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言推言行影業的門，就看見沈清辭已經坐在她那張辦公桌後頭了。
電腦開著，手裡捧著杯咖啡，正盯著螢幕不知道在看什麼。
“沈姐？”蘇言愣了一下，“這麼早？”
沈清辭抬頭看他一眼，語氣平淡得很：
“在家待著無聊，不如來公司。
我媽一過年就唸叨，誰誰家孩子又結婚了，誰誰家孫子會走路了，聽得我頭疼。”
蘇言樂了，把包往自己辦公室一放，又晃出來，“那正好，幫我理理這陣子的行程。”
沈清辭點點頭，剛準備說什麼，門又被推開了。
韓宗耀裹著件黑色羽絨服進來，臉凍得有點紅，手裡還寶貝似的揣著個保溫杯。
看見蘇言和沈清辭都在，他愣了一下，然後笑兩聲：
“過年好，蘇總，清辭，你們也這麼早？”
蘇言看著他，有點意外：“冇在家多陪陪孩子？”
韓宗耀把保溫杯往桌上一放，搓了搓手，嘿嘿笑：
“在家待著也是待著，不如早點來公司盯著。
《想見你》後期的事兒，還有《失戀》那邊也得跟進，我怕年後一忙起來，全攢一塊兒了。”
還有句話冇說。
公司發展越來越好，他這總經理當得壓力也越來越大，業務能力不夠隻能勤奮來湊了。
藉著三個專案，公司年前又招了一批人。
《最好的我們》是言行影業真正主導的專案，陳芷希那邊拉了一整個班子。
《想見你》和《失戀三十三天》分彆跟榮信達、糖人合作，兩邊也都塞了人進去。
新來的裡麵，有一半是直接從北電、中戲招的準畢業生，年輕有激情，不那麼容易被策反。
但光有新人肯定不行，於是又挖了幾個有經驗的。
比如發行部經理，周磊，之前在京城衛視乾了小十年，公司花大價錢挖來的，手裡攢著一堆人脈，往那一坐，氣勢就不一樣。
製片部行政主管，從華測挖來的……
一個個履曆比他漂亮多了。
他這個總經理，也就占了“先來”兩個字，還有就是華義挖人的時候冇走的那點情分。
蘇言也冇多說，隻拍拍他肩膀：“行，那正好，下午一起看看幾個專案後期那邊的進度。”
韓宗耀點頭答應。
初六早上，蘇言正在辦公室覈對《奔跑吧》的流程指令碼，門被敲響。
蘇言喊了一聲“進”。
趙麗影推開門，站在門口，裹著件白色的短款羽絨服，臉被凍得有點紅，手裡還拎著個塑料袋。
“言哥，新年好。”
她走進來，把塑料袋往茶幾上一放，“老家帶的年糕，我媽親手做的，你嚐嚐。”
蘇言愣了一下，探頭往袋子裡瞅了一眼，幾塊碼得整整齊齊的白年糕，用保鮮膜包著，看著挺樸實。
“大老遠帶這個乾嘛？”
他笑了笑，“坐，彆站著。”
趙麗影在待客沙發上坐下，摘了手套，搓了搓手。
蘇言看著她，腦子裡不由自主浮現在王老師家看到那張照片。
再看眼前這個，眉眼長開了，麵板也白了，怎麼看也算是小美女一個。
跟小時候簡直天差地彆，蘇言甚至覺得比自己這被係統改造的變化還大。
“言哥？”
趙麗影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伸手摸了摸臉，“我臉上有東西？”
“冇。”
蘇言收回目光，語氣隨意，“就是看你過年反倒瘦了點。”
趙麗影臉微微一紅，下意識摸了摸臉頰：“有嗎？我媽說是嬰兒肥還在繼續消退……”
“瘦點好，上鏡。”
蘇言從抽屜裡摸出一個紅包，遞給她，“拿著，圖個開工吉利。”
趙麗影愣了一下，接過來，捏了捏，挺厚。
“謝謝言哥。”
她把紅包小心收進包裡，頓了頓，忽然小聲問，“言哥，你說我今年能火嗎？”
蘇言看著她，忍不住笑：“怎麼，剛過完年就著急了”
趙麗影搖搖頭，又點點頭，老實說：“就是有點冇底，《想見你》播完，要是還那樣，我怕給公司丟人。”
蘇言往椅背上靠了靠，渾不在意地說：
“劇要是播不好，鍋也是我背，跟你有什麼關係？你好好演了，就行了。”
趙麗影抿著嘴，冇說話。
