,臉上戴著黑框眼鏡。
張蛋已經在裡麵等著了。
他回去之後查了一下陳楚鶴,查到一半就不敢再查了。
跟人家一比,自己纔是真正的小癟三。
今天一大早他就把原版合同和解約合同準備好了,規規矩矩地擺在桌上。
就差冇給鄧子琪母女倆沏茶倒水。
霍汶希拿起合同翻閱了一下。
然後冷笑一聲:
“黑心的合同我見多了,”
她放下合同,看向張蛋,
“像你這麼黑心的,我還真是頭一回見。”
鄧子琪媽媽愣住了。
鄧子琪也愣住了。
霍汶希拿起合同,翻到滿是英文的某一頁,指給她們看。
“看這裡,‘藝人創作歌曲的版權歸公司所有’。”
她又翻到另一頁。
“還有這裡,‘合約期內藝人所有商業活動全部由公司安排,不得拒絕’。”
她抬起頭。
“這還需要我多做解釋嗎?”
鄧子琪媽媽臉色變了。
鄧子琪看向張蛋,眼神裡的愧疚一點點消失。
昨天她其實還有點不好意思的。
雖然張蛋管得嚴,總逼她上課,不讓她出來玩,但她覺得他也是為了她好。
現在她知道了。
什麼為她好。
是為他自己好。
鄧子琪盯著張蛋,越想越氣。
這傢夥,是真壞啊!壞得流膿!
張蛋被她看得不自在,臉上堆著笑,一個勁地賠笑臉。
“那個……誤會,都是誤會……行業慣例,慣例……”
“慣例?”霍汶希冷笑一聲,“未成年人的合同,全英文,冇有翻譯,我從冇見過這樣的慣例。”
張蛋不說話了。
十分鐘後,解約手續辦完。
鄧子琪媽媽簽完最後一個字,抬起頭,有些茫然地看向女兒。
“那我們……是不是要去台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