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師被孫女王夢瑤嚇了一跳,手裡的相簿都晃了晃:“咋咋呼呼的,怎麼了?”
王夢瑤兩步竄過來,指著照片上那個又黑又瘦的小女孩,激動得聲音都尖了:
“她不就在蘇言哥哥的工作室嘛,前陣子蘇言哥哥新劇《想見你》的女主!對吧?”
“這變化也太大了!不過依稀還是能看出些輪廓來的……”
王夢瑤還在小聲嘀咕。
王老師轉過頭看向蘇言,眼神裡滿是驚訝:“這麼巧?那丫頭現在在你那兒?”
蘇言冇接話。
他盯著照片上那個縮在人群角落裡、眼神怯生生的小女孩。
很多事,忽然就串起來了。
難怪《古相思曲》試鏡第一次見到時,他就覺得那姑娘眼神特奇怪,不像是試鏡演員看考官的眼神。
他當時冇多想,隻當是碰到粉絲,或者自己想多了。
再到後來簽進工作室,十年長約,違約金高得嚇人,她二話不說就簽了。
在片場裡冇由來的親近。
99點後就再冇下來過的極穩定好感度……
她肯定早認出他來了。
甚至還記得小時候的事?
可就憑那段小小的過往就……
蘇言努力回憶那個“趙小丫”。
印象裡就是個又黑又瘦的小丫頭,總縮在角落,被欺負了也不吭聲。
他幫她打過幾次架,好像還帶著她滿村子裡玩過?
細節早就模糊了,就記得有那麼個人,有那麼幾件事。
那時候他纔多大?十歲?十一歲?
搬去縣城後,過年回村,他去找她玩,她躲著不見。
幾次後,他就冇再找過。
他的世界很快就被新學校、新同學,被遊戲機、四驅車、攢錢買《七龍珠》漫畫填滿。
誰還記得老家村裡那個躲著不見人的小丫頭?
這麼多年,他從來冇想過那個叫“趙小丫”的丫頭後來怎麼樣了。
甚至記憶都很模糊、遙遠。
今天要不是王老師翻出照片,他根本想不起來那張臉。
可彆人卻似乎記住了。
一直記到現在?
蘇言心裡酸酸的,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
不是愧疚,不是心疼,就是一種很複雜的……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的感覺。
原來有些你以為早就過去的事,其實一直在那兒。
在彆人心裡,或許一放就是十多年。
王夢瑤驚呼聲響起,雙眼灼灼地看向蘇言:
“蘇言哥哥,所以你也不知道趙麗影就是這個‘趙小丫’?”
蘇言回過神,乾笑著撓了撓頭:“變化這麼大,誰知道啊。世界也太小了。”
王夢瑤眼睛瞪得溜圓,腦子裡瞬間腦補出一出大戲。
從村頭被欺負的小丫頭,到不期而遇的簽約藝人,再到被欽點成女主——
“天呐天呐天呐!”
她一把抓住蘇言的胳膊,激動得聲音都劈了,“蘇言哥哥你聽我說,這叫緣分!奇妙的緣分!兜兜轉轉十多年,你們居然又遇上了!這不就是命中註定嗎!”
蘇言被她晃得胳膊跟著抖,哭笑不得:“哪有這麼誇張。”
“我覺得還不夠誇張!”
王夢瑤理直氣壯,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從今天起我就是你們CP粉了!CP名我都想好了,就叫‘言影’!”
她頓了頓,指著蘇言,“言是你蘇言的言!”
又指了指照片上那個小丫頭,“影是趙麗影的影!”
“正好你公司名字也叫言行影業,這不是天意是什麼!”
蘇言:“……”
王老師在旁邊端著茶杯,笑得眼角皺紋都深了:“這丫頭,就愛瞎琢磨。”
“不過話說回來,那丫頭小時候吃了不少苦,現在能在你那兒安定下來,也是她的福氣。
蘇言你好好照顧她。”
蘇言認真點頭:“肯定的,王老師您放心。”
又轉向王夢瑤,笑著說:“今天這事,記得保密哦。”
王夢瑤瘋狂點頭,然後又猛地搖頭,一臉糾結。
“這我怎麼忍得住啊!”
她捂著胸口,表情誇張得像在演話劇,“我這嘴,過年能忍住,開學能忍住,但下學期期末考試前肯定得說漏嘴!”
蘇言失笑,伸手彈了她腦門一下:“那就等考完試再說。”
王夢瑤捂著腦門,委屈巴巴地“哦”了一聲。
從王老師家出來,已經下午四點多。
推拒好半天最後推說晚上約了朋友,王老師才總算冇堅持留他吃晚飯。
蘇言掏出手機,從早上出門一直折騰到現在,幾百條訊息擠在螢幕上。
他一條條往下翻,一條條回。
翻到趙麗影的訊息時,手指頓了一下。
“言哥,新年快樂。”
發件時間,早上八點多。
他打字,回了句:“同樂,麗影。”
晚上吃飯的時候,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撂,衝正擇菜的老媽說:
“媽,明天彆一家家跑了,直接找個飯店,把親戚全請來搓一頓。”
李秀蘭愣了一下:“怎麼,嫌累?”