蘇言又說：“行了，那劇我親自拍的，什麼水平我心裡有數，你就等著被粉絲吹捧吧！”
看蘇言那自信得有點囂張的模樣，趙麗影忍不住抿嘴笑了笑，站起來，“那我先去收拾東西了，下午去機房？”
“去吧。”
蘇言擺擺手。
趙麗影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推門出去。
蘇言輕輕吐了口氣，現在這樣，也好。
到中午，劉璋木也到了，同樣是因為著急、擔心專案，提前回了公司。
《失戀三十三天》的後期，他要親自全程盯著。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蘇言感染的原因，公司這些人好像都挺工作狂的。
初七早上九點，大會議室坐滿了人。
熱氣騰騰。
蘇言先讓沈清辭給每個人發了個開工紅包，厚薄不一，按崗位和貢獻分。
韓宗耀接過紅包，當著眾人的麵就拆了，厚厚一遝，他嘿嘿笑兩聲：
“蘇總大氣，今年繼續賣命。”
劉璋木也拆了，數了數，眼珠子差點瞪出來，趕緊把紅包揣進兜裡，生怕誰搶似的。
笑聲裡，蘇言敲了下膝上型電腦。
投影幕布上亮起一行字：2009，感謝大家，2010，一起搞錢。
底下又響起一陣輕笑。
然後關於“一起搞錢”選項展開。
2010年目標：
1.《潛伏》確保金鷹、白玉蘭雙獎
2.《想見你》《最好的我們》暑期檔分批播出，確保熱度
3.《失戀三十三天》爭取七夕上映，票房破億
4.《奔跑吧》收視破3
5.新專案開發不少於三部
底下安靜了一秒，然後議論聲四起。
韓宗耀盯著那個“雙獎”看了半天，湊到劉璋木耳邊嘀咕：“這步子邁得是不是有點大？”
劉璋木小聲回：“老闆什麼時候步子小過？”
蘇言敲了敲辦公桌，會議室重新安靜。
蘇言轉向周磊，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周哥，獎項那邊，你多費心。
金鷹白玉蘭，今年必須至少拿下一邊的，最好是兩邊都能拿下。”
周磊點點頭，翻開手裡的本子：“《潛伏》這底子，本來就能拿獎。
咱們稍加運作，問題不大，除非兩家評委今年集體失心瘋，想讓人戳脊梁骨。”
蘇言往椅背上靠了靠，笑了笑：
“行，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陳術那邊你也聯絡一下，她在圈裡混了多年，手裡人脈資源不錯，該用就用。
這事兒成了，對她咖位也是提升。”
周磊在本子上記了一筆：“明白，明天就給她經紀人打電話。”
散會後，冇多少新年寒暄。
該盯後期的盯後期，該排行程的排行程。
待到現在還冇跑路的，早習慣言行影業的“公司文化”了，乾就完了。
忙碌中，日子過得飛快。
等蘇言剛把手頭幾個專案的後期進度捋順，又跟光線那邊敲定《奔跑吧》第一期的錄製細節，一抬頭，已經正月十五了。
當天上午，飛機降落在羊城。
蘇言是陪劉藝菲來的，粵省衛視的元宵晚會，他們一起登台。
其實他原本不想跑這一趟。
明天就要錄《奔跑吧》，手裡一堆事堆著，哪有心思參加什麼元宵晚會。
地方台的春晚邀約他推了不少，不是拿架子，是真忙不過來。
至於央視春晚……《潛伏》火的時候，人家節目早就定完了。
要不然憑那陣熱度，說不定真能上去亮個相。
但劉藝菲的理由，他冇法反駁。
一來，她最近正好無聊。
二來，為了這次同台，她年前特意推掉了粵省衛視的春晚邀請——人家請她上大年三十那場，她說等元宵。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蘇言還能說什麼？
去唄。
反正債多了不愁。
正想著，手機震了。
螢幕上跳出一個名字：劉藝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