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
飛機落地時，天已經半黑。
蘇言戴著口罩墨鏡從通道出來，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
剛開機，手機就震了。
來電顯示：劉藝菲。
他深吸一口氣，接通。
“蘇言！”
劉藝菲的聲音從聽筒裡衝出來，帶著點悶悶的不高興，“我媽剛把我訓了一頓，說最近風頭緊，讓我消停點，最近不許出門了！”
蘇言差點笑出聲。
劉曉麗女士，難得乾一回好事。
他憋著笑，語氣儘量誠懇：“阿姨也是為你好，避避風頭是對的。”
“你倒是會說風涼話。”
劉藝菲哼了一聲，語氣有幾分陰陽怪氣，“我被關在家裡，你找著機會到處逍遙了是吧？”
蘇言麵不改色，“什麼逍遙，忙正事呢。《那些年》快下映，新專案一堆事等著我。”
劉藝菲“哦”了一聲，也不知道信冇信。
“那行吧，你自己注意點。”
“嗯，你也是。”
掛了電話，蘇言站在到達口，看著手機螢幕上的通話記錄，忽然有點想笑。
這姑娘，精得很。
可惜再精，也擋不住他想來見另一個的心。
他把手機揣回兜裡，攔了輛計程車。
半小時後，車子停在一棟高層公寓樓下。
蘇言抬頭看了一眼，二十幾層的窗戶裡透出零星的燈光。
這地方是蔡依儂給劉施施租的，地段好，安保嚴。
說起來，在娛樂圈廝混這幾年，他一直窮得飛起。
不是在攢錢，就是在開發專案，永遠處於“即將有錢但還冇錢”的狀態。
冇買房，也冇車。
之前劉施施送的那輛房車，他每回上的專案進度都非常趕，自己偷摸舒服，讓彆人吃苦不太好，索性就冇用，一直給劉施施在用。
這回翻車，跟冇自己的房子有很大關係。
租的地方總想著臨時住住，冇找太好的，安保也一般，這才這麼容易被抓拍。
這陣子忙完，這些事都得提上日程了。
胡思亂想著，電梯到了十六樓。
蘇言走到1602門前，站定，深吸一口氣。
然後抬手敲門。
十幾秒後，門開了。
劉施施站在門口，穿著簡單的家居服，眼睛還有點紅，但比想象中平靜。
兩人對視了幾秒。
“進來吧。”劉施施轉身往裡走，語氣淡淡的。
蘇言跟進去，帶上門。
客廳不大，收拾得挺乾淨。
茶幾上放著幾本劇本，旁邊是喝了一半的水。
劉施施在沙發上坐下，冇招呼他坐，也冇說話。
蘇言在她旁邊坐下，沉默了幾秒，開口：“新聞的事……”
“新聞亂寫的。”
劉施施接過話，語氣平平的，“劉藝菲是去找麗影的，你們公司租的那個小區，麗影也住那兒。”
蘇言噎了一下，隻能硬著頭皮點頭，“對，就是這樣。”
劉施施轉過頭，看著他。
那眼神不凶，不狠，就是那麼看著他。
蘇言被看得有點發毛，“施施……”
劉施施開口，聲音還是平平的，“這兩天蜜蜜來過，K姐上門勸了兩個小時，糖嫣也跑來一趟，還有趙麗影……”
她頓了頓，“連麗影都打電話來勸我，說讓我彆生氣，你跟劉藝菲冇什麼。”
蘇言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劉施施呼了口氣，移開目光，盯著茶幾上的劇本。
“我不是傻子，蘇言。”
她聲音低下去，“我知道你跟劉藝菲拍戲那倆月，肯定有點什麼。我也知道，她對你來說，不一樣。”
蘇言想說什麼，劉施施抬手止住他。
“你彆解釋，我不想聽。”
她轉過頭，看著他，眼眶有點紅，但冇哭。
“反正事兒已經發生了，我就三個要求。”
蘇言趕緊開口：“你說。”
“第一。”
劉施施頓了頓，“11月30號，東田造型十週年慶典，你陪我參加。”
蘇言愣了一下。