“累,也真冇空。”
蘇言老實交代,“一堆事等著。”
蘇景忠正擦桌子,聞言慢悠悠開口:“也行,按你媽這顯擺進度,跑到正月十五都跑不完。”
李秀蘭瞪他一眼:“顯擺怎麼了?我兒子出息,憑什麼不能顯擺?”
吵歸吵,提議倒是通過了。
第二天中午,縣城那家最大的酒樓,二樓擺了四桌。
蘇家和李家的親戚來了三四十號人,拖家帶口,老人小孩,湊一塊兒,熱鬨得跟過年似的。
當然,本來就是過年。
蘇言端著酒杯挨桌敬酒,笑容專業。
他家這些親戚。
整體氛圍一直不錯。
不說多互相幫襯,至少也從不互相扯後腿。
也冇有“看你發財就上門借錢”的糟心事。
這撥親戚,除了蘇言父子倆臉皮厚得能當城牆用,剩下的都還挺要麵子。
不莫名其妙給你來句“莫欺少年窮”就不錯,還找你借錢?
然後在這些親戚裡,以前混得最好的,是大伯家。
大伯蘇景和是勘探工程師,常年在外跑專案,在大西北待了好些年,前幾年才調回省城。
他家兒子,也就是蘇言的堂哥蘇博,比蘇言大六歲,老早就985畢業。
現在在省城一家研究所上班,正兒八經的“彆人家孩子”。
不過蘇言學習也一直很好,所以兩人一直算是挺有共同話題,關係不錯。
蘇言端著酒杯走到大伯這桌。
大伯母正拉著堂哥蘇博絮叨什麼,蘇博低著頭,一副“您說您的我聽著”的模樣。
“小言來了!”
大伯母眼尖,立刻站起來,“快坐快坐,跟你堂哥好好聊聊,你們哥倆好久冇見了。”
蘇言順勢在蘇博旁邊坐下,敬了大伯一杯。
大伯笑著喝完,聊了幾句專案上的事,就被旁邊三叔拉去拚酒了。
蘇博往他這邊靠了靠,壓低聲音:“你那邊……還順利吧?”
蘇言樂了:“怎麼,哥你也關心起娛樂圈了?”
“不是……”
蘇博推了推眼鏡,臉開始發紅。
旁邊大伯母的聲音飄過來:“……你看看人家小言,比你小好幾歲,物件都兩個了!
你呢?快三十了連一次物件都冇談過,可愁死人了!”
蘇言差點被酒嗆著。
蘇博的臉紅得更厲害了,偏偏大伯母還冇完:
“我看你就是悶的,一天到晚待在研究所,跟那些機器說話有什麼用?你得學學小言,你看他多會……”
蘇言趕緊出聲打斷:“大伯母,大過年的,您就彆為難堂哥了。”
大伯母這才收了聲,端著碗去夾菜了。
蘇博低著頭,沉默了好幾秒,悶聲說:“蘇言,你平時……怎麼跟姑娘說話的?”
蘇言看著堂哥那副扭捏的樣子,差點笑出來。
“哥,你這是……想取經?”
蘇博耳朵都紅了,但梗著脖子點點頭。
蘇言收了笑,湊近一點,壓低聲音:
“這個嘛,主要看人,你是想追那種文靜的,還是活潑的?”
蘇博想了想,老實說:“不知道。”
“那你平時下班乾嘛?”
“看資料。”
“週末呢?”
“看資料。”
蘇言:“……”
沉默幾秒,蘇言拍了拍他肩膀:“哥,要不這樣,你先加幾個群,跟人聊聊天。不用想太多,就當練習。”
“什麼群?”
“羽毛球群、登山群、讀書群……隨便什麼都行。先跟人說上話,把人當人,彆當研究物件。”
蘇博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蘇言又補了一句:“實在不行,我給你介紹個群?我公司那些個小姑娘天天嚷嚷要組織相親活動……”
蘇博耳朵又紅了,連連擺手:“不不不,不用……”
蘇言笑著拍拍他,端著酒杯站起來:“行,哥你自己琢磨,我先去敬下桌。”
走開幾步,還能聽見蘇博在那兒小聲唸叨:“羽毛球、登山……讀書……”
蘇言笑著搖搖頭。
初五一大早,蘇言就收拾東西滾回京城了。
他冇胡說,確實一堆事等著。
《想見你》後期得盯著,《失戀三十三天》更得盯緊了。
陳芷希那邊《最好的我們》也快殺青了得去看看。
還有光線那邊《奔跑吧》年後馬上開機,他冇當常駐嘉賓,但第一期飛行嘉賓,已經談好了的。
一個春節過去,事情隻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