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施施這一覺睡得特彆沉,特彆香。
醒來時,窗簾縫隙裡透著亮光。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盯著陌生的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後猛地坐起身。
這不是她房間!
環顧四周,擺設簡單,書桌上堆著劇本和習題冊。
是蘇言的房間。
她低頭看看自己——衣服還穿得好好的,隻是睡得有些皺。
再一轉頭,就看見蘇言裹著床被子躺在不遠處的沙發上,睡得正沉,一條胳膊垂在沙發邊沿。
劉施施的臉“唰”地一下紅了,從耳根一直紅到脖子。
她真冇打楊蜜那個“脫光衣服送上門”的主意!
昨天就是太累了,吃著吃著蛋糕就困得不行,又不想離開,想著眯一下……
怎麼就睡到人家床上了呢?
她抱著膝蓋坐在床上,臉埋在臂彎裡,腦子裡亂糟糟的。
也就是蘇言了。
她平時可絕不會這麼大意——娛樂圈的種種傳聞,她不是冇聽過。
可昨晚……她就是覺得安心。
怪蘇言身上有種讓她安心的味道?
還是在他身邊,她就不自覺放鬆了警惕?
劉施施想起上次《聊齋》殺青分彆時,她留字條說“怕你捨不得我”。
其實是她自己捨不得。
車子還冇到機場,她就在後座上哭得稀裡嘩啦,把司機都嚇著了。
後來她痛定思痛,覺得這樣太危險了。
於是她有意讓自己更忙,接數字電影、跑宣傳……
雖然一想到他,心裡還是像揣了隻兔子。
但至少表麵上,她覺得自己冷靜了不少。
這次重聚,剛開始甚至有幾分尷尬感。
連前段時間跟蘇言錄那首主題曲《有點甜》時,她都莫名其妙笑場了好幾次……
可冇想到,相處冇幾天,她就又栽了。
“狗男人……”
劉施施把臉從臂彎裡抬起來,盯著沙發上那個身影,小聲嘟囔,“不知道是不是偷偷給我下蠱了。”
她輕手輕腳地下床,赤著腳踩在地板上,走到沙發邊。
蘇言睡得毫無防備,呼吸均勻。
晨光落在他側臉上,輪廓清晰得有點過分。
劉施施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心裡那點羞惱漸漸散了。
她蹲下身,伸手想戳戳他的臉,指尖在離麵板還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算了。
劉施施收回手,站起身,轉身想去穿鞋子。
剛邁出一步,就聽見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她一僵,慢慢轉過頭。
蘇言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正揉著眼睛從沙發上坐起來,被子滑到腰間。
他看見劉施施,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早啊。”
那笑容太自然,太坦蕩,反倒讓劉施施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她張了張嘴,最後隻憋出一句:“……早。”
蘇言掀開被子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睡得怎麼樣?”
“還、還行……”
劉施施彆開視線,臉頰又有點發燙。
“那就好。”蘇言走到書桌前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七點半……嗯?有十幾個未接來電。”
他話音剛落,手機就又震了起來。
來電顯示:沈清辭。
蘇言按下接聽,順手開了擴音:“沈姐,早啊——”
“早什麼早。”
沈清辭的聲音從聽筒裡衝出來,聽著又急又興奮,“蘇言你昨天晚上那波操作簡直絕了!
部落格熱度總榜衝進前三了!評論數一晚上漲了三萬!”
蘇言把手機拿遠了點:“淡定,沈姐,基操。”
“基操你個頭!”
沈清辭笑罵,“行了,趕緊收拾一下來公司。今天五人合體拍一組新的宣傳照。”
“行,馬上到。”
掛了電話,蘇言看向還站在原地、表情有點懵的劉施施:
“聽見了?收拾一下,去公司。”
劉施施“哦”了一聲,下意識往衛生間走,走了兩步又停住,轉頭看他:
“我……我用什麼?”
蘇言從櫃子裡翻出個未拆封的牙刷和一條新毛巾遞給她:
“備用的,將就一下。”
劉施施接過,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東西。
又抬頭看了看蘇言,忽然覺得這場景有點……奇怪。
像同居似的。
她被自己這個念頭嚇了一跳,趕緊轉身鑽進衛生間,“砰”地關上了門。
蘇言看著緊閉的門,撓了撓頭。
二十分鐘後,兩人下樓。
司機老王的車還在樓下。
他昨晚在車上等睡著了,這事註定隻能當冇發生。
蔡總還讓他幫忙看著點劉施施,尤其需要防備蘇言,可姑孃家真有那心思,防得住?
看見蘇言和劉施施一前一後從樓裡出來。
老王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眼神裡閃過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劉施施捕捉到那個眼神,臉“唰”地一下又紅了。
她憋著一口氣坐進車裡,關上門。
終於忍不住,狠狠瞪了旁邊的蘇言一眼。
都怪他!
關鍵是她真冇乾啥啊!
就睡了一覺!純睡覺!
蘇言被瞪得莫名其妙,小聲問:“怎麼了?”
劉施施彆過臉看窗外,不搭理他。
老王從後視鏡裡看著這一幕,嘴角忍不住往上勾,趕緊發動車子。
一路上,車廂裡氣氛詭異得安靜。
到了公司,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狹小的空間裡隻剩下他們倆。
劉施施盯著樓層數字跳動,忽然開口:“蘇言。”
“嗯?”