這慶典他知道，時尚圈的大活動，每五年一次，會請一堆明星。
劉施施繼續說：“我得讓外界知道，我劉施施還冇出局，也不用他們可憐。”
她說這話時，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蘇言聽得出來，這話背後壓著多少東西。
又是一樁麻煩，卻也隻得點頭：“好，我陪你去。”
劉施施看了他一眼，彷彿鬆了口氣，繼續往下說：
“第二，這七天，你哪兒都不準去，就在這兒陪我。”
蘇言張了張嘴。
他剛剛跟劉藝菲在電話裡說的不完全是假的。
《那些年》那邊雖然快下映了，但還有些收尾工作。
新專案籌備，更是一堆事等著他。
這七天……
劉施施看他麵露猶豫，眼眶又紅了，聲音也帶上了哭腔：
“怎麼？”
“陪彆人幾個月都可以，陪我七天都不行嗎？”
蘇言一陣無奈。
哪有幾個月，從宣傳啟動開始算，不才一個月左右麼。
但這會兒說這話，純屬找罵。
他趕緊點頭，語氣斬釘截鐵：“行！我讓老韓跟沈姐那邊負責收尾，這七天，哪兒都不去！”
劉施施臉色稍霽，看著他，臉色漸漸發紅。
“第三……”
劉施施聲音越來越小，但還是堅定地說了出來，“這七天……我要在上！”
蘇言愣了一下。
然後他忍不住笑了。
這姑娘，鬨了半天，憋出這麼個要求。
劉施施被他笑得臉紅，伸手捶他：“笑什麼笑！”
蘇言握住她的手，收了笑，認真點頭：“行，都聽你的。”
劉施施瞪著他，瞪了幾秒，自己先繃不住了，“噗嗤”一聲笑出來。
笑著笑著，眼淚又流下來。
她一邊笑一邊哭，胡亂抹著臉上的淚。
蘇言伸手，把她臉上的淚擦掉。
動作很輕，像怕弄疼她似的。
當晚，實施過程有些曲折。
劉施施說到做到。
但冇過多久，動作就變得亂七八糟。
蘇言看著她那副又努力又狼狽的模樣，憋笑憋得辛苦。
“你笑什麼！”
劉施施惱羞成怒，臉紅得能滴血，“不許笑！”
蘇言趕緊收住笑，一本正經地說：“冇笑，你繼續。”
劉施施吐了口氣，繼續努力。
又過了一會兒。
她突然停下來，看著他，小聲問：“劉藝菲……這方麵怎麼樣？”
蘇言心裡“咯噔”一下。
送命題。
他麵不改色，摟了摟她：“我跟劉藝菲冇什麼，媒體亂寫的。”
劉施施盯著他看了幾秒。
然後“哼”了一聲，冇再追問。
心底當然不信。
但她不想問了。
反正問也問不出什麼，反正……陪在他身邊最久的人是她，最後也一定會是她！
她又繼續努力起來。
可惜還是冇堅持多久，就被蘇言反客為主。
劉施施癱在他懷裡，有氣無力地控訴：“你說話不算話……”
蘇言低頭親了親她額頭。
“下次，下次一定讓你贏。”
接下來六天，蘇言真的哪兒都冇去。
白天陪劉施施窩在公寓裡，看她讀劇本，陪她看電影，聽她絮叨劇組的瑣事。
晚上被她折騰，或者折騰她。
他極儘溫柔，想把之前那段日子虧欠的都補回來。
劉施施的心情一天天好起來。
有時候笑出聲，有時候窩在他懷裡發呆，有時候突然抬頭親他一口，然後又紅著臉縮回去。
偶爾也會突然低落，問他“你不會突然消失吧”。
蘇言每次都認真回答：“絕對不會。”
第七天晚上。
劉施施躺在他懷裡，手指在他胸口無意識地畫著圈。
“蘇言。”
“嗯？”
“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不許騙我。”
她頓了頓，眼眶又有點紅，“你可以不告訴我，但不要騙我。”
蘇言伸手，把她摟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髮上。
“好。”
當天晚上，言行影業官方部落格，官宣了兩條新專案啟動的訊息。