“以後……”她頓了頓,“不許再讓我在你那兒睡著了。”
蘇言樂了:“這我可控製不了。”
“你——”劉施施轉過頭瞪他。
“行行行。”蘇言舉手投降,“我儘量。”
電梯門開啟,劉施施率先走出去,腳步很快。
蘇言跟在她身後,笑著搖了搖頭。
兩天後,魔都某商場。
《當我飛奔向你》線下宣傳活動剛結束。
台下的尖叫聲還冇完全散去。
蘇言幾人在工作人員的簇擁下往後台走。
楊蜜一邊走一邊揉著笑得有點僵的臉頰:
“我的媽呀,今天人比昨天還多,差點被尖叫聲震聾。”
袁洪扯了扯脖子上有點緊的毛衣領子:
“廢話,老蘇這幾天在部落格上蹦躂得跟猴似的,熱度能不高嗎?”
話音未落。
沈清辭抱著一檯膝上型電腦,腳步匆匆地走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都看看這個。”
她把電腦往中間的化妝台上一放,手指戳了戳螢幕。
幾個人圍過去。
螢幕上是一個天涯論壇的帖子,標題飄紅,字型加粗:
《兩個瘋狂賭徒的鬨劇?——深度剖析〈當我飛奔向你〉與它的推手們》
發帖人ID叫“圈內老油條”。
帖子開篇先肯定了《當我》放出物料的質量:
“必須承認,從劇照、片花來看,這部劇的質感確實超出一般小成本劇,光影構圖有電影感,演員狀態也很鮮活。”
但緊接著話鋒一轉:
“但質感好,就等於能直接上星嗎?我們來捋一捋近年上星劇的規律——”
“蘇言參演過的《暗算》,先地麵頻道試水,口碑爆了才上星。”
“蘇言同樣相關的《神鵰俠侶》,大製作、大咖雲集,同樣先在地方台播出。”
“《士兵突擊》,製作、口碑都不錯吧?到現在還在地麵頻道掙紮。”
“直接上星的劇,要麼是央視定製的重大題材,要麼是衛視親自參與投資的大製作。
《當我飛奔向你》算什麼?糖人自製的二十四集小成本劇,投資不到五百萬,憑什麼跳過地麵頻道直接登陸魔都衛視黃金檔?”
樓主接著丟擲猜測:
“業內都在傳,糖人因為《射鵰》停拍損失慘重,蔡依儂急紅了眼。
這次《當我》直接上星,很可能是走了非常規渠道——比如,和魔都衛視選片主任之間存在某種利益輸送。
否則無法解釋,一部冇有任何大咖、題材也不熱門的劇,能拿到這樣的排期和宣傳資源。”
然後,帖子重點轉向蘇言:
“再說說另一位‘賭徒’,蘇言。”
“這半年,這位新人可謂使出了渾身解數:寫小說維持熱度,藝考三校第一瘋狂炒作,繫結劉施施炒CP。
部落格營銷玩得飛起……所有動作,都指向同一個目標——推紅《當我》。”
“他賭上了自己的口碑,賭上了高考(雖然校考成績亮眼,但高考冇過線一切歸零),甚至賭上了好不容易積累的觀眾緣。
如果《當我》撲了,或者他高考翻車,這些精心營造的‘才子’形象將瞬間崩塌。”
“蔡依儂賭的是公司的存亡,蘇言賭的是自己的前途。
兩人一個在幕後操盤,一個在台前衝鋒,配合默契,堪稱‘瘋狂二人組’。”
“但賭博就是賭博,有贏就有輸。
《當我》四月開播,高考六月舉行。
兩個多月後,我們就能看到這場鬨劇的結局——是雙雙封神,還是滿地雞毛?”
帖子下麵已經蓋了幾千層樓,吵得不可開交:
“樓主真相了!我一直覺得這事兒不對勁!”
“利益輸送?有證據嗎?冇證據就是誹謗!”
“蘇言那藝考成績假不了吧?三校第一哎!”
“成績是真的,但這麼高調炒作,確實有賭的成分。”
“坐等四月開播,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
蘇言盯著螢幕看完,咧嘴笑了:“這不剛好能再添一把熱度?”
袁洪突然一拍大腿,眼睛發亮:
“哎!我有個主意!要不咱們搞個儀式?把蘇言供奉起來祭拜一番?
這小子真是個‘災星’,走哪兒哪兒不太平,老有事兒……拜一拜,說不定能祛點晦氣?”
化妝間裡安靜了一秒。
隨即爆發出巨大的鬨笑聲。
劉施施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眼淚都出來了。
楊蜜拍著袁洪的肩膀,笑得喘不上氣:“老袁!你……你這腦子怎麼長的!”
連一向穩重的朱雨晨都憋不住,低頭悶笑。
沈清辭也被逗樂了:“可以試試,死馬當活馬醫。”
“附議!”楊蜜舉手。
“我也附議!”劉施施忍著笑喊。
“附議 1!”朱雨晨補了一句。
“滾滾滾!”
蘇言瞪著起鬨的幾人,“老子是錦鯉!拜什麼拜!”
笑鬨了一陣,氣氛輕鬆不少。
沈清辭擺擺手:“行了,都彆貧了。
這事兒我會盯著,你們該乾嘛乾嘛。
尤其蘇言,部落格繼續按計劃發物料,但彆跟人吵架,也彆迴應這帖子。”
“明白。”蘇言點頭。
晚上,回到出租屋,蘇言刷了刷部落格。
果然,那篇“兩個賭徒”的帖子已經擴散開了,不少人在他最新博文下麵追問。
蘇言掃了幾眼,冇回覆。
他切到文件,找出《無證之罪》的一章存稿,複製貼上,釋出。
標題空著,正文直接是小說內容。
發完小說,他緊接著又發了一條新博文,配了九張圖——
全是《當我》的高清劇照和片花截圖。
繼續宣傳就是他的迴